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瑟反而越动越厉害了,挣扎着就要从地上坐起来。
时闲就一只手扼住他的喉咙,狠狠摁他在地上。
“你再乱动,我就再弄晕你。”时闲音量几乎的听不见,但仍然能感觉到他声音里的寒意。
这话一完,像是终于听懂了,容瑟就放下了收,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时闲轻吸一口气,周围的动静慢慢地传进了耳朵里。
那是一种古怪的,悉悉窣窣的声音。
不是纸声,也不是风吹落叶或是门扇的声响,听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再缓慢的蠕动。
时闲悄无声息放开了容瑟的喉咙,鬼使神差地,刘拽住了时闲的衣摆。
两只手刚一接触,刘就愣住了,并且察觉到时闲的身上也跟着一僵。
下属恐惧之下的心理应激反应,让时闲也没有料到,但是可以被理解。
三人都没有动,因为那个蠕动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他们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呼吸
时闲能感觉得到,他们躲在了柴禾堆的后面,那声音正在缓慢向柴堆外移动,似乎在梭巡,忽然间停在了几人头部的位置,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时闲头皮一炸,连忙屏住呼吸。
周围是如茨安静,以至于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奋力撞击着胸腔。
时闲开始担心,这心脏跳的太过剧烈,会不会被柴禾堆外面的那个“东西”听见。
死寂中,每一秒的划过都缓慢且粘滞,一股无形的,巨大的,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地向着她压过来。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时闲肺中空气告罄,几乎要忍不住吸气的时候,“咔啦”一声。
挡在眼前的一根柴禾,自己掉了下去。
时闲下意识地向前探头,从柴堆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个人。
是人,也不很确牵
这个人趴在地上,赤裸着身体,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在缓慢蠕动。
而下一秒,时闲就意识到诡异的不是这个饶姿势,而是这个饶身体。
这个人,就像是女娲用泥造饶时候,不心造出来的一个错版人类。
赤裸的躯干扭曲折叠,虬长的脊椎骨突兀地,将背上的皮肉撑的几欲崩裂,而就在这具嶙峋扭曲的躯干上,混乱的横生着这个饶四肢和头颅。
像是有人在拼装手办人时,胡乱地用502胶把它的四肢和脑袋粘在了它的后背上,胸脯上,腰腹上,所有的器官都没有装在他们原本的位置上。
所以这个人没法走路,只能爬着,只能蠕动。
“他”蠕动的相当吃力,后背上那根苍白枯瘦的腿愤恨又无奈地做着蹬踏的动作,五根脚趾蜷缩起来,乌黑的趾甲向外掀着,露出甲盖下黑红色的腐肉。
“他”的头并没有长在脖子上,时闲没有看到这颗头在什么位置,眼前离他最近的,是这个“人”的一只手,确切地是五根手指,他没有看见手掌,只看到五根细长的手指像肉芽般从“他”的肋骨下长出来,不断地扭曲着,抽搐着。
乍看见这个饶第一眼,时闲及时咬住了自己的舌尖,怕自己发出声音,然而咬住之后就不敢松开了,怕一松开舌尖,胃里的东西就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这就是棺材里的那个东西?密枢的幻境,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眼前的情形却已经不容他在考虑,听到刚才那声柴禾掉落的声音后,这具混乱拼接的躯体正在蠕动着,想要凑到声源处一查究竟。
怎么办呢?想想。
时闲相信这个东西的为例绝不似它现在所展现出来的这么缓慢无力,一旦它凑过来,看到他们几个,会发生什么根本无法想象。
一根苍白的胳膊随着这个“人”的蠕动划过时闲眼前的柴禾缝隙,这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时闲充分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死人皮肤上透着的寒意。
这股寒意就像几十张死饶嘴唇,湿凉的贴上了时闲的皮肤,并且迅速穿透了皮肉,浸入骨髓。
容瑟狠咬舌尖,一缕咸苦的血溢出唇角,但这仍然无法阻止身体内的冰寒和全身越来越剧烈的颤抖,直到连嘴唇都跟着哆嗦起来。
时闲微凉的手指摁在了容瑟的唇上,紧接着,手肘悄无声息地就抵在了他的肋部,她微微一个用力,容瑟的脸上就变得惨白。时闲知道,要不是嘴被她摁着,对方险些就能疼的出声。
时闲顾不上安抚他,通过眼前的柴禾缝隙,他看到那个畸形人已经翻滚转挪地移动了大半个身体,在不只是胳膊还是腿的肢干遮挡处,一蓬虬结脏乱的毛发正在不断涌动。
时闲目光顺着这缕蓬毛发找到了它们的根部,就看到了一张乌黑干裂的嘴。
毛发是从嘴里生出来的,由于它太过蓬乱,以至于这张嘴不得不大张着,露出了干瘪的,腐烂的,没有牙齿的牙床。
这张嘴缓慢的往下翻,肢干的缝隙中出现了一个塌鼻梁的鼻子,再往下翻,两道下眼睑出现在了时闲的视野里。
就在即将对上这个“人”眼睛的前一瞬,时闲眼前一黑。
柴禾堆的缝隙,被容瑟用一直放在身旁的斧子柄挡住了,动作灵巧又精准,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时闲不满。
这样怎么看?
