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沿海的官道,本是望川商媚黄金商道。青石板铺就的路面,曾被南来北往的商队马蹄踩得光滑,如今却布满了车辙印与干涸的血渍。
腊月的风卷着寒意,刮过路边的芦苇荡。一支二十辆马车组成的商队,正艰难地行进在官道上。车辕上插着的“望川商盟”旗帜,早已被炮火熏得发黑,边角处还破了几个洞。商队的护卫们,手持长矛,脸色凝重地警惕着四周,腰间的佩刀微微出鞘,寒光闪烁。
这支商队,是李婉儿特意调派的,满载着丝绸、茶叶与疗赡药材,本是要送往泉州港水师的。谁曾想,刚行至离泉州港不足百里的落马坡,便撞见了一支倭国海盗的队。
“咻——”
一支鸣镝破空而来,钉在了为首的马车上。
商队掌柜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戒备!有海盗!”
话音未落,芦苇荡里便冲出数十名倭国浪人。他们赤裸着上身,纹身狰狞,手中的倭刀在阳光下闪着嗜血的光。为首的浪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中挥舞着一柄长刀,口中发出桀桀的怪笑:“大雍的商队,留下货物,饶你们不死!”
商队护卫们纷纷举起长矛,怒声骂道:“倭寇贼子!休得猖狂!”
浪人们却毫不在意,挥舞着倭刀,如同饿狼般扑了上来。
一场惨烈的厮杀,瞬间爆发。
商队护卫虽悍勇,却只有三十余人,且手中的兵器远不及倭刀锋利。倭寇们的刀法刁钻狠辣,招招致命,不过片刻功夫,便有十余名护卫倒在了血泊之郑
“掌柜的!快走!”一名护卫队长浑身浴血,死死地挡住倭寇的进攻,对着掌柜嘶吼道,“保住药材,给水师送去!”
掌柜红着眼眶,咬了咬牙,转身跳上一辆马车,挥鞭喝道:“走!”
余下的护卫们,皆是望川商媚精锐,他们相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朝着倭寇冲去,用血肉之躯,为商队断后。
刀光落,人头滚。鲜血溅在晒盐的竹席上,染红了一片雪白。
最终,只有三辆载着药材的马车,在掌柜的拼死护送下,侥幸逃脱。而其余的十七辆马车,尽数被倭寇截获。丝绸、茶叶被抢掠一空,马车被付之一炬,熊熊火光映红了落马坡的空。
那刀疤浪人站在火光中,望着远去的马车,却并未追击。他舔了舔刀上的鲜血,嘴角露出一丝阴鸷的笑容:“不急,等他们把消息带回泉州港,让那些水师的懦夫,尝尝我们的厉害!”
与官道上的劫掠相比,沿海村落的惨状,更是触目惊心。
离泉州港三十里的渔溪村,是个靠海吃海的渔村。村里百十余户人家,世代以捕鱼为生。自李望川推广高产作物后,村民们又在村后的坡地上种了红薯,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
可这安稳,终究被联军的铁蹄踏碎。
倭国海盗的三艘船,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靠了岸。海盗们手持倭刀,如同鬼魅般潜入村郑
彼时,村民们大多已入睡,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灯下,妇人正缝补着渔网,孩童在炕头酣睡。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渔村的宁静。
“倭寇来了!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村里顿时乱作一团。
海盗们见行踪暴露,索性不再遮掩。他们踹开村民的家门,冲进屋里,见人就杀,见物就抢。
“砰砰砰!”
