永熙旧岁已化作史书上泛黄的残页,景兴新朝已历十余载春去秋来。
大雍万里江山,自北疆草原至南海之滨,从西域戈壁到东海列岛,再无烽烟四起,再无流民遍野,再无饿殍横途。当年李望川以一介落榜秀才之身,于李家坪破屋之中揭竿而起,以护民为本心,以科技为利刃,以仁政为根基,硬生生将一个风雨飘摇、内忧外患的腐朽王朝,拖入了前所未有的盛世之郑
这一日,朗气清,惠风和畅,望川新城的官道之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却无半分喧嚣杂乱,唯有一派井然有序的祥和之气。
官道早已不是当年李望川牵头修建的水泥平安路,而是在李石头弟子们的改良下,铺就了更为平整坚固的青石路面,路面两侧每隔百步便立着一盏琉璃路灯,入夜之后灯火通明,即便深夜行路,也如白昼一般。路两旁的杨柳抽着新绿,随风轻摆,树下是整齐划一的商铺,酒旗招展,牌匾锃亮,往来行人衣着整洁,面色红润,步履从容,全然不见当年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惨状。
赵大牛如今已是望川新城的总理事,这位当年跟着妹夫李望川扛着锄头开荒种地的憨厚汉子,如今已是鬓角染霜,却依旧精神矍铄,每日不亮便起身巡查新城各处,从农田到工坊,从医馆到书院,事无巨细,皆要亲自过问。
此刻他正带着两名亲随,走在城东的粮食市集之中,耳边是商贩们爽朗的吆喝声,鼻尖是粮食、瓜果、肉食混杂的醇厚香气,眼中是百姓们脸上藏不住的笑意,这位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老人,每每看到这般景象,眼眶便忍不住发热。
“赵理事,您瞧瞧今年的新麦!颗粒饱满,比去年还要好上三成!”一名穿着粗布短衫、腰系布带的粮农,捧着一捧金黄的麦,凑到赵大牛面前,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托了望川公的福,托了李尚书的福,咱们如今种地有机械,灌溉有水车,施肥有新法,再也不用看吃饭,一亩地能打出从前三亩地的粮,家里的粮仓都堆不下了!”
赵大牛伸手捻起一粒麦子,放在指尖搓了搓,麦粒坚实饱满,透着一股丰收的气息,他笑着点头:“好,好啊!当年我妹夫,要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如今算是真的做到了。”
“何止是吃饱穿暖啊!”旁边一名卖猪肉的屠夫,操着洪亮的嗓门接话,他案板上的猪肉新鲜肥美,一刀下去肥瘦相间,“从前一斤猪肉十五文,寻常百姓一年也吃不上几回,如今粮多猪多,肉价降了一半,家家户户隔三差五就能割上一斤半斤,孩子老人都能沾沾荤腥!我这肉铺,从早到晚就没断过客人,日子过得比当年的乡绅老爷还要舒坦!”
市集之中,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对如今日子的满足,对李望川的感念。
有人提着刚买的豆腐、卤肉,脚步轻快;有人牵着穿着新布衫的孩童,在街边买着杂粮煎饼与鸡蛋灌饼,那当年李望川为了糊口开创的食,如今已是大雍街头最寻常的美味,一文钱半个,孩童们攥在手里,吃得满嘴香甜;还有挑着蔬材农妇,与商贩笑着讨价还价,言语间没有半分戾气,只有市井人家的烟火温情。
赵大牛一路走,一路看,心中满是感慨。
他还记得,十余年前,李家坪还是个土地贫瘠、缺水少粮的穷山村,村民们面朝黄土背朝,辛苦一年,交完苛捐杂税,剩下的粮食连糊口都难,遇上土匪劫掠、官吏压榨,只能忍气吞声,家破人亡者不在少数。那时谁能想到,不过短短二十年,这片土地便换了人间。
望川新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依托鹰嘴崖山寨建起的村落,而是方圆百里最繁华的城池,城墙以水泥与青石浇筑,高逾三丈,固若金汤,城内划分了农田区、工坊区、商业区、居住区、书院区、医馆区,规划整齐,秩序井然。
居住区里,再也没有当年低矮破败的茅草屋,家家户户都是青砖灰瓦的院落,院墙整齐,庭院干净,院中种着花草蔬菜,不少人家还砌了水泥灶台,安了木质门窗,窗明几净,温暖舒适。当年李望川推广的砖窑、水泥技术,如今早已遍布大雍各州府,百姓们住上了遮风挡雨、坚固耐用的砖瓦房,再也不用担心暴雨冲垮屋舍,寒风灌进门窗。
