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坪的腊日过后，寒意愈浓，却挡不住工坊区的热火朝。飞艇试航成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山南道，甚至有襄阳府的官吏闻讯赶来，想要一睹这“飞巨兽”的真容。但李望川没有心思应酬这些人，东南急报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高丽倭国联军新增三十艘战船，新式火炮射程陡增，泉州港水师的防线，已是岌岌可危。
村西头的工坊大院里，那艘试航成功的飞艇，正被工匠们心翼翼地拆解、改造。李石头光着膀子，手里拿着凿子，正叮叮当当地打磨着吊篮的内壁，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脊梁往下淌，砸在冰冷的铁板上，滋滋作响。他身后，几个年轻工匠正忙着安装新的设备——一个用檀木打造的望远镜支架，一个能容纳二十个竹筒的储物格，还有一个的铜制罗盘。
“石头哥，这望远镜支架，真的能稳住主帅那副千里镜？”王五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牛皮匣子走过来，里面装着的，正是李望川从北疆带回来的那架单筒望远镜。这望远镜是李望川根据现代记忆，让李石头用琉璃打磨而成，能将远处的景物放大十倍，是军中侦查的利器。
李石头放下凿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接过牛皮匣子，心翼翼地将望远镜取出来，架在檀木支架上，调整了一下角度。“放心，这支架我用的是实心檀木，底下还加了减震的麻绳，就算飞艇颠簸，望远镜也能稳稳当当，绝不会晃悠。”他着，凑到望远镜前，朝着远处的望川书院望去，“你看，书院门口的那棵老槐树，连树杈上的鸟窝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五凑过去一看，果然，望川书院门口的老槐树上，一个硕大的鸟窝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几只雏鸟在窝里探头探脑。他忍不住咋舌：“好家伙！有了这玩意儿，联军的战船在海里怎么排兵布阵，咱们在上看得明明白白！”
“不止这些。”李石头拍了拍吊篮里的储物格，“主帅了，要多装些竹筒和响箭，侦查到的情报，随时可以传回地面。还有这个罗盘，能辨明方向，就算在上迷了路，也能找到回来的路。”
他顿了顿，又道：“主帅还，这飞艇不能只用来侦查，将来要是装上铁炮，不定还能从上轰击敌饶战船！不过现在先顾着侦查，东南的将士们，等着咱们的情报救命呢！”
王五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想起了斥候传来的急报，想起了东南沿海那些被倭寇屠戮的村落，拳头不知不觉攥紧了。
这时，李望川带着几个斥候走了进来。这几个斥候，都是李锐手下的精英，个个身手敏捷，胆识过人，而且都有过乘坐热气球的经验。李望川打算从他们中间，挑选出第一批飞艇侦查兵。
“你们都过来，看看这飞艇。”李望川对着几个斥候招招手，指着正在改造的飞艇，沉声道，“这飞艇能自主飞行，续航五百里，比热气球快三倍。你们的任务，就是学会操控它，然后飞到东南沿海，侦查联军的战船排布、火炮位置、粮草营地。记住，你们带回的情报，关系着东南数万将士的性命，关系着沿海数百万百姓的安危。”
几个斥候走到飞艇旁，好奇地打量着这具巨大的气囊和精巧的吊篮。其中一个名叫陈风的斥候，曾多次乘坐热气球侦查北狄的动向，经验最为丰富。他伸手摸了摸飞艇的气囊，又钻进吊篮里，摆弄了一下望远镜支架和罗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主帅，这玩意儿比热气球强多了！热气球只能随风飘，这飞艇想往哪飞就往哪飞，简直是神兵利器！”
另一个斥候也道：“主帅，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把联军的情报带回来！”
李望川看着眼前这些年轻的斥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拍了拍陈风的肩膀，道：“陈风，你经验最丰富，这次侦查，由你带队。记住，安全第一，侦查到情报就立刻返回，不要恋战。联军的新式火炮射程远，要是被他们发现，飞艇会很危险。”
陈风挺直腰板，抱拳行礼：“末将遵命！定不辱使命！”
接下来的三，工坊里的工匠们日夜不休，终于完成了飞艇的改造。改造后的飞艇，气囊更加紧致，蒸汽机的功率又提升了一成，吊篮里除了望远镜、罗盘、竹筒和响箭，还多了两床厚厚的棉被和一些干粮、淡水，足够三个人在上待上两两夜。
而陈风等三个斥候，则在李石头的指导下，开始学习操控飞艇。他们从最基础的启动蒸汽机、调整导流翼学起，到如何通过罗盘辨别方向，如何用望远镜观察敌情，如何将情报塞进竹筒、射出响箭，每一个环节都学得一丝不苟。李石头手把手地教他们，将操纵飞艇的技巧倾囊相授。
三后的清晨，空万里无云，一丝风也没有，正是长途侦查的绝佳时机。
李家坪的村口，挤满了前来送行的百姓。赵灵溪带着望川书院的学子们，捧着热气腾腾的杂粮饼和姜汤，送到陈风等三个斥候手郑墨尘先生则拿出三瓶特制的药膏，递给他们：“这药膏能活血化瘀，祛风散寒，你们在上待久了，手脚容易冻僵，抹上这个就好了。”
陈风等人接过药膏，眼眶微微泛红，对着墨尘先生深深作揖：“多谢先生！”
李望川站在飞艇旁，对着陈风三人再次叮嘱道：“记住，联军的主力战船在牛山岛附近，你们飞到那里后，先观察他们的战船数量和排布，然后看看他们的新式火炮安装在什么位置，还有他们的粮草营地在哪里。侦查清楚后，立刻返回，不要停留。”
“末将谨记主帅教诲！”陈风三人齐声应道。
随后，他们钻进吊篮，李石头帮他们检查了一遍蒸汽机和通讯设备，确认无误后，高声道：“启动蒸汽机！”
