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他不对劲!!”
陆云溪的厉叱如同惊雷炸响,却已然慢了半拍。
“谢霖川”——或者,那只被疯狂与杀戮本能支配的黑瞳厉鬼——根本没有任何征兆,刀随心动,“渡夜”黝黑的刀身在空中拖出一道死亡的残影,快得超出了绝大多数士卒的反应极限!
那名抱拳问候、脸上还带着几分敬意与放松的校,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友善转为惊愕,视线中只看到一道黑线闪过,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冰凉的、轻微的触福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意识永恒的沉沦。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带着喷涌如泉的血柱,冲而起!无头尸身僵立原地片刻,才软软倒下,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冻土与薄雪。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其余九名士卒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眼神从之前的敬畏、好奇,瞬间化为极致的茫然、错愕,随即是排山倒海般的惊恐与震怒!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心目中斩杀妖主、拯救危局的英雄“谢大侠”,毫无缘由地、如同宰杀牲畜般,一刀斩杀了他们的头领?
“队长——!!”
“你……干什么?!”
“杀了他!!”
短暂的死寂后,是歇斯底里的怒吼与彻底爆发的杀意!这些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边军精锐,或许敬畏英雄,但袍泽被当面残杀的仇恨,瞬间点燃了他们骨子里的血性与凶悍!
根本不需要命令,剩下的九人,包括两名弓弩手在内,红着眼睛,嘶吼着,挥舞着刀剑,张开了弓弩,朝着那个持刀而立、眼神疯狂的身影,不顾一切地扑杀过去!
“等等!不要靠近他!!”陆云溪心急如焚,厉声阻止,同时身形疾掠,试图插入双方之间。
然而,已经杀意沸腾的士卒,哪里还听得进她的命令?更何况,凶手是那个“谢大侠”,陆云溪与对方似乎相识,此刻的阻拦,在他们眼中甚至显得有些可疑。
面对九人含怒的围杀,“谢霖川”那双纯黑猩红的眼眸中,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爆发出更加兴奋、更加残忍的光芒!
杀戮!
更多的杀戮!
鲜血!
更多的鲜血!
这才能平息他灵魂深处那燃烧不息的暴虐之火!
“嗬……哈哈哈!!”
他喉咙里发出怪异刺耳的笑声,不退反进,手职渡夜”化作一团漆黑的、吞噬光线的刀轮,迎着最先扑至的两把战刀,悍然撞入人群!
“铛!噗嗤!咔嚓!”
金铁交鸣、利刃入肉、骨骼碎裂的声音,混合着士卒的怒吼与惨叫,瞬间响彻这片寂静的山坳!
“谢霖川”的刀法,早已脱离了任何招式的桎梏,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最有效率的杀戮本能!配合着他那不顾伤势、疯狂爆发的速度和力量,以及“渡夜”的锋锐,简直如同虎入羊群!
一名士卒的战刀被他轻易荡开,顺势一刀斜劈,自肩至腰,几乎将对方斩成两截!
另一名士卒的长矛刺来,他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矛杆,借力一扯,右手的“渡夜”已如毒蛇般抹过对方的咽喉!
弓弦震动,两支弩箭呼啸而至!他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一支弩箭擦着肋下飞过,另一支被他挥刀精准地磕飞!随即刀光一闪,那名刚刚上好第二支弩箭的弓手,连人带弩被劈飞出去,胸口炸开一团血花!
快!狠!准!且毫无人性!
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每一击都力求致命!鲜血不断泼洒,残肢断臂抛飞,浓烈的血腥味迅速弥漫开来。
陆云溪看得目眦欲裂!她几次想要强行切入战团,阻止这场一边倒的屠杀,但那“谢霖川”的身法刀势太诡异太快,且完全不顾自身,疯狂搏命,让她投鼠忌器,生怕误伤士卒,更怕自己贸然介入,反而引发他更狂暴的反击。
“停下!谢霖川!你看看你在做什么?!”她嘶声大喊,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
然而,回应她的,只影谢霖川”那双纯黑猩红、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眼眸冷冷一瞥,以及……他反手一刀,将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士卒,从头顶到胯下,几乎劈成对称的两半!
内脏与鲜血泼洒一地。
九名精锐,在不到十息的疯狂杀戮中,已然倒下大半!只剩下最后三人,浑身浴血,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却依旧嘶吼着,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抵抗。
陆云溪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然后狠狠捏碎!
她看着那个在血泊中持刀狞笑、如同地狱修罗般的身影。
看着那一张张不久前还鲜活、带着敬畏与疲惫的年轻面孔,此刻化作冰冷的尸体,以各种惨烈的姿态倒在冻土上。
看着那曾经虽然沉默冷酷、却自有底线与坚持的“谢霖川”,此刻却像一个真正的、嗜血的恶魔,在肆意屠戮着本该是“同道”的人。
这不是走火入魔。
这是……彻底的堕落与疯狂!
“为什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握剑的手不住颤抖。叶知秋临终前的嘱托,师父对这位“变数”复杂的态度,之前关外那震撼的一幕……所有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混乱交织,最终都化为眼前这片刺目的血红与那个疯狂的身影。
最后一名士卒被“谢霖川”一脚踢碎了胸骨,口中喷着血沫和内脏碎片,向后飞跌出去,撞在一块山石上,抽搐两下,再无动静。
山坳中,重归寂静。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那个持刀站在尸山血海中央、微微喘息、却眼神越发兴奋灼热的黑瞳身影。
十名曜朝精锐,尽数殒命。
“谢霖川”缓缓转过头,那双纯黑猩红的眼眸,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缓缓地、移到了唯一还站着的活物——陆云溪身上。
他嘴角,那残忍的弧度,咧得更开了。
刀尖,滴着粘稠的鲜血,缓缓抬起。
指向了她。
陆云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悲愤与恐惧。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已无用。
她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流云”软剑。
剑身清亮如水,映照着她苍白的脸,和那双充满了痛苦、决绝、以及一丝深深失望的眼眸。
“谢霖川……”她的声音沙哑,“你到底……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一声充满杀戮渴望的低吼,以及一道撕裂空气、带着浓郁血腥气的……
黑色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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