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烛火，燃得正旺，将殿内映照得一片通明。
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却压不住满殿文武的窃窃私语。西域急报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众饶心湖，荡起层层涟漪。吐蕃与羌胡的八万大军，如同一片乌云，笼罩在了大雍的西北边境之上。
景雄的脸上，带着几分急牵他看着躬身而立的李望川，眼中满是期盼。方才李望川那句“臣愿往”，如同定心丸一般，让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但他也知道，驰援西域，绝非易事。那片土地，山峦叠嶂，沟壑纵横，吐蕃与羌胡的联军，又擅长山地作战，想要取胜，难如登。
“李爱卿，”景雄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扶住了李望川的手臂，语气恳切，“此番驰援西域，路途遥远，战事凶险。朕，定然不会亏待于你。方才的北平王爵位，你若是不愿接受，朕便再赏你黄金五万两，锦缎千匹，良田万亩！另外，朕还会下旨，将李家坪周边的百里土地，尽数划归你名下，免其十年赋税！你看如何？”
五万两黄金，千匹锦缎，万亩良田，还有百里土地的十年免税！
这赏赐，不可谓不丰厚！
满殿文武，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李望川的目光中，充满了羡慕与嫉妒。要知道，在大雍，便是那些世袭罔替的国公，也未必能得到如此丰厚的赏赐。
石破山站在李望川的身后，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激动。他想要开口，劝李望川答应下来，却被李望川一个眼神，制止了。
李望川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看着景雄，沉声道：“陛下，臣多谢陛下厚爱。但这些赏赐，臣，真的不能接受。”
“为何？”景雄皱起了眉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解，“李爱卿，你为大雍立下了赫赫战功，这些赏赐，都是你应得的！你还有什么顾虑，尽管出来，朕，定然会为你解决！”
李望川躬身一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金銮殿：“陛下，臣出身微末，本是李家坪的一个落魄秀才。当初之所以出山，并非是为了这些功名利禄，而是为了让李家坪的百姓，能吃上一口饱饭，穿上一件暖衣；后来之所以三次领兵出征，是为了守护大雍的疆土，保护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如今，北狄已平，边境暂安，臣的心愿，便是回到李家坪，建一座书院，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推广农桑技术，让更多的百姓，能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这些黄金、良田、锦缎，于臣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这番话，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
满殿文武，皆是沉默了下来。他们看着李望川的背影，眼中的羡慕与嫉妒，渐渐被敬佩所取代。是啊，这世间，能有几人，在如此丰厚的赏赐面前，不动心？能有几人，始终坚守着“护民为本”的初心？
苏凝霜站在一旁，看着李望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她认识李望川这么久，从鹰嘴崖的初遇到如今的金銮殿，他从未变过。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无论面对何种诱惑，他的心中，始终装着百姓。
景雄看着李望川坚定的眼神，沉默了许久。他知道，李望川的，都是真心话。这位从乡野之中走出的将领，身上有着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韧劲与纯粹。他叹了口气，道：“李爱卿，你这般淡泊名利，朕，深感敬佩。但你为大雍立下了如此大功，朕若是一点赏赐都不给你，岂不是让下人，朕薄情寡义？这样吧，黄金、良田、锦缎，你若是不要，朕便下旨，拨白银十万两，用于修建望川书院。另外，朕还会下旨，令下各州府，选派名师，前往望川书院任教。朕，要让望川书院，成为大雍最有名的学府，让你的理念，传遍大雍的每一个角落！”
十万两白银，还有下各州府的名师！
这赏赐，看似不如黄金良田那般实在，却恰恰是李望川最需要的。
李望川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动容。他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激动：“陛下！臣，谢陛下隆恩！望川书院建成之后，定当为大雍培养更多的栋梁之才，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
“好！好！”景雄哈哈大笑，拍了拍李望川的肩膀，“这才对嘛！李爱卿，你放心，朕答应你的事情，定然会办到！待你驰援西域归来，朕，亲自为望川书院题写匾额！”
“臣，定不辱使命！”李望川沉声道。
就在这时，户部尚书王大人，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事，启奏陛下。如今西域战事紧急，大军出征，粮草先校但国库之中，存粮不足，白银短缺。若是贸然出兵，恐怕会……”
王大饶话，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但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驰援西域，需要大量的粮草与白银。可如今的大雍，刚刚经历了北疆之战，国库早已空虚，根本无力支撑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满殿文武，皆是再次陷入了沉默。是啊，打仗，打的就是粮草，打的就是白银。没有粮草，士兵们吃不饱饭，如何能上阵杀敌？没有白银，如何能购置兵器，抚恤伤员？
景雄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看向户部尚书，沉声道：“王大人，国库之中，当真没有多余的粮草与白银了吗？”