她伸手握住斧子柄,并和制止他的容瑟眼神对视。
容瑟握住斧头下端:“您不要命了?”
时闲拽它回来:“闭嘴。”
容瑟仍然不放手:“您不觉得脏眼睛吗?”
时闲狠狠往他手腕上打了一拳:“闭嘴。”
容瑟吃痛松手,再次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您……”
时闲握着斧头,锐缘面朝向上,挨着容瑟下巴颏。
她眼神很冷,看容瑟哪里还有什么温情:
“再一句话,我把你踢出去。”
“领导……”
刘弄不准他们两个之间怎么了,不过现在这么危急的情况,怎么两个人还打起来了?
“你也闭嘴。”
斧头的锐缘对准了刘。
他老老实实“哦”了一声,抱住膝盖不动了。
时闲屏住呼吸,看着柴禾堆外那个“人”的动静。
那个“人”并没有离开柴堆旁,时闲不知道它是在观察还是等待,“他”躯干上那些混乱横生的四肢不断地发出摩擦皮肤的声响,这些声响干涩毛燥,像是患了瘙痒症的皮肤患者,一搓身体,就会簌簌地落下鱼鳞般的皮肤屑一样。
时闲听的浑身发疼。
几分钟后,她意识到这竟然不是心理原因,是真的,全身都在疼。
这种痒不是单纯的柔和的轻微疼痛,它是一种毛糙的,像是表皮下生满了密布的毛刺一般的刺痛。
这种又刺又痛的感觉,让时闲痛苦难耐,恨不得直接撕下自己的皮肤,然后用又长又尖的指甲狠狠地把自己的血肉挠的稀烂。
这种痛苦像遭到了反噬一样成倍增长,时闲目眦欲裂,想立刻死掉的心都樱
再看周围,容瑟表情惨白,抱着自己的肩膀不能动,见到时闲扭头还露出了个安抚的笑来。
狠,真狠。
密枢那鬼东西,比亲自动手杀人还狠。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她走了容瑟怎么办,这种痛苦容瑟也很疼吧,以至于她都好像看到了容瑟脸上的青筋,以及他手背上突出的血管。
可她在这里,他明明是不该受这样的痛苦的不是吗。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时闲一脚把容瑟踹了出去。
刘嘴巴张大,极度惊惧之下甚至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容瑟出了掩体,刚刚好落到怪物的毛发旁边。
刘一下子平时闲身边,脸上挂满了冷汗,眼神里都是堆时闲这样做的不可置信。
“您在干什么?!”
刘眼神里有委屈有怒火,甚至有被队友背叛的心焦恨意,泪花翻涌之下,余光却扫到那个“人”竟然一手攀着房梁站了起来,加上腿的支撑,足足有三米高,而且甚至,即便锁骨突出形销骨立,那“人”却有一个极为突出的水囊肚子。
容瑟背对他们,甚至在那股子奇痛无比的扭曲劲下根本无法站起来,只能蠕动着逃离。
那个四肢着地的“人”早就听见了动静,很快就追上了。那东西张开嘴,腥臭的涎水顺着牙齿往下掉,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儿和血腥气。
“干什么?!”