沿着居住区往南,便是望川书院,这座由景雄亲自题字的书院,早已是大雍最高学府,朱红大门敞开,院内琅琅读书声此起彼伏,穿透院墙,飘在街巷之郑书院之中,不再只有士族子弟能入学,寻常百姓家的孩童,只要聪慧好学,皆可免费入学,书本笔墨由书院统一供给,赵灵溪便是书院的山长,她褪去帘年皇室贵女的娇贵,一身素衣,潜心教学,将李望川“护民为本、科技兴邦”的理念,一字一句教给每一个学子。
此刻书院的廊下,几名学子正捧着《农政全书》与《兵法纪要》低声诵读,那是李望川隐居十万大山时亲笔所着,如今已是书院必修典籍。
“山长,望川公一生不求权位,只为百姓能安居乐业,如今我们学有所成,定要效仿公之初心,造福下。”一名身着青衫的少年学子,目光坚定,言语间满是崇敬。
旁边的学子纷纷点头,他们之中,有农家子弟,有工匠之子,有商人之后,皆因李望川的理念汇聚于此,心中都藏着一颗为民报国的赤子之心。
赵大牛站在院墙外,听着读书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当年他的儿子、也就是李望川的大孙子,便是在这书院之中读书,如今已是农部的官员,跟着李平安推广农业机械,干着实实在在的利民之事。
离开书院,赵大牛又前往城西的医馆区。
这里是墨尘一脉的医术传承之地,当年墨尘在李家坪开设的医馆,如今已扩建为占地数十亩的大医馆,院内药香弥漫,诊室、药房、病房一应俱全,墨尘的弟子们遍布各地,在此坐诊行医,无论贫富贵贱,皆一视同仁,贫苦百姓看病抓药,分文不取。
医馆门口,一名白发老妇正牵着孙儿的手,对着坐诊的医者连连道谢,老妇抹着眼泪道:“多谢大夫,多谢望川公,当年我这孙儿若是生在从前,一场风寒就要了命,如今有医有药,几副药下去就好了,咱们百姓,终于能病有所医了!”
医者笑着拱手:“老夫人不必多礼,望川公当年立下规矩,医者仁心,护民为本,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医馆之内,病患往来,却无愁云惨雾,人人脸上都带着安心,再也不是当年那种得了病只能在家等死的绝望。卫生知识的普及,医疗体系的完善,让大雍百姓的寿命大幅提升,孩童夭折率降至极低,家家户户人丁兴旺,福寿安康。
再往西,便是连片的农田,一望无际的田畴之上,土豆、红薯、玉米、麦、粟米长势喜人,绿油油的禾苗随风起伏,宛如绿色的海洋。田间地头,再也不是村民们弯腰驼背、辛苦劳作的场景,一台台木质的耕地机、播种机、收割机在田间穿梭,这些由李石头研制、李平安推广的农业机械,只需一两人操作,便能抵得上数十人劳作,效率倍增。
李平安如今已是大雍农部尚书,身着绯色官袍,面容俊朗,气质沉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父亲身后跑的五岁孩童。他今日正好回到望川新城,巡查农业生产,站在田埂之上,看着机械耕作的景象,眼中满是自豪。
“父亲当年,农为邦本,本固邦宁,如今大雍粮食年产亿万石,国库充盈,百姓仓廪实,这便是盛世根基。”李平安对着身旁的农部官员轻声道。
官员们纷纷躬身称是,他们都清楚,若无李望川当年带来的高产作物与农耕技术,若无李平安如今的全力推广,大雍绝无可能有如今的粮食富足。
田埂之上,几名老农正看着机械耕作,笑得合不拢嘴,其中一人便是李望川的岳父赵老实,如今已是年过七旬,精神依旧硬朗,他摸着白胡子,叹道:“想当年,我带着村民们用木犁耕地,一耕不完一亩地,如今这铁家伙,一能耕上百亩,真是神仙手段!望川这孩子,从来没让百姓失望过。”
“老族长,如今咱们不仅粮多,还能把粮食卖到海外去,换金银珠宝,换奇珍异宝,咱们大雍的粮食,可是下最金贵的东西!”一名年轻村民笑着道。
赵老实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他这一生,见证了李家坪从穷山恶水到人间福地,见证了大雍从衰败腐朽到盛世鼎盛,此生足矣。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水师都督李念安正站在战船之上,望着平静无垠的大海。
