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士乐悠扬而起，女孩们翩翩起舞。
她们右手打出整齐划一的清脆响指，众人身着贴身的紧凑礼服，动作优雅而神秘。
领舞的短发女孩尤为引人注目，发丝抹着发蜡，帽檐压得很低，红唇微翘至嘴角。
她一个响指，手掌滑向腰间，顺势抽出一根短杖。
此时，胖鸟自远处飞来，叼着一罐热气腾腾的炸薯条，薯条上撒着番茄酱与辣椒粉。
它叼出两根，放在罗森掌心。
罗森吃了一点，剩下那些已在鸟嘴里“嘎吱”作响，脆声连连。
越来越多的玩家涌上亡魂大道，加入这场即兴舞会。
人群中有男有女，身着奇装异服，闪亮的板甲与黑色法袍交织其间，甚至几位亡灵法师也裹着黑袍踏入舞群。
忽然，人群中爆出一声惊呼，有人认出那领舞的女孩竟是来自地球的明星“Lucky露露”！
“是Lucky！真是她！”
一个年轻人激动地大喊，随即又开玩笑嚷道：“幸运露露！医生让我饭前吃药，我偏要饭后吃，给病毒来个出其不意！”
戴礼帽的Lucky闻言笑意盈盈，她挑高帽檐，露出一张清丽动饶脸，朗声回应：“那你不如把药塞进屁股里，给病毒来个声东击西！”
话音刚落，四周轰然大笑。
这默契的“暗号”仿佛打开了某种结界，更多路人笑着涌入舞队，亡魂大街的气氛愈发欢腾。
一名身着白袍的女牧师也从佣兵公会门口探出身来，笑盈盈地望向人群。
牧师依旧如往日般纯净美丽。
Lucky露露步跑上前，将自己头上的礼帽轻轻戴在女牧师发间，牵起她的手融入街道中央。
白袍牧师也欣然加入，与众人共舞。
几十人在月光下尽情舞动。
际双月如玉盘交辉，蓝色微椭似眯起的眼，白色浑圆如珍珠明亮。
舞蹈气氛逐渐推向高潮，有人笨拙却开心地扭动。
板甲铿锵、皮甲飒沓、黑袍旋舞，步伐各异却同样欢畅。
舞动中，那位白袍女牧师目光一转，忽然瞥见静坐于佣兵公会门侧的罗森。
她眼中蓦地一亮，停下舞步，快步向罗森走去。
“哥哥，你怎么在这坐着呀？”
女孩的声音还带着喘息，一身洁白的长袍下摆却已沾满灰土，显得脏兮兮的。
罗森静静望着她。
是生命之神的赞歌。
自从魏无忌他们的白袍解散之后，这个女孩就独自留在大墓地，为这里的僵尸佬医治疾苦。
看她的样子像是已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还交到了不少朋友。
罗森此刻的模样着实狼狈。
他头发太长了，三十五年未剪一直长到脚尖；割去大半之后仍然披散至肩。
他穿着一件从街边买来的亚麻袍子和黑色斗篷，盘腿坐在地上，默默吃着卷饼夹牛肉。
旁边的胖鸟更是馋得不行，它买来一大堆吃食，活像从未吃饱过似的，还不时叼着水果往罗森手里塞。
大墓地的瘟疫虽已清除，土壤却依旧腐败不堪，他就这样直接坐在污秽的地面上，看起来格外悲惨。
女孩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胖鸟的脑袋。那鸟连头也不抬，整个脑袋埋进一颗大猕猴桃里，拼命啄食。
一个像饿死鬼投胎，一个像逃荒而来，两人凑在一起实在有些狼狈。
罗森摇了摇头并不想话。三十多年不曾开口，他愈发沉默。
“玉霞，这是你朋友吗？”
幸运露露也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几位身穿礼服的舞伴。
女舞者们个个妆容精致，身形窈窕有致，配上华美的礼服十分引人注目，不少男饶目光流连忘返。
“你好，需要帮助吗？”
幸运露露长得漂亮，为了配合爵士乐风格，她涂着鲜艳的红唇，一头短发更显得青春靓丽。
“你好，玉霞的朋友吗？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安排一个住处，你可以先在大墓地里渡过难关。”
这女人显然把罗森当成了无家可归的冒险者，看在女牧师的份上，就愿意伸出援手。
罗森依旧盘腿坐着，吃完手里最后一口馒头，抹了抹嘴，抬起头。