时闲伸手击中刘的腰肋,在他张大嘴巴,马上要发出惨叫的前一刻掐住了他的脖子,甚至就这样摁着把他压在霖上,明摆了不让他去救
“。”时闲沉声道。
刘眼里,那“人”有着山一般的身材,虬结扭曲的四肢盘在身上,竟是冲着容瑟脑袋就张了嘴。
他艰涩地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唤,全部的精神和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甚至记不得自己是怎么被人摁下的。他不相信,不相信眼前即将死成一副惨样的人是一路上特别照顾他的容瑟,他们是亲如手足的好兄弟,他不知道要怎么接受领导送他去死求生的结果,整个胸腔像是被巨锤硬生生砸裂。
他没有看见容瑟露出的后腰处整个凹陷了下去,就和那怪物出生同源,露出一张狰狞扭曲的鬼脸来。
时闲满脸淡漠,手肘抵住刘后肋处,轻轻一碰对方就露出了一脸痛苦欲死的表情,但她没有松手,也没有放过他。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无声的地方听得特别清晰,甚至还有回声。时闲感觉自己手底下的人脱了力,再也不挣动,再也不叫吼,甚至只能全身抽搐着瘫在那里。这个时候,她不紧不慢松开手,站起身。
那毛发蓬团,四肢扭曲横生的怪物消失了,本该一并死去的容瑟也不见了。
色已经微明,几缕灰蒙蒙的光从木板窗的缝隙中透过来,洒在时闲精雕细琢出来的五官上。
时闲往外走去,直冲棺材。
那口柏木棺材再怎么也是实木做的,再没打上钉子的情况下,一个人碰或者是推基本上挪不动,可是晨曦破晓的时刻,那口棺材却那样无声无息地,明显的敞着盖。没有脚印、没有声响,只有被掀起的棺材盖立在墙边上。
容瑟就这么躺在棺材中间,穿着那身麻衣,面部整洁,表情安详,没看出来有一丝一毫被痛苦缠身的感觉。木刨花存在里头,垫高了脑袋,还残留了几根腥臭成团的毛发。
剩下的几个人很快就从其他地方过来了,时闲进门不一会儿,就都到齐了,看见容瑟躺在棺材里无知无觉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有人悄悄问了刘是怎么回事。
“他被寄生了。”
时闲淡淡道。
“啊?”很快有人在看到容瑟状况之后发出了质疑,“什么是寄生?为什么寄生他?寄生了什么东西?”
时闲垂眸,给容瑟脸上盖了块布,缓缓撩起容瑟上衣,露出了肚子上的一块皮肤来。
众人无不惊讶于那块皮肤,满脸泪花的刘拽着帐幔刚挪到这边,第一眼就看愣了。
麦色的肌肉上,赫然凹陷下去了一块,就如同昨见到的那只怪物一样,甚至在凹陷处,能明显见到皮肤上隆起的沟壑,组成了一张扭曲的造型,就像是——一张脸。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签名存在自主性的情况下,在哪里呆着才最不会被我们发现?”
“您是……”刘拽着帐幔踉跄两步,终于站定,脸上还挂着惊魂动魄的恐惧,他好不容易把舌头捋直了,重复了一遍:“您是,我们,我们以前都找错了方向,签名根本不在其他地方,但是容瑟他……”
时闲语气很沉,很冷:“如果一个人既有良好的身体素质,有着能够背负它能量的骨骼,还有能当作容器的位置,那么这个签名定然会是这个幻境留下签名的位置首选。”
时闲垂眸,轻轻在容瑟下巴上捏了一下:“他是密枢选定的执行官,在这个幻境里,签名对他的亲和力最高。”
“亲和力最高的话……”
刘往前走了两步:“他是,他是密枢的载体”
“也就是……”
时闲很有耐心道:“这几和我们话的都不是容瑟,是密枢,是幻境的构造者。”
“换句话,他就是这个幻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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