当年倭国海盗、高丽海贼袭扰沿海,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如今在李念安的镇守下,大雍海防固若金汤,沿海港口商船云集,帆樯如林,海外贸易繁荣至极。望川商媚船队,载着丝绸、瓷器、茶叶、粮食,远航至海外各国,带回无数财富与奇物,沿海百姓靠海吃海,捕鱼、经商、造船,日子过得富足安康。
“都督,最新的海报,南洋诸国遣使来朝,愿永久归附,岁岁纳贡,沿海再无海盗踪迹!”一名水师校尉手持海报,快步上前禀报,脸上满是振奋。
李念安身着银色水师铠甲,身姿挺拔,英气逼人,既有母亲赵云英的坚韧,又有父亲李望川的沉稳,她接过海报,淡淡一笑:“父亲当年三次出山,平定四方,为的便是百姓安居乐业,如今海防安定,商贸繁荣,也算不负父亲初心。”
海风拂过她的发丝,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商船往来,渔歌阵阵,再也没有当年的血与火,只有一片太平盛景。
京城皇宫之中,景雄赵钰站在太和殿的露台之上,望着下方朝拜的万国使臣,高丽、倭国、北狄、吐蕃、西域诸国的使者,皆手持贡物,俯首称臣,万邦来朝,盛况空前。
“李望川虽隐居深山,却为朕,为大雍,创下了这万世基业。”景雄轻声感叹,手中紧握着当年李望川赠送的望远镜,眼中满是感念。
身旁的太监躬身道:“陛下,如今大雍国力鼎盛,科技昌明,百姓富足,皆是望川公之功,百姓们皆称望川公为活神仙。”
景雄点头,他这一生,最庆幸的便是当年三顾茅庐,请得李望川出山相助,最敬佩的便是李望川功成不居,淡泊名利,三次护国之后,毅然归隐,始终坚守护民本心。
而这一切盛世的源头,皆在十万大山深处的那座木屋之郑
李望川身着粗布麻衣,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正坐在木屋前的石凳上,看着赵云英与苏凝霜采摘院中的野菜,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木屋周围,开垦的荒地之中,土豆、红薯长势正好,几只鸡鸭在院中悠闲踱步,溪水潺潺,鸟鸣阵阵,远离朝堂纷争,远离尘世喧嚣,唯有岁月静好,安然闲适。
“望川,你看,今日的野菜鲜嫩,回去做你爱吃的野菜饼。”赵云英端着竹篮,笑容温柔,她这一生,陪着李望川从穷乡僻壤走到盛世繁华,从风雨飘摇走到安稳度日,脸上虽有岁月的痕迹,眼中却满是幸福。
苏凝霜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一卷书,气质温婉,早已褪去当年的血海深仇与锋芒,只剩岁月沉淀的从容,她笑着道:“望川,平安与念安差人送来书信,如今大雍百姓安居乐业,万邦来朝,一切都好。”
李望川接过书信,缓缓展开,看着子女笔下的盛世景象,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这一生,魂穿而来,从只求妻儿温饱的落魄秀才,到护佑一方的山寨首领,再到三次出山、平定四方的护国功臣,最后归隐山林,不问世事,所求从不是权位富贵,从不是青史留名,只是下百姓能吃饱穿暖,能安居乐业,能远离烽烟,能安享太平。
如今,心愿已了,初心不改。
他抬头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万里江山之上,百姓们笑逐颜开,孩童们琅琅读书,农田里五谷丰登,大海上商船云集,医馆里病患安康,工坊里机器轰鸣,书院里理念传常
这便是他用一生换来的太平盛世,这便是他心中最想要的结局。
赵云英轻轻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粗糙却温暖的手掌,苏凝霜也静静站在一旁,三人相伴,岁月悠长,山河无恙,百姓安康。
就在此时,木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随快步走来,神色略显凝重,对着李望川躬身行礼,开口道:“主公,京城急报,西域传来异动,有不明势力集结,似有进犯之意,景雄遣使快马赶来,欲请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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