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斯敦的食堂，几个穿着正式的人正在边吃边聊。
聊到身边的趣事，肯定少不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投稿。
“我今上午收到了一篇黎曼猜想的证明，结果投稿人连极限都没搞明白。”
几人哈哈一笑，其中一人笑着：“我也收到了一篇关于NS方程的证明，写得倒是像模像样的，不过我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在胡扯。”
兰利呵呵一笑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投稿人叫什么名字？”
威廉愣了下后思索道：“具体名字我忘了，不过好像是个华夏人。”
话音刚落，就有人笑起来：“哈哈哈，竟然是华夏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其他人也一脸了然，华夏就没几个一流数学家。
不过兰利却是脸色一变，有些紧张地问：“那篇文章你没退回吧？”
威廉有些茫然地：“没啊，其实那篇文章我有点没看懂，准备吃完饭找出它的错误。”
兰利庆幸道：“还好，不然你可能搞砸了。”
威廉脸色有些不太好：“你是觉得这篇文章有可能是对的？开什么玩笑！”
兰利现在不想和他争辩这个，只想快速吃完饭去看一下。
吃完饭后，兰利赶紧来到威廉的办公室，其他几个编辑也一脸好奇地跟在后面。
打开那封邮件后，兰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名字——Li, chen。
就是他！
那个在一个月前震撼了自己和邦别里教授的华夏年轻人！
而现在，他竟然宣称完成了证明？
兰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他深吸一口气，道：“威廉，这篇文章给我审吧。”
威廉现在也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反问道：“兰利，你不会以为这个华夏子真能证明成功吧？”
兰利回道：“只是有一定可能，我要仔细看看。”
“什么？”众人惊呼，兰利的话就像是一个童话故事。
威廉留了个心眼：“这篇文章我可以发给你，不过审稿让是我。”
其余几个编辑纷纷要求给他们发一份，他们也想好好见识一下。
兰利也只能答应，在办公室中点开论文，近百页的pdF文档加载出来。
第一章，回顾并深化拓扑流体力学基础，虽然抽象，但基于上一篇论文的逻辑是连贯的。
第二章，引入广义上同调论，开始变得艰深，但结构依然严谨，定义清晰。
第三章，规范性映射的无穷阶渐进构造，兰利的眉头渐渐锁紧，这里的技巧和思想已经明显超出了他熟悉的范畴，每一步推导似乎都建立在全新的数学直觉上，但他暂时找不到逻辑破绽。
……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兰利终于向后靠在椅背上，按摩着自己的太阳穴，脸上写满了困惑、震撼以及一丝无力福
“见鬼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阅读一本用另一种高度发达文明的语言写就的书，每一个符号他都认识，组合起来他就无法完全理解其核心精髓和所有细节的必然性。
这种遭遇对他这位资深数学编辑来是的前所未有的，即使是最顶尖的论文，他也能大致把握其脉络和核心思想，判断其大概的正确性。
但面对李宸这篇论文，他第一次产生了“智商被碾压”、“学识不够用”的强烈感觉。
不行，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处理的了。
就在这时，有几个编辑一脸困惑地进来，还没等他们开口，兰利就：“你们不要问我，我也看不懂，我得去问邦别里教授。”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抓起桌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厚厚论文，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也跟了上去。
……
数学系大楼，邦别里教授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兰利敲了敲门后略显急切地推门而入，邦别里正坐在书桌后，对着另一篇论文蹙眉思考，看到兰利和后面几个人惊讶道：“你们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教授，抱歉打扰您！”兰利将论文放在邦别里面前，“您看看这个，李宸，他又投稿了，而且这次是宣称完全证明NS方程！”
邦别里闻言，昏黄但锐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拿起那份论文：“哦？那个华夏才？这么快就有后续了？让我看看……”
他戴上老花镜，开始快速浏览引言和摘要。
越是往下看，他脸上的轻松神色就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凝重和专注。
“基于完备框架...广义上同调...无穷阶渐进...”邦别里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跳过了基础回顾部分，直接切入核心的新构造和新证明，时不时地停下来，拿起旁边的草稿纸写写画画。
兰利几人紧张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观察着邦别里的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邦别里时而眉头紧锁，时而若有所思地点头，时而又困惑地摇头，用笔在论文某处划上一个问号。
终于，在黄昏之时，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摘下了老花镜，脸上没有了往常的从容，而是布满了复杂的情绪。
“不可思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兰利，这年轻人...他的数学想象力简直...简直像是来自未来。”
兰利的心提了起来：“教授，您的意思是？”
邦别里揉了揉眉心，组织着语言：“从形式上来看，这篇论文...无懈可击。逻辑链条严密，定义清晰，推导步骤完整，而且看上去非常优美和强大。”
“但是？”兰利听出了弦外之音。
“但是，”邦别里苦笑了一下，“他的很多思想和方法太过超前，他似乎在用一套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数学语言进行思考和书写。”
“尤其是这里，”他指向论文中关于规范性映射的渐进展开与拓扑熵约束相容性的核心证明部分，“这一步的飞跃...直觉上我觉得它应该是成立的，甚至可能是才的一笔。
但我无法用现有的数学理论去严格地验证它，它像是建立在一种全新的数学直觉上。”
他看向兰利，眼神复杂：“兰利，我无法立即判断这篇论文是否正确。它可能完全正确，并且是数学史上划时代的杰作。
它也可能在某个极其深刻、我们目前无法察觉的层面存在瑕疵，如果要做出判断，我们需要时间来消化、理解他创造的这套数学语言。”
兰利的心沉了下去，连邦别里都不确定？这情况远比上一次要复杂得多。
他非常想看到这一个实际问题就在此刻解决，但数学是一门极其严谨的学科，容不得半点纰漏。
“那...我们该怎么办？”他迟疑地问。
邦别里沉吟片刻，果断地：“立刻将这篇论文列为最高优先级处理。同时，以编辑部的名义，邀请更多领域的顶尖专家参与审阅。
另外，发邮件明我们遇到的挑战，我希望李宸先生可以通过线上会议为我们稍微阐释一下他证明中的某些关键思想，如果能来开个讲座是最好的。”
这时，站在一旁的威廉：“我来联系吧，这篇文章是分给我的。”
邦别里呵呵一笑，并未阻止，这对于他来都是事。
只有兰利有些郁闷，编辑部搞的这个随机投稿真是令人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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