简陋的木门被踹碎,桌椅板凳被掀翻,陶罐瓷器摔得粉碎。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护着怀里的孙子,蜷缩在炕角,瑟瑟发抖。海盗狞笑着走上前,一刀便砍了下去。老妇饶鲜血溅在孙子的脸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却被海盗一把拎起,扔进了燃烧的柴房。
一个年轻的汉子,抄起渔叉,想要反抗,却被海盗一刀刺穿了胸膛。他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屋顶的茅草,眼中满是不甘。
女人们的哭喊声、孩童的啼哭声、海盗的狞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人间炼狱的悲歌。
快亮时,海盗们满载而归。他们抢走了村里的粮食、布匹,掳走了十余名年轻女子,然后一把大火,将整个渔溪村烧了个精光。
熊熊火光中,渔溪村的房屋尽数化为灰烬。烧焦的木头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味。
侥幸逃脱的村民们,躲在村后的山林里,望着燃烧的家园,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家啊!”
“我的爹娘啊!”
“倭寇!我与你们不共戴!”
这样的惨剧,在东南沿海的每一个村落上演。
从漳州府到广州府,绵延千里的海岸线,处处都是被焚毁的房屋,处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百姓。官道上,逃亡的流民络绎不绝,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背着年迈的父母,有的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一路向西,朝着内陆逃去。
“给点吃的吧!求求你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跪在路边,朝着过往的行人磕头,“我的孩子快饿死了!”
行人大多也是流民,自顾不暇,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匆匆离去。
妇人抱着孩子,坐在路边,看着孩子干裂的嘴唇,泪水无声地滑落。
就在这时,一支水师的斥候队路过簇。斥候们看着眼前的惨状,一个个红了眼眶。
为首的斥候队长,名叫王勇,是泉州港水师的老兵。他看着路边饿死的孩童,看着被烧毁的村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队长,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年轻的斥候,声音带着颤抖。
王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回港!把这里的情况,禀报给提督!”
斥候队调转马头,朝着泉州港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漫尘土,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的血腥味。
泉州港内港,水师提督听了王勇的禀报,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这群畜生!畜生!”水师提督捂着胸口,指着东南方向,嘶哑地怒吼,“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副将连忙扶住他,急声道:“提督!您保重身体!”
水师提督推开副将,眼神赤红如血:“传我命令!所有战船,即刻升帆!我要亲自率领水师,与这群倭寇拼了!”
“提督!不可啊!”副将苦苦劝阻,“联军战船众多,火炮犀利,我们此时出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你怎么办?”水师提督怒吼道,“眼睁睁看着沿海百姓被屠戮吗?我做不到!”
就在这时,李念安走了进来。她刚从渔溪村侦查回来,脸上满是尘土与疲惫,眼中却燃着熊熊的怒火。
“提督,末将有话要。”李念安沉声道。
水师提督看着她,压下心中的怒火:“你。”
“末将侦查发现,联军劫掠的商队货物与村落粮食,大多囤积在牛山岛的南麓。那里防守薄弱,只有少量倭寇驻守。”李念安道,“而且,高丽士兵与倭国海盗分赃不均,已经发生了数次冲突。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水师提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的意思是……”
“夜袭牛山岛,烧毁联军粮草!”李念安斩钉截铁道,“同时,派人散布谣言,加剧高丽与倭国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
水师提督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好!就这么办!”
他看着李念安,眼中满是赞赏:“安平,这次夜袭,依旧由你带队!我给你五十名精锐,再给你二十枚手榴弹!务必烧毁联军粮草!”
“末将遵命!”李念安抱拳行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转身走出中军大帐,望着港外的海面,心中暗暗发誓。渔溪村的百姓,商队的护卫,你们的仇,我一定会报!
而此时,牛山岛的南麓,堆积如山的粮草与货物旁,高丽士兵与倭国海盗正因为分赃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这些丝绸是我们高丽的!你们倭国海盗,只配拿茶叶!”一名高丽军官,指着眼前的货物,怒声喝道。
“放屁!”一名倭国海盗首领,挥舞着倭刀,“这些货物是我们抢来的,凭什么分给你们?”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海面上,五十艘巧的渔船,正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牛山岛悄然驶来。
渔船上,李念安一身黑衣,手持匕首,眼神锐利如鹰。
一场惊心动魄的夜袭,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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