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光流如同呼吸般在地间脉动,将幽原核心映照得如同熔炉内部。那些被“净化”过的黑色岩石地面,此刻已完全转为暗沉的赤铜色,光滑如镜,倒映着穹上游走的血管状光痕。
琳秋婉依旧站在原地,冰蓝色的身影在这片灼热的“烬海”中,如同一枚被遗忘在炭火旁的残冰。她脸上的麻木未曾褪去,冰蓝眼眸深处,却已有了细密的裂痕——那是信念被现实反复灼烤后,难以避免的脆弱。
空气微微扭曲。
赤烬的身影,如同从暗红光芒中析出,无声无息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他依旧是那副纤尘不染、漠然如神只的模样,暗金眼眸扫过琳秋婉,对她身上那种逐渐沉静下来的、近乎死寂的迷茫,似乎多看了一眼。
“簇的‘清理’,暂告一段落。”他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污秽已焚,杂乱已归。这片‘烬海’,已堪为基。”
琳秋婉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但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赤烬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继续道,语气像是在规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根基既立,下一步,自当扫清可能动摇根基的……‘隐患’。”
他终于出了新的目标。
“其一,凌玄之坟。”
这五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琳秋婉勉强维持的沉寂!她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情绪波动——震惊还有难以言喻的恐慌!
凌玄剑仙的埋骨之地!那是她道统的源头,是她心中最后的圣地与寄托!这个魔头,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那里?!
赤烬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暗金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光。
“放心,吾对鞭尸泄愤并无兴趣。凌玄虽与吾道相悖,终究是上古人物,值得一份‘清净’。”他语气依旧平淡。
“而她早已陨落万载,躯壳道果,尽化于地。所谓‘坟冢’,不过是一处残留她最后寂寥剑意与太阴玄冰本源的‘节点’。于吾而言,是必须被‘归整’的旧日法则残留。于你……或许也早该明白,执着于一具早已不存的尸骸所在,并无意义。”
“你休想!”琳秋婉终于出声,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哪怕这份决绝在此刻显得如此无力,“我不会让你玷污前辈安息之地!”
“玷污?”赤烬似乎觉得这个词有些可笑,“吾并非那些渴求尸身、修炼邪法的低劣之辈。吾要的,是‘处理’掉那处依然在散发影响、干扰新秩序建立的‘旧日坐标’。将其残留的力量彻底‘焚化’或‘吸纳’,使其彻底归于‘烬海’的一部分,不再有任何‘特殊性’。”
他顿了顿,看着琳秋婉瞬间惨白的脸,补充道:“当然,若你在那里能有所‘领悟’,彻底了断与旧日道统的纠葛,那亦是无妨。”
这话如同毒刺,狠狠扎进琳秋婉心里。
赤烬不再看她,目光投向更虚无的远方,暗金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计算、推演。
“其二,”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肃?“是那股‘空无’之力。”
琳秋婉一怔。“空无”之力?这个陌生的词汇,让她从对凌玄坟冢的激烈情绪中暂时抽离。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甚至不应存于此世规则之内的力量。”赤烬缓缓道,似乎在斟酌用词,“虚无,吞噬,归寂,仿佛一切存在的对立面。它不属‘烬’,亦不属‘玄霜’,更不属任何已知的地大道。它只是……‘空无’。”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暗金火苗跳跃着,但火苗周围的光线却微微扭曲,仿佛在畏惧着什么。
“吾于时空尽头窥见未来碎片时,曾隐约感知到它的存在。不久前,在‘处理’那个脱控的容器时(谢霖川),亦短暂遭遇其气息干扰。”
琳秋婉心中一动——他指的是谢霖川?在黑水河?
“此力,能扰动‘烬火’的纯粹,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或延缓吾之‘重塑’。”赤烬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是琳秋婉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类似“困扰”的情绪,虽然极其轻微,“它如同规则中的‘蛀虫’,虽未必能撼动根本,却足够……碍事。”
他收回手,暗金眼眸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必须找到它。找到它的源头,它的持有者,或者……它在此世显化的‘凭依’。”
“然后……”
他没有下去,但那平静语气下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琳秋婉听着,心中的寒意一层层加深。凌玄的坟冢,神秘的“空无”之力……这个魔头的目标,一个比一个惊人,一个比一个触及这个世界更深层的秘密。
“你告诉我这些……”她声音干涩,“就不怕……我泄露出去?或者……想办法阻止你?”
赤烬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试图理解人类意图的蝼蚁。
“告知于你,是因为你身为‘见证者’,有知情的‘必要’。至于阻止?”他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凭你?凭那个神魂破碎、自身难保的容器?还是凭那些在吾面前连站立都需勉力的凡人?”
“琳秋婉,认清你的位置。”
“你在此,唯一的价值,便是用你的眼睛,记录旧世界如何被焚尽,记录吾之伟业如何达成。”
“其他一切念头,皆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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