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白真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眼尾泛红，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滚落，沾湿了衣襟，眉眼都染上了几分楚楚可怜，瞧着竟让人心头微微一颤。
阿九嘴角勾起一抹狭促的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掌控的意味。
她伸出指尖，轻轻巧巧地挑起白真的下巴，指尖的微凉透过肌肤传来，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
白真像是被这触碰烫到一般，却又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原本微垂的眼帘猛地抬起，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渴求，紧紧锁住阿九的身影，仿佛她就是自己此刻唯一的光。
阿九的朱唇缓缓轻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饶耳中：“当真什么都愿意？”
“愿意，”白真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白真什么都愿意为阿九做。”
“好，”阿九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要我原谅你阿爹阿娘也可以，你起誓，永生永世只做我的奴仆。”
“你这个贱人！”一旁的狐后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变，原本端庄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她猛地往前一步。
指着阿九厉声呵斥，“你怎么能让我儿子做这种事情？真真，你赶紧起来，不许答应她！”
可白真这会儿像是失了魂一般，周遭的一切声响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唯独阿九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畔回荡。
他甚至没有看狐后一眼，只是急切地点零头，随即竖起三根手指，目光灼灼地望着阿九。
“我愿意，”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白真向道起誓，永生永世只当阿九的奴仆。主人，这样你满意吗？”
话音刚落，原本晴空万里的空毫无征兆地闪过三道刺目的雷声，“轰隆…轰隆…轰隆……”
每一声都震得人心头发颤，那是道应下誓言的征兆。
誓言已成。
狐后和狐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望着白真的眼神里充满了痛心与无奈，嘴唇嗫嚅着，却一句话也不出来。
而站在一旁的折颜，看着白真那副全然沉溺眼中只剩下阿九的模样，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气得牙关紧咬，连带着手背上的青筋都突突地跳着，几乎要将牙给咬碎了。
“白真，你……”折颜气得浑身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些到了嘴边的斥责、质问，最终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重的喘息。
他望着阿九，眼神里竟透出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可怜，仿佛想用这目光唤回她一丝在意。
“阿九，我呢？”折颜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你我都已经有夫妻之实了，论情分，论先后，我才应该是你的夫君。”
阿九缓缓收回挑着白真下巴的手，身姿笔挺地站直了，那眼神里的淡漠像一层薄冰。
白真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下意识地往前膝行两步，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裙摆，紧紧依偎在她腿边，姿态卑微得如同失了方向的幼兽。
“起来吧。”阿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至于折颜，自始至终，阿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仿佛他只是厅中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你什么？”阿九终于侧目看向折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白真用他自己换了他阿爹阿娘杀我的仇，好歹付出了代价。你呢？什么都不愿付出，就想空手套白狼，得一个娘子？做梦！我就是选东华，也绝不会选你。”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低笑。
早已在那里静立多时将厅内闹剧听得一清二楚的东华，缓步走了进来，眼底带着几分玩味：“那我真是荣幸之至。”
望着大厅里这剑拔弩张又荒诞离奇的景象。
白真伏在阿九脚边，折颜面色铁青，狐帝狐后愁云惨淡，而阿九竟还能气定神闲地与突然出现的东华对话。
司命站在角落，脸上早已没了多余的表情，只剩下麻木。
这位阿九上仙，当真是能耐得很。
四海八荒这几位跺跺脚都能让地抖三抖的大人物，在她面前竟像是被随意拨弄的棋子，任由她戏耍。
就连他们家那位早已心如磐石冷硬了几十万年的帝君，似乎也没能例外。
司命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只觉得这场风波，怕是还远远没到尽头。
阿九看见东华，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明艳的笑，几步就朝着他走了过去，语气轻快：“怎么？听你这口气，倒像是不乐意？”
东华的目光却先落在她身上，准确地捕捉到她那双白皙的没穿鞋的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刚醒过来，怎么就光着脚乱跑？”
阿九仰头一笑，笑声清脆，下一秒便轻盈地一跃，双臂熟练地搂住了东华的脖子。
东华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她稳稳抱在怀里，力道收紧，生怕她摔了似的。
“穿什么鞋呀，”阿九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几分娇憨，“有你抱着我，不就够了么。”
众人见阿九与东华这般旁若无饶亲密，一个个都愣住了，厅内的喧闹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白真僵在原地，眼神黯淡。折颜脸色更沉，握着拳的手骨节泛白。狐帝狐后也是一脸错愕，显然没料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带着怒气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不知从哪跑出来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仙娥，脸颊气鼓鼓的，一双眼睛里满是愤怒，死死盯着阿九，随即又转向东华，眼圈一红，那愤怒便化作了浓浓的委屈。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子？”仙娥跺了跺脚，声音里带着哭腔，“帝君，你不能被这个女人迷惑了！你清醒清醒呀！她又勾搭我四叔，又是勾搭折颜的，她根本就不是个好女人！”
这话一出，厅内所有饶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她身上。
狐帝最先反应过来，看着那仙娥熟悉的眉眼，不由得惊呼一声：“凤九？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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