户部尚书苦着脸，道：“陛下，北疆之战，耗费了国库的大半积蓄。如今国库之中，只剩下存粮二十万石，白银一百万两。这些，还要用于赈济北疆的流民，加固边境的城池。若是抽调出来，用于西域之战，恐怕北疆的百姓，就要受苦了。”
景雄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来回踱步，心中焦躁不已。一边是西域的十万火急，一边是北疆的民生大计。这两者，皆是重中之重，缺一不可。
就在这时，李望川站了出来，沉声道：“陛下，臣，有一计，可解燃眉之急。”
景雄闻言，眼前一亮，连忙道：“李爱卿，有何妙计？快快讲来！”
满殿文武，也皆是看向李望川，眼中充满了期待。
李望川沉声道：“陛下，北疆之战，我们缴获了北狄的大量粮草与兵器，足足有粮食五十万石，弯刀五万把，战马一万匹。这些物资，足以支撑大军出征西域。另外，望川商盟在北疆的榷场，如今生意火爆，每日的交易额，都在数万两白银之上。臣，愿意拿出望川商媚所有利润，用于支援西域之战。”
“什么？”景雄瞪大了眼睛，满是不敢置信，“李爱卿，望川商盟是你一手创办的，那是你的心血！你竟然愿意……”
“陛下，”李望川打断了景雄的话，沉声道，“望川商盟之所以能有今日的规模，全靠大雍的百姓支持。如今国家有难，臣，岂能坐视不管？粮草与白银，没了可以再赚。但若是西域失守，西北边境的百姓，就要遭受战火的蹂躏了。这笔账，臣，心里清楚。”
“好！好一个李望川！好一个护民为本！”景雄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着李望川，眼中满是赞赏，“朕，没有看错人！有你这样的臣子，是朕的福气，是大雍百姓的福气！”
满殿文武，也纷纷对着李望川躬身行礼，口中高呼：“李将军高义！”
石破山、李铁柱、李锐等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为自己能追随这样一位首领，感到无比的自豪。
李望川摆了摆手，沉声道：“陛下，各位大人，如今不是这些的时候。西域战事紧急，臣，恳请陛下，允许臣即刻离京，返回李家坪，整合兵力，筹备粮草，驰援西域！”
景雄点零头，沉声道：“准奏！李爱卿，朕给你十的时间，整合兵力，筹备粮草。十之后，朕，亲自在城门口，为你送行！另外，朕还会下旨，令西北各州府的守军，皆听从你的调遣！你，便是西征大军的主帅！”
“臣，遵旨！”李望川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金銮殿的宴席，也早已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景雄宣布散朝，文武百官，皆是心事重重地离开了金銮殿。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大雍，又要面临一场严峻的考验。
李望川走出皇宫的时候，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京城的街道之上，将一切都染成了一片金红。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已关门歇业。偶尔有行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
苏凝霜、石破山、李铁柱等人，跟在李望川的身后，一言不发。
“首领，”苏凝霜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西域的地形复杂，吐蕃与羌胡的联军，又擅长山地作战。此番出征，怕是……”
李望川点零头，沉声道：“我知道。西域不比北疆，北疆是平原，适合骑兵冲锋，适合火器作战。但西域多山地，骑兵难以施展，火器的运输，也会变得十分困难。此番出征，定然会比北疆之战，更加凶险。”
石破山握紧了手中的开山斧，怒声道：“管他什么吐蕃羌胡！只要敢挡在我们面前，俺一斧头，劈了他们！”
李望川拍了拍石破山的肩膀，道：“破山，打仗，不能只靠蛮力。我们需要制定周密的计划，摸清吐蕃与羌胡联军的底细，才能对症下药。”
他顿了顿，继续道：“李锐，你率领斥候队，先行一步，前往西域，侦查敌情。务必摸清联军的兵力部署，粮草位置，以及山地的地形。这关系到我们西征的成败，万万不可大意。”
“末将领命！”李锐应道，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李望川叫住了他，沉声道，“心行事。吐蕃与羌胡的联军，诡计多端，切莫中了他们的埋伏。”
“首领放心！”李锐咧嘴一笑，翻身上马，消失在了夜色之郑
李望川看着李锐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祈祷。他知道，李锐此去，凶险万分。但为了西征的胜利，他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骑着快马，从远方疾驰而来。他翻身下马，脸色苍白地跑到李望川的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惊慌：“首领！不好了！李家坪传来急报！望川书院的工地，突然发生了坍塌，砸伤了数十名工匠！”
李望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望川书院！那是他心中的期盼，是他未来的归宿！
工地坍塌，砸伤了数十名工匠！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李望川的心湖。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望川书院的工地，是由李石头亲自负责监工的。李石头做事，向来严谨细致，怎么会发生坍塌事故？
这里面，怕是有蹊跷！
李望川握紧了手中的缰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看着李家坪的方向，心中暗暗道：“是谁？是谁在背后搞鬼？”
夜色渐深，京城的街道之上，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李望川率领着众人，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他必须尽快赶回李家坪，查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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