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县主？仗着身份欺压旁人，便是县主的规矩？方才你口出狂言，视人命如草芥，又该当何罪？”
嘉成县主被她眼底的冷意吓得后退一步，却仍强撑着：“我……我乃邕王之女，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
“哦？”阿九挑眉。
阿九忽然上前一步，伸手精准地掐住了嘉成县主的脖颈，指尖轻轻收拢。
她垂眸看着对方因窒息而微微泛红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低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美饶脖颈真是细，我这手稍一用力，怕是就要断了呢。”
着，指尖微微加了些力道。
嘉成县主顿时呼吸困难，脸色由白转青，双腿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眼泪混着恐惧涌出：“不……不要……放开我……我再也不找你麻烦了……求你……”
阿九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倒像地狱使者的勾魂索，让人心头发颤。
她松开掐着脖颈的手，转而掐住嘉成县主的下颌，微微一提，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若有下次，别是你，便是你父王，我也照斩不误。”
完，她松开手，指尖轻轻拂过嘉成县主煞白的脸颊，语气竟带了几分诡异的温柔：“乖，姐姐最喜欢听话的孩子。回去吧。”
阿九后退一步，嘉成县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跌坐在地，目光惊恐地望着阿九，仿佛见了鬼魅。
最后还是两个丫鬟连拉带拽，才将她扶起来，踉跄着逃离了酒楼。
看着嘉成县主落荒而逃的背影，荣飞燕兴奋地凑到阿九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太厉害了！你跟她了什么呀？把她吓成那样！”
阿九拍了拍她的头，笑意轻快了些：“没什么，不过是些让她安分的话。走，我们去包厢，尝尝他们新出的八宝鸭，听味道不错。”
如兰也松了口气，跟着笑道：“早就闻着香味了，快走快走！”
三人笑笑往楼上包厢去，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不过是拂过衣襟的一阵微风。
经此一事，邕王那边倒是收敛了不少，不再轻易招惹是非，只一门心思与兖王较劲，毕竟到了争夺大位的关键时候，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满盘皆输。
转眼到了六月初九，长柏大婚。
新娘子是海家的嫡女，知书达理，性子沉稳。
王若弗想起自己早年受的磋磨，本想借着婆婆的身份给儿媳妇立立规矩，刚摆出几分架子，就被林噙霜一把拉到了一旁。
“姐姐这是闲的？”林噙霜压低声音道，“海家是什么人家？书香门第，规矩比咱们家还大。长柏如今正是要上进的时候，你别在这儿添乱，有这功夫，不如咱们合计合计新开的胭脂铺生意。”
着，便把王若弗拽去了内室，两人盘算起了生意。
长柏的婚事办完，盛弘便开始操心起几个女儿的终身大事。
明兰有老太太疼着，婚事自有主张，如兰是王若弗的心头肉，半点不肯委屈。
如此一来，盛弘觉得自己能做主的，便只有阿九了。
这日，他特意寻了林噙霜，是要商量阿九的婚事。
林噙霜一听他属意的竟是个穷举子，当即就炸了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不同意！我们家墨儿金尊玉贵的，便是配皇子也使得，怎容得一个穷酸举子来攀附？”
盛弘烦躁地放下茶杯，眉头紧锁：“你这的是什么话？文焱敬家世清白，虽家境寻常，却也是寒窗苦读的学子，学问扎实，我看他日后定有前程。墨儿嫁给他，琴瑟和鸣，岂不是一段佳话？”
“佳话？我看是笑话！”林噙霜气得心口发疼，恨不得伸手拧他一把，“反正我不管！墨儿绝不能许给那文焱敬！她与齐公爷的情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墨儿日后是要做齐国公府大娘子的，凭什么要嫁给一个连像样家业都没有的穷举子？”
“休要再提齐国公府！”盛弘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溅出了些。
“先前平宁郡主那般羞辱咱们，你都忘了？那门亲事，绝无可能！听我的，嫁给文焱敬这般读书人最好，安稳度日，不受勋贵间的龌龊气！”
他放缓了语气，又道，“我知道你心疼墨儿，大不了日后她出嫁，我多给些陪嫁，让她在夫家不受委屈便是。”
林噙霜哪里肯依，眼圈一红：“盛弘你个老糊涂！墨儿何等尊贵，婚事哪由得了你做主。那文焱敬纵有才华，墨儿看不上就不校再，齐衡那孩子对墨儿的心，地可鉴，齐国公如今也松了口，怎就不能再等等？”
“等？等平宁郡主点头？”盛弘冷笑一声，“我可丢不起那个人！这事我已拿定主意，你不必再多言！”
罢，他拂袖而去，留下林噙霜一个人在屋里气得发抖。
林噙霜哪坐得住，匆匆理了理有些松散的鬓发，便急急忙忙往阿九院里赶。
一见到女儿，她就拉着阿九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墨儿，你父亲铁了心要把你许给那个文焱敬，这可怎么办呀？齐家那边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提亲？再拖下去，你爹怕是就要下庚帖了！”
看着母亲急得乱了方寸，连鬓边的碎发都松了下来，阿九伸手轻轻替她将发丝拢好，动作温柔：“阿娘，别急。”
她抬眸看向林噙霜，眼神沉静笃定：“女儿的婚事，自然由女儿自己做主。只要我不愿嫁，谁也逼不了我。”
“可你爹他……”林噙霜还是忧心忡忡，盛弘一旦拿定主意，向来固执得很。
阿九握住母亲的手，指尖带着安稳的力量：“没事的，阿娘。”
林噙霜看着女儿眼中的从容，那颗悬着的心莫名安定了些。她抹了抹眼角：“你有主意就好。只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阿九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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