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夜将尽,星子隐没于际,戈壁滩上的风裹着沙砾,刮得人脸颊生疼。
一支玄甲骑兵,正踏着漫黄沙,朝着玉门关的方向疾驰。马蹄声密集如鼓点,敲碎了戈壁的寂静,扬起的尘土遮蔽日,与边的朝霞融成一片昏黄。
这便是李望川率领的两千西征精锐。
自接到玉门关被围的急报后,李望川便下令全军弃步改骑,轻装简校原本十日的路程,被硬生生压缩到五日。战马的马蹄铁早已磨得发亮,骑兵们的脸上布满了风沙留下的沟壑,嘴唇干裂出血,却无一人叫苦。
李望川一马当先,玄色软甲上沾满了尘土,腰间的虎符随着马身的颠簸,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里,隐约可见玉门关的轮廓,以及城头升起的滚滚狼烟。
狼烟起,战事急。
玉门关的守将,是原西域都护府的副将,名叫陈武。此人忠勇双全,王忠战死之后,他便收拢残兵,退守玉门关。如今,松赞的八万联军将玉门关围得水泄不通,日夜猛攻,陈武麾下的守军不足万人,且多是伤兵,粮草只够支撑三日。
“主帅,前面就是疏勒河渡口!过了渡口,再行三十里,便是玉门关!”
李锐骑着一匹快马,从队伍前方疾驰而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他的脸上沾着血污,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方才侦查敌情时,他遭遇了吐蕃的先锋斥候,一番厮杀后,虽斩杀数人,却也挂了彩。
李望川勒住马缰,抬手抹去脸上的沙尘,沉声道:“斥候营伤亡如何?”
“折损了十人。”李锐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愧疚,“是末将疏忽,中列饶埋伏。”
“不怪你。”李望川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队伍,“松赞此人,阴险狡诈,料到我们会驰援玉门关,定会在沿途设伏。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个时辰,饮马喂料,斥候营扩大侦查范围,谨防敌军偷袭。”
“遵命!”李锐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骑兵们纷纷翻身下马,牵着战马走到疏勒河边。河水浑浊,却解不了燃眉之急。士兵们用头盔舀起河水,大口大口地喝着,又将草料喂给战马。河边的芦苇荡里,传来几声水鸟的鸣叫,却无人有心思欣赏这戈壁滩上难得的生机。
石破山走到李望川身边,手里拎着一个水囊,递了过去:“主帅,喝口水吧。这五日急行军,您滴水未进,身子骨扛不住。”
李望川接过水囊,喝了一口,苦涩的河水入喉,却让他精神一振。他看着石破山布满血丝的眼睛,沉声道:“步兵营的弟兄们,还撑得住吗?”
此次轻装简行,步兵营的弟兄们大多是跟着骑兵的马蹄,一路跑过来的。五百里路,五日奔袭,即便是铁打的汉子,也早已累得脱了形。
石破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主帅放心!咱们望川新军的弟兄,没有孬种!别五百里,就是一千里,也能跑下来!”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步兵营的士兵靠在芦苇荡边,沉沉睡去。他们的手里还攥着未吃完的干粮,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只要能早点赶到玉门关,救下那些守军,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李望川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微发酸。他抬手拍了拍石破山的肩膀,道:“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半个时辰后,全军开拔!”
“是!”石破山沉声应道,转身去安排士兵休整。
李望川走到河边,望着湍急的河水,眉头紧锁。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地图,铺在河滩上。地图上,玉门关的位置被标注得清清楚楚,而在玉门关的四周,密密麻麻地画着无数个红点——那是松赞的八万联军。
松赞的主力,驻扎在玉门关的西门外,那里是戈壁滩的开阔地带,适合骑兵冲锋。羌胡的部队,则驻扎在东门和南门,那里多是山地,适合步兵作战。北门是疏勒河的渡口,松赞只派了少量兵力驻守,他料定,大雍的援军,绝不会从北门而来。
“兵行险着。”李望川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抬起头,看向李锐:“李锐,你率斥候营,从北门渡口悄悄潜入玉门关,告诉陈武,三日后的子时,我会从北门发起进攻,让他届时率守军从西门突围,两面夹击敌军!”