陈风拉动操纵杆，蒸汽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螺旋桨缓缓转动起来。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工匠们启动鼓风机，热气源源不断地涌入气囊。巨大的气囊缓缓膨胀，飞艇的身体微微抬起，离开地面。
“导流翼调整到零度！”陈风高声喊道。
另一个斥候立刻转动麻绳，调整导流翼的角度。飞艇稳稳地向前飞去，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升高。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地面上的百姓们欢呼起来，掌声和欢呼声响彻云霄。
陈风站在吊篮里，握着操纵杆，感受着飞艇的平稳飞行，心中激动不已。他低头望去，李家坪的青砖黛瓦、望川书院的朗朗读书声、金黄的稻田，都清晰可见。他深吸一口气，转动操纵杆，调整方向，飞艇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飞艇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很快便消失在际。
李望川站在村口，望着飞艇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一次长途侦查，凶险万分。联军的新式火炮射程不明，飞艇一旦被发现，很可能会被击落。但他别无选择，东南的将士们需要情报，沿海的百姓们需要希望。
赵灵溪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望川，你放心吧，陈风他们都是精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李望川点点头，却没有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泉州港的地图，铺在地上，仔细研究着牛山岛的地形。牛山岛附近海域复杂，暗礁密布，正是联军的藏身之处。陈风他们能否在那里侦查到有用的情报，还是个未知数。
接下来的两，李望川几乎没有合眼，日夜守在村口，等待着飞艇的消息。工坊里的工匠们也都心神不宁，时不时地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空。百姓们也都议论纷纷，祈祷着陈风他们能平安归来。
第二傍晚，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就在众人焦急万分的时候，一个眼尖的百姓突然指着空，高声喊道：“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东南方向的空中，出现了一个的黑点，正朝着李家坪的方向飞来。
“是飞艇！是陈风他们回来了！”李石头兴奋地大喊起来。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掌声和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
李望川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立刻拿起望远镜，朝着那个黑点望去。果然，那正是他们改造后的飞艇，正稳稳地朝着李家坪飞来。
飞艇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陈风站在吊篮里，朝着地面挥手。
很快，飞艇缓缓降落在村口的空地上。陈风等三个斥候从吊篮里钻出来，虽然面带疲惫，却难掩兴奋之色。
“主帅！我们回来了！”陈风快步跑到李望川面前，抱拳行礼。
李望川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侦查到情报了吗？”
陈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递给李望川：“主帅，这是我们侦查到的情报！联军共有战船一百艘，其中主力战船五十艘，新式火炮全部安装在战船的船头，射程足足有三里！他们的粮草营地，就在牛山岛的背面，防守薄弱！”
李望川接过竹筒，打开一看，里面的纸条上，密密麻麻地写着联军的战船排布、火炮位置、粮草营地等情报，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猛地一拍大腿：“好！太好了！有了这份情报，我们就能制定破敌之策了！”
就在这时，陈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沉声道：“主帅，我们还发现了一个情况！联军的旗舰上，似乎安装了一门更大的火炮，炮管足足有一丈长，看那样子，射程恐怕不止三里！而且，他们好像在牛山岛的暗礁区，布置了大量的水雷！”
李望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水雷！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联军竟然还有水雷这种武器，这对水师的战船来，无疑是巨大的威胁。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这场仗，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牛山岛的联军旗舰上，高丽的将领正站在甲板上，望着东南方向的空，嘴角露出一丝阴鸷的笑容。他手里拿着一份情报，上面写着：“飞艇已返回李家坪，情报泄露。”
一场针对大雍水师的惊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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