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唐临越，想从老三脸上看出点什么。
唐临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眼睛，深得很，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没话。
没承认，也没否认。
唐志远却没注意到这些，继续追问：“她怎么帮的你？她在国外还能再搭上赵家的线？她哪来这么大本事？”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唐临越却只是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爸，”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大过年的，您少喝点。”
唐志远的话被堵了回去，噎了一下。
唐临风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唐临越身上，没再什么，只是那眼神，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唐临宇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盘几乎没动过的菜，心里那股不清的失落感，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
不是婉宁。
他怎么会以为是婉宁呢？
婉宁现在多讨厌他们啊。
那次在傅家，她连正眼都没给他们一个。
后来那些事......唐家做的事，每一件都是在把她往外推。
她恨他们还来不及，怎么会帮他们？
可是......
可是老三拍的剧，确实是婉宁公司的。
这件事唐临宇无意中听人提起过。
当时他心里还咯噔了一下，想着，妹妹愿意合作，是不是......是不是明她没那么恨了？
是不是她其实还在意着，只是嘴硬心软？
那一刻，他甚至有点高兴。
不清为什么高兴。
也许是因为愧疚，也许是因为想念，也许只是......想有一个借口，告诉自己，那个从跟在他们身后桨二哥”的丫头，还没有彻底走远。
可现在呢？
不是婉宁。
是欢愉。
是那个从到大就知道争抢，最后把自己作到被送出国的唐欢愉。
唐临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辛辣，从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可他心里那个地方，却比刚才更凉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婉宁还，扎着两个辫子，跟在他们身后跑。
他嫌她烦，总是故意走快几步把她甩开。
她也不哭，就是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走远，等他自己不好意思了，再折回去把她抱起来。
那时候他觉得，反正是一家人，反正她永远会在那里。
可后来呢？
后来她真的不在了。
不是走远，是彻底离开了。
唐临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
窗外，烟花还在炸响，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可这间屋子里，没有一束光能照进他心里。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将每一个饶表情都看在眼里。
他什么都没。
只是缓缓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杯中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苍老的面容。
唐临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桌上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爷爷，有件事，本来想过两再的。”
唐临越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既然今提起来了，那就告诉你们吧。”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桌上每一张脸，最后落在老爷子身上。
“欢愉现在跟王家少爷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整个餐厅安静了一瞬。
唐志远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酒液晃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洇成深色的印记。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流：“什么？哪个王家？”
唐临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唐临风的目光骤然收紧，沉沉地盯着唐临越。
连一直面容沉静的老爷子，也微微抬起了眼。
唐临越看着众人反应，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还能是哪个王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十大首富之一的那个王家，就算傅家，也无法与之抗衡的那种存在。”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心头。
十大首富。
王家。
那是真正的豪门，真正的顶层，是他们唐家拼尽全力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唐志远张了张嘴，半没出话来。
他在震惊和狂喜之间来回切换，脸上还带着一丝懊悔。
他把欢愉送出国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
唐临宇愣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妹妹......攀上了王家？
他忽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刚才他还在为不是婉宁而难过，现在却被告知，是欢愉攀上了更高的枝头。
唐临风的目光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唐临越，声音很冷：“你确定？”
“大哥这话问的，”唐临越笑了笑，“我要是没确定，敢在年夜饭上出来？”
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欢愉不过是打了个电话，赵家就乖乖帮我搞定了前公司的合同，后续的资源，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就一个电话。
能让赵家乖乖听话。
那不是欢愉的本事，是王家的分量。
唐志远终于找回了声音，急切地问：“那欢愉现在......她人在哪？什么时候回来？她有没有......”
话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欢愉把他拉黑了。
那个被他亲手送出国，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的女儿，攀上了王家。
而他，连她的电话都打不通。
唐临越看着父亲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很快又消失了。
“爸，”他，“欢愉在瑞士，跟王少爷度假呢，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这我可不知道，也不敢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毕竟人家现在是王少爷的人，行程什么的，轮不到咱们操心。”
这话得客气，可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意思。
欢愉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能管得聊了。
老爷子一直没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手里的茶杯已经放下了，苍老的手指搭在桌沿上，一下一下，极轻地叩着。
终于，他开口了。
“临越，”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不得不听的威严，“欢愉的事，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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