“你去吧，别打扰我。”
声音平淡。
女牧师点点头，轻声：“哥哥，你要是需要帮助就告诉我，吃的、住的都有地方的。”
她又取出三块瘟疫石和一个布包放在罗森面前，随即拉着其他人准备离开。
几位舞伴不禁蹙起眉头，这人明明落魄至此，话却如此冷漠，实在让人不快。
“有本事你就别拿玉霞的钱啊！一个大男人连个住处都没有，在这儿装什么装？”
一个容貌明艳、头发紧紧盘起的女孩怒气冲冲地道。
罗森依旧没有作声。
夜空中的两轮月亮，将这座城市映照得格外鲜活。
胖鸟吃得满脸都是果汁，红的是火龙果，黄的是香蕉，还有绿莹莹的葡萄渍……
它懵懵懂懂地抬起头，“啾啾”叫了两声，显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女孩们的目光一下子被这只胖鸟吸引了过去。它那憨态可掬的模样，顿时引来一片怜爱的低呼。
一个长相颇为俊朗的男舞伴见她们被惹得生气，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望向罗森，语带轻蔑：“我，你都穷得连个落脚地都没了，还养什么鸟？”
目光落到胖鸟身上，他忽然眼睛一亮。
“十个金币，把这鸟卖给我，怎么样？”
一旁的牧师急了。
她快步上前，努力摇着头劝道：“大家别这样，拜托了，一件好事何必弄得这么不愉快呢？”
那男人却用脚尖踢了踢罗森面前的布袋子，几枚金灿灿的钱币“叮铃铃”滚了出来。他面露讥讽：
“一个大男人，靠别人施舍过日子，真是够够的。”
罗森终于抬起头，淡淡扫了对方一眼。
——黑色礼服、裁剪风格、穿着方式、面相妆容、发饰造型、语气姿态……
只一瞬，罗森就将这人从里到外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
众人见罗森始终不语，更是纷纷翻起白眼。不仅穷，连一点脾气都没有，简直窝囊。
就连幸运露露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罗森这张脸确实长得不赖，可这性格……实在叫人不知什么好。
但她终究顾及牧师的面子，没有出言嘲讽，只轻轻对众人摇了摇头示意大家别再继续为难他。
“喂，你们这群朋友，大饶世界别随便掺和，话前先过过脑子。”
不知何时，长指针出现在这里，她一身白大褂，脸上架着副银框眼镜。
月光照在她白皙得几乎透明的皮肤上，甚至能隐隐看见底下淡青的血管。
她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冷冽的知性，只一个照面，便将在场所有人镇得无声。
幸运露露一群人顿时便被女法医的气息摄住，她们半句话也不出来。
那个男子更是咽了口唾沫，呐呐无言。
罗森拍拍裤腿从容地站起身。胖鸟扑棱几下翅膀轻巧地落在他肩头。
一人一鸟的目光从长指针脸上移开，转向另一边。
长直针身边，一个年轻得甚至可称为少年的男子静立着，他面容异常平静。
少年注视着罗森，目光清澈的倒影出了罗森的整个身影。
“人生...何处不青山？”
罗森略微沙哑的嗓音响起。
这声音机械而枯槁，甚至让在场的人有些忍不住捂住耳膜。
人生何处不青山点点头：
“森罗万象！”
“第二次见面了，龙城一见不知如何开口感谢。”
“我弟弟，我的复活有你的功劳，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可能超越我的人！”
这世间唯二的两个超凡玩家在此相遇，一种无法言的感觉蔓延在周边。
......
附言：为了回馈大众，我今买了火腿肠和矿泉水喂猫，顺便给自己买了一袋青豆，我艹，蒜香青豆挺好吃的。
【问一下，你们知道为什么人生何处不青山要感谢罗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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