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城民心渐稳,街巷间炊烟复起,战乱痕迹虽在,却已有了烟火气。王宫偏殿之内,案几铺着明黄锦缎,大雍水师的玄色战旗与高丽的素色降旗分置两侧,气氛肃穆,今日便是平壤和约落笔定数的日子。
高丽王一身素服,垂首立于案侧,身旁王世子面色惶恐,一众重臣皆垂手侍立,无人敢抬头。李望川端坐主位,玄色劲装身姿挺拔,苏凝霜手持拟定好的和约文本,立于身侧,李锐佩剑守在殿门,甲胄铿锵,杀气凛然,金武烈则领着几名归降大将,立于下首,既是见证,亦是震慑。
苏凝霜上前一步,将和约文本铺展在案几之上,声音清亮,字字掷地有声,当众宣读条款:“其一,高丽举国奉大雍为宗主国,世代称臣,岁岁纳贡,年贡白银二十万两,粮草十万石,永不叛离;其二,高丽沿海金州、朔州等五城,永久割让大雍,归大雍东南水师辖制,高丽不得干预五城军政民生;其三,高丽赔付大雍军费白银百万两,粮草五十万石,三日内交割完毕,逾期加倍;其四,高丽王世子入大雍京城为质,待年满二十方可归国,期间待遇从优;其五,高丽全国裁军,仅留三千乡勇维持境内治安,不得私造火炮、战船等军械,不得与倭国、南洋诸国互通盟约;其六,大雍派驻官员入驻高丽都城,监管高丽政务,遇有要事,需先禀明大雍派驻官员,再行处置;其七,大雍水师护高丽沿海安宁,高丽需为大雍水师提供补给港口,粮草供应。”
条款宣读完毕,高丽众臣面色各异,有隐忍,有不甘,却无一人敢出言反驳。先前主战的老臣颤巍巍出列,跪地叩首:“大都督,割城裁军,于高丽而言太过严苛,还请大都督宽宥一二,暂缓割城,裁军亦可酌情增减。”
李望川抬眼,目光冷冽扫过那老臣,语气不带半分波澜:“高丽勾结倭国,犯我大雍海域,袭我辽东百姓,战火四起,百姓流离,慈罪责,本就该覆灭国祚,如今留高丽王室,保高丽百姓安稳,已是大的宽宥。要么签字履约,要么踏平平壤,尔等自行抉择。”
这话带着雷霆之威,那老臣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言,伏地不起。高丽王闭了闭眼,知晓已无转圜余地,上前一步,拿起狼毫,指尖颤抖,却还是在和约上一笔一划签下大名,又命内侍取来高丽国玺,重重盖在落款之处,朱红印记鲜明,至此,平壤和约尘埃落定。
苏凝霜拿起和约,仔细核对签字与玉玺,确认无误后,将正本收好,副本分作三份,一份交高丽王留存,一份交由金武烈保管,一份随急报送往京城,呈递景雄御览。
“和约既定,尔等需恪守本分,遵约行事,若有半点违背,大雍水师铁骑踏来,再无今日之宽宥。”李望川起身,目光扫过高丽王室众人,声色俱厉,高丽王与一众大臣连连叩首,口称遵旨,不敢有违。
签约定局,李望川不再多留,起身离殿,苏凝霜与李锐紧随其后,金武烈则留下,督促高丽官员筹备粮草白银,清点交割物资。殿外,李铁柱早已带着将士备好车马,沿海五城的交接文书已送至,五城守将皆已递上降书,只待水师接管,高丽境内,再无半分抵抗之力。
回到水师驻地,苏凝霜将和约正本妥善封存,又将交割清单递与李望川:“望川,高丽国库清点完毕,白银百万两已集齐,粮草五十万石也在陆续装运,沿海五城的守军名册、军械清单、百姓户籍皆已备好,李锐带人去交接,不出三日,五城便能尽数归水师掌控。”
李望川点头,接过清单翻看,指尖轻点“粮草”二字:“令金武烈,将交割的粮草分一半运往辽东方向,先行囤积在边境港口,后续驰援辽东时,可就近取用,剩下的粮草,一部分留平壤救济百姓,一部分运往泉州,补给水师。”
“好,我即刻传令金武烈照办。”苏凝霜应声,转身便去安排,行事素来稳妥,半点不拖沓。
不多时,李锐匆匆归来,脸上带着喜色:“大都督,沿海五城交接顺利,守将皆愿归降,城内百姓听闻归降大雍,免去战乱之苦,皆是焚香相迎,五城军械粮草皆已清点入库,火炮两百余门,战船三十艘,皆是可用之器,补充水师正好。”
“甚好,”李望川颔首,又叮嘱道,“你挑选精锐将士两千,驻守五城,每城五百,务必严守港口,谨防倭国与高丽残部偷袭,另外,安抚五城百姓,张贴安民告示,凡愿入水师者,择优录取,充实兵力。”
“属下遵命!”李锐抱拳领命,转身又奔赴沿海五城,不敢懈怠。
这边交割事宜有条不紊,驰援辽东与泉州的战船已然整装待发。李铁柱一身铠甲,扛着开山斧,大步而来,对着李望川抱拳:“大都督,将士已集结完毕,粮草火药皆已备足,俺这就启程驰援辽东,不斩北狄鞑子,不破山海关,俺绝不回来见你!”