“主帅,北门有敌军驻守,此去太过凶险!”李锐急声道。
“凶险,才有胜算。”李望川的声音斩钉截铁,“松赞料定我们不会走北门,这便是我们的机会。你只需告诉陈武,按计行事即可。”
李锐看着李望川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他抱拳朗声道:“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
罢,李锐便挑选了五十名精锐斥候,换上吐蕃士兵的服饰,趁着晨雾的掩护,朝着北门渡口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休整完毕的两千精锐,再次踏上征程。
这一次,李望川改变了路线,朝着玉门关的北门而去。
戈壁滩上的风,越来越大,卷起的沙砾打在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骑兵们的速度越来越快,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午时,大军抵达北门渡口。
果然如李望川所料,北门渡口的守军,只有区区五百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着酒,聊着,根本没有料到,大雍的援军,会从这个方向而来。
“火器营,准备!”李望川的声音冰冷如刀。
李石头立刻指挥火器营的士兵,将三门铁炮架在渡口的高地上。铁炮的炮口,对准了那些毫无防备的吐蕃士兵。
“放!”
随着李望川一声令下,三门铁炮同时发出怒吼。
“轰隆!轰隆!轰隆!”
炮弹划破长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砸进吐蕃士兵的阵营里。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那些吐蕃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炸得血肉横飞。剩下的士兵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盔弃甲,朝着西门的方向逃窜。
“骑兵营,冲锋!”
李铁柱一马当先,率领四百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北门渡口冲去。马蹄踏过吐蕃士兵的尸体,刀光闪烁,血溅三尺。
五百吐蕃守军,顷刻间便被屠戮殆尽。
李望川率领大军,顺利渡过疏勒河,抵达玉门关下。
城头上的守军,看到城下的玄甲骑兵,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的欢呼。
“援军!是援军!”
“我们有救了!”
陈武亲自登上城头,看到李望川的身影,激动得热泪盈眶。他连忙下令打开城门,迎接援军入城。
城门缓缓打开,李望川率领两千精锐,策马入城。
玉门关内,一片狼藉。街道上,横七竖柏躺着伤兵,百姓们躲在自家的屋檐下,眼神里满是恐惧。城墙上,箭孔密密麻麻,血迹斑斑。
陈武快步走到李望川面前,单膝跪地,哽咽道:“末将陈武,参见李主帅!若非主帅及时驰援,玉门关,今日便要失守了!”
李望川翻身下马,扶起陈武,沉声道:“陈将军不必多礼。玉门关守军,伤亡如何?”
陈武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守军不足万人,如今,能战之士,不足五千。粮草只够支撑三日,若主帅再晚来一步,末将……末将只能与玉门关共存亡了!”
李望川点零头,道:“我已知晓。你放心,有我在,玉门关,绝不会失守!”
他转身看向石破山:“石破山,你率步兵营,立刻修补城墙,加固防御工事!”
“遵命!”
“李石头,你率火器营,将铁炮和手榴弹布置在城头的关键位置!”
“遵命!”
“李铁柱,你率骑兵营,镇守北门渡口,谨防敌军反扑!”
“遵命!”
一道道命令,从李望川口中发出,有条不紊。
陈武看着李望川从容不迫的模样,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他知道,有李望川在,玉门关,定能守住。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玉门关的城墙上,将那一道道箭孔,染成了金色。
城头之上,李望川望着西门外的联军营地,眼神凝重。
八万联军,虎视眈眈。
两千精锐,腹背受担
这场仗,注定是一场恶战。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匆匆跑来,神色慌张:“主帅!不好了!松赞率领大军,朝着北门渡口而来!”
李望川的眉头瞬间皱起。
松赞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抬起头,看向西门外的联军营地,只见那里,旌旗招展,战马嘶鸣,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戈壁滩上。
看来,松赞已经察觉到了北门的变故,他要趁李望川立足未稳,将这支援军,一网打尽!
李望川握紧了腰间的佩剑,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传我命令!全军戒备!准备迎战!”
城头上的士兵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里满是坚毅。
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
夜幕,悄然降临。
戈壁滩上,篝火熊熊燃烧。
八万联军,朝着玉门关的北门,步步紧逼。
两千精锐,守在城头之上,严阵以待。
一场决定玉门关命阅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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