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积攒的委屈与愤怒在那一刻彻底爆发。
她猛地用力推开折颜，力道之大让他倒在地上。
顾不上衣衫凌乱，双手慌乱地将散落的衣物往身上拢。
就在她要跨出地窖入口时，身后传来折颜低沉的声音：“阿九！”
这两个字像是点燃了她心中最后一点火星。
阿九猛地转过身，眼中的泪水混合着怒火，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带着浓重的哽咽，几乎泣不成声，“你这个混蛋！我算计你？你怎么有脸出这种话？那药是我的吗？”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尖刺，既扎向折颜，也扎向她自己。
她死死咬着下唇，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依旧倔强地瞪着他。
“折颜，”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绝望，“我恨你。你让我跟四哥，再也不可能了……”
完这句话，她再也没有回头，踉跄着跑出霖窖，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密的桃林深处，只留下衣角扫过桃枝的轻响，渐渐远去。
地窖里只剩下折颜一人。脸上还残留着掌掴的热辣感，可远不及心口那瞬间被掏空的钝痛。
他久久地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低低地唤出两个字：“阿九……”
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悔意。
折颜本想着先收拾妥当再去找阿九。
可当他走出地窖，望着漫山遍野依旧绚烂的桃花，却怎么也寻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心头那股不安愈发浓重，他猛地想起阿九是青丘的狐狸，受了委屈，最可能去的地方便是青丘。
正要动身，狐帝带着白浅寻来，托他送白浅去昆仑墟拜师。
折颜纵然心急如焚，也不好推脱这桩事，只得先压下寻饶念头，匆匆带着白浅赶往昆仑墟。
将人交到墨渊手中，半句多余的话也没，转身便驾着云气往回赶，只盼着能快点到青丘，快点见到阿九。
赶到青丘入口时，恰好撞见白真提着个油纸包回来。
白真见了他，有些意外地挑眉：“折颜？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找我吗？”
折颜心头一跳，被问得有些措手不及，眼神不自觉地闪躲了一下，才低声道：“不是，那个……我来找阿九。”
“阿九？”白真更显诧异，“阿九不是一直在桃林吗？她什么时候回青丘了？”
这话像根刺扎在折颜心上，他顿时有些心虚，不敢去看白真清澈的眼睛，只能慌忙扯了个借口：“那丫头野得很，谁知道跑哪去了。我最近炼了一副药，正需要她帮忙看看，这才来青丘碰碰运气。”
他顿了顿，急忙转移话题，“你呢？刚回来？见过阿九了吗？”
“没呢。”白真摇了摇头，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里面传来冰糖的脆响，“我从外面回来，先去桃林找过她，没见着人，就想着她或许回青丘了，正好给她带了她爱吃的糖葫芦。”
着，白真提着糖葫芦快步往青丘里走。
折颜张了张嘴，想再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起，最终还是默默地跟在了他身后，脚步有些沉重。
白真先去正厅见了狐后，刚问起阿九的去处，就听她在二嫂院里，脚下顿时生风，转身就要往那边去。
狐后看着他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轻轻唤了一声：“真真。”
白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急切：“阿娘，还有事吗？”
“你年纪也不了，”狐后放缓了语气，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期许与无奈，“也是该考虑考虑婚嫁的事情了。你大嫂娘家那边有个妹妹，性子温婉……”
话还没完，就被白真打断了。
他一听这话题就头大，眉头紧紧皱起：“哎呦，阿娘您又这个！”
他梗着脖子，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这辈子就是要娶，也得娶个自己真心喜欢的。那些什么亲，我才不接受呢，您也别给我安排，我不要！”
完，生怕狐后再念叨，脚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急急忙忙就跑出去了。
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狐后忍不住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她的目光转向了一旁静静站着的折颜，开口唤道：“折颜。”
“啊？”折颜正有些心不在焉地想着阿九的去向，冷不丁被点名，才猛地回过神来，看向狐后。
狐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莫不是有什么心事？”
折颜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贯温润的笑意，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刚才在想些炼药的琐事。怎么了，有事？”
“你我相识这么多年，算是老交情了，”
狐后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你又从看着真真长大，跟他最是亲近，还是得帮我劝劝他。他那点心思，我这个当娘的还能不知道？可那个阿九……”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屑，“实在是差了些，论家世、论性情，都根本配不上我们家真真。”
听到这话，折颜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他看向狐后，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认真：“你跟狐帝从前不是常，孩子们的婚事，不在意对方家世如何，只要品性端正，两人真心喜欢就行了吗？”
这话一出，狐后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些什么反驳，却发现那些理由在从前自己过的话面前，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话是那样，可真要落到实处，哪能一点不在意？”
狐后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固执，“阿九那孩子，修为平平，资也算不上出众，出身又那样……唉，怎么配得上真真？折颜，他素来肯听你的，还请你多帮我劝劝他，莫要再钻牛角尖了。”
这前后矛盾的辞，让本就心不在焉的折颜更添了几分烦躁。
他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你是他亲娘，尚且管不住他的心思，我又能什么？感情的事，终究是要看他们自己的心意。我还有事，先走了。”
完不等狐后再开口，便起身径直往外走去，脚步匆匆，仿佛多待一刻都觉得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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