李望川拍了拍他的肩头,神色郑重:“北狄骑兵悍勇,擅陆地奔袭,你水师将士多习海战,到了辽东,切记不可轻敌,多倚仗火炮之力,阻敌冲锋,守住山海关便是大功一件,朝廷援军不日便到,切勿贪功冒进,保重自身。”
“俺晓得!大都督放心!”李铁柱咧嘴一笑,转身翻身上马,领着八千将士,朝着码头而去,战船鸣笛,蒸汽机轰鸣,二十余艘战船浩浩荡荡,朝着辽东方向疾驰而去。
李铁柱刚走,李念安派人送来急信,信中言明,战船已行至半途,斥候探得泉州港外海倭船布防严密,火药库藏于倭船中军,她计划抵达后,先以佯攻诱敌,再派精锐突袭中军,炸毁火药库,李望川看罢,提笔回信,叮嘱她务必心,量力而行,切勿孤身犯险,又令麾下战船加速航行,尽快赶去汇合。
苏凝霜端来一碗热汤,递到李望川面前,轻声道:“望川,李铁柱与念安皆已出发,高丽这边有我与金武烈盯着,万无一失,你驰援泉州,也要多加心,倭国联合南洋诸国,来势汹汹,不可大意。”
李望川接过热汤,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连日征战的疲惫稍缓,他看着苏凝霜,眼底带着几分柔和:“高丽诸事繁杂,辛苦你了,守住高丽,便是断了倭国的后路,待我荡平倭寇,击退北狄,再回来与你汇合。”
苏凝霜点头,强压下心中担忧,只道:“我在平壤等你凯旋,高丽百姓也在等你护佑,你且安心征战,后方有我。”
次日一早,李望川下令,靖海一号旗舰为首,余下十余艘战船紧随其后,满载粮草军械,朝着东南泉州港疾驰而去。临行前,他特意召见金武烈,将高丽境内诸事尽数托付:“金将军,高丽百姓久经战乱,民心不稳,你既要监管高丽王室,又要安抚百姓,还要筹备粮草补给水师,责任重大,若高丽王室有异动,先斩后奏,若有倭国细作,尽数清缴,务必稳住高丽局势。”
金武烈跪地叩首,神色坚定:“末将定肝脑涂地,不负大都督所托,死守高丽,稳住后方,绝不让大都督分心!”
战船离岸,海风猎猎,李望川立于船头,望着平壤城越来越远,又转头望向东南方向,眉头紧锁。泉州港的炮火声仿佛就在耳畔,辽东百姓的哀嚎似在回响,倭国贼寇,北狄鞑子,南洋诸国,皆虎视眈眈,这场仗,还有的打。
行至半途,斥候船疾驰而来,斥候翻身登船,跪地禀报道:“大都督,好消息!李统领那边传来捷报,念安校尉已抵达泉州港,二人内外夹击,突袭倭船侧翼,炸毁倭船三艘,缴获火药一批,倭军攻势暂缓,泉州港暂时稳住!另外,朝廷援军已出京城,一万步兵驰援辽东,五千水师驰援泉州,不日便可抵达!”
李望川闻言,眼底稍缓,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好!传令下去,战船提速,尽快抵达泉州,与念安、李锐汇合,一举荡平倭船!”
“是!”将士们应声,士气大振,蒸汽机火力全开,战船如离弦之箭,朝着东南沿海疾驰。
可喜讯刚过,坏消息接踵而至,又一名斥候浑身浴血奔来,神色惨白:“大都督!南洋诸国联军已至,战船五十艘,兵力一万五千,与倭将山本次郎汇合,此刻泉州港外海,倭国与南洋联军战船共计一百八十艘,兵力三万五千,远超我水师,且南洋战船体型庞大,载重量足,火炮威力不弱于我军,李统领与念安校尉已退守港口,死守不出,弹药即将耗尽!”
话音刚落,辽东方向的斥候也传来急报:“大都督!北狄增兵两万,共计七万骑兵,绕过山海关,直逼幽州,幽州守将不敌,已退守城内,请求火速支援,李铁柱将军的战船刚抵辽东港口,正卸运火炮,尚未赶到幽州,局势危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南洋联军参战,泉州港压力倍增,北狄增兵,幽州告急,双线危机再度升级。甲板上,将士们听闻消息,皆是面色凝重,却无一人退缩,纷纷按刀而立,目光坚定地望着李望川,只待他一声令下。
李望川握紧手中长剑,剑刃寒光凛冽,他抬眼望向东南,又望向北疆,两处皆是大雍疆土,两处皆是受苦百姓,哪一处都不能弃!片刻沉吟,他当机立断,对着传声筒沉声下令:“传令,派三艘战船,满载火药军械,全速赶往辽东,支援李铁柱,告知他,优先守住幽州,待我荡平泉州倭寇,即刻北上驰援;余下战船,全速前进,直抵泉州港,今日便与倭国南洋联军,决一死战!”
“决一死战!决一死战!”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海面,盖过海风呼啸,盖过海浪翻涌,战意滔。
战船破浪前行,炮口已然对准远方海域,李望川立于船头,衣袍猎猎,目光如炬。他知道,此番泉州一战,乃是生死之战,赢,则东南沿海安宁,可北上驰援辽东;输,则东南沦陷,倭国南洋联军长驱直入,大雍危矣。
可他更知道,他身后的将士,皆是铁血儿郎,他手中的火炮,皆是护国利器,他心中的信念,乃是护民为本,纵是敌众我寡,纵是前路凶险,他也必将一往无前,血战到底!
战船行至泉州港外海十里处,远远便望见海面火光冲,炮声震耳欲聋,倭国与南洋联军的战船密密麻麻,将泉州港团团围住,炮火如雨点般砸向港口,泉州港的战船苦苦支撑,火光点点,已是强弩之末。
李望川眼中寒光暴涨,厉声下令:“全军列阵,锥形突击,主攻联军中军火药库,点火,开炮!”
随着一声令下,靖海一号主炮率先轰鸣,铁弹裹挟着劲风,朝着联军中军疾驰而去,一场关乎东南沿海存亡的大战,就此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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