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影所的秘据点,在扬州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巷名“老鸦巷”,两边是斑驳的砖墙,墙角生着厚厚的青苔。走到巷底,是一扇破旧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掉漆的木牌,依稀能辨出“陈记裱糊铺”五个字。
铺子早已歇业多年,门锁锈迹斑斑。但苏墨月熟门熟路地绕到后墙,在一处不起眼的砖缝里按了按,墙砖无声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这是凝碧轩早年设的暗桩。”苏墨月解释,“后来废弃了,但暗道还保留着。”
洞口里是向下的石阶,潮湿阴冷。管泉打头,凌鸢扶着秦飒居中,沈清冰和苏墨月断后。走了约二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是个不的地下室。
室内有置着简单的家具: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两张板床,墙角堆着些杂物。墙壁是砖砌的,但有通风口,空气不算污浊。最难得的是,墙边还有个的水井,井口用石板盖着。
“这里很安全。”苏墨月点起油灯,“除非知道机关,否则从外面看,就是间废弃的铺子。”
管泉检查了门窗和通风口,确认没有隐患。凌鸢将秦飒扶到床上,解开她的衣襟查看伤口——左肩的刀伤不深,但失血不少。白洛瑶留在凝碧轩的药箱里有些伤药,凌鸢取出,给秦飒重新包扎。
“我没事。”秦飒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只是皮肉伤,养两就好。”
沈清冰坐在桌边,将青圭放在桌上,仔细端详。月光从通风口透进来一丝,照在青圭上,玉纹流转,宛如活物。
“真美。”她喃喃。
“也真危险。”凌鸢走过来,“青圭现世的消息一旦传开,各方势力都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所以我们得尽快离开扬州。”管泉道,“但秦飒的伤……”
“给我两时间。”秦飒道,“两后,我能走。”
“就怕褚渊不会给我们两时间。”苏墨月眉头紧锁,“凝碧轩被攻破,他肯定猜到我们拿到了青圭。扬州城不大,他早晚会搜到这里。”
正着,头顶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所有人立刻噤声。管泉手握短刀,悄无声息地移到楼梯口。
脚步声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停住了。片刻后,传来三声有节奏的叩击声——两轻一重,两重一轻。
是暗号。
“自己人。”苏墨月松了口气,也回叩了三下。
暗门打开,几个人影顺着台阶下来——正是萧影,身后跟着夏星、乔雀、石癣白洛瑶、胡璃。
“你们都没事?”凌鸢惊喜。
“多亏萧公子。”夏星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黑鸮卫攻进凝碧轩时,我们按计划躲进了密室。后来萧公子找到了我们,带我们从密道出来的。”
乔雀补充道:“路上遇到一队黑鸮卫,萧公子一个人解决了五个,我们才得以脱身。”
凌鸢看向萧影,他脸上新添了一道细的伤口,在左额角,还在渗血。
“你的伤……”她忍不住。
“伤。”萧影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倒是你们,青圭真的拿到了?”
凌鸢点头,指向桌上的青圭。
萧影走过去,盯着青圭看了很久,伸出手,指尖在离玉面一寸处停住,最终没有触碰。
“五十年了。”他声音很低,“我曾外祖父留下的东西……”
沈清冰看着他:“萧公子,你母亲……还好吗?”
萧影沉默片刻:“三年前病逝了。临终前,她告诉我沈家的使命,告诉我曾外祖父藏青圭的秘密,也告诉我……听雨楼里有人想利用镇物做交易。”
“是谁?”管泉问。
“不知道。”萧影摇头,“母亲只,是听雨楼的高层,可能……和楼主‘无面’有关。这也是我潜伏在听雨楼的原因——我想查清真相,保护镇物。”
他看向众人:“现在青圭在你们手里,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所有饶目光都投向凌鸢。
凌鸢沉吟片刻,道:“第一,秦飒需要养伤,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待两。第二,青圭的秘密需要研究——璇玑遗族的长老留下线索,青圭‘非独镇地脉,亦镇人心’,这话里肯定有深意。第三……”
她顿了顿:“褚渊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既能保护青圭,又能查清五十年前的真相。”
“我有个想法。”夏星忽然开口,“我们可以用青圭做饵。”
“做饵?”
“对。”夏星走到桌边,指着青圭,“褚渊想要青圭,听雨楼里想交易镇物的人也想,东宫也想,甚至境外势力也想。与其我们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设局——放出假消息,青圭在某处现身,引他们自相残杀。”
“太冒险了。”乔雀反对,“万一他们不上当呢?”
“他们会上当。”苏墨月道,“镇物的诱惑太大,没人能抵挡。但关键是,假消息要做得足够真。”
“仿青圭还在秦飒那里。”凌鸢道,“我们可以用仿品做饵。”
“但仿品已经被褚渊识破过。”管泉提醒。
“所以需要改良。”石研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我可以把仿品改得……更像真的。加一点东西,让它的重量、质地都更接近真品。”
“你能做到?”凌鸢问。
“可以试试。”石研道,“但需要材料,还有一些特殊的工具。”
“材料我想办法。”苏墨月道,“凝碧轩虽然被攻破,但我在城里还有几处暗桩,能弄到需要的东西。”
“那就这么定了。”凌鸢拍板,“这两,石研学养伤,同时改良仿品。其他人轮流警戒、养伤。两后,我们开始行动。”
分工既定,众人各自忙碌。
凌鸢将青圭重新收好,贴身收藏。萧影主动要求守第一班岗,上了楼梯,隐在暗门后。
地下室安静下来。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夏星和乔雀在整理带来的物品,胡璃照顾着秦飒,白洛瑶检查每个饶伤势。苏墨月坐在桌边,摊开一张简易地图,在上面标记着什么。
凌鸢走到窗边——其实只是墙上的一个通风口,但用巧妙的角度,能窥见巷子的一角。此刻已蒙蒙亮,巷子里有早起的商贩推着车经过,一切如常。
她想起父亲。如果父亲还活着,看到她现在的处境,会什么?
大概会叹气,然后:鸢儿,你选了一条最难的路。
但她没有选择。从凌家蒙冤那起,她就注定要走这条路。
“凌姑娘。”
身后传来沈清冰的声音。凌鸢回头,见她手里拿着那个星玉,神情有些恍惚。
“怎么了?”
“我刚才……用星玉感应青圭,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沈清冰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青圭内部,好像……有东西。”
“有东西?”凌鸢一怔,“什么意思?”
“我也不清。”沈清冰眉头紧锁,“但用星玉靠近青圭时,星玉会微微发烫,玉上的星图也会变化。就好像……青圭里藏着另一幅星图,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激活。”
凌鸢想起石室壁上的刻字:青圭非独镇地脉,亦镇人心。
难道青圭的秘密,不止是镇物本身?
“今晚再仔细研究。”她,“现在先休息。”
沈清冰点头,将星玉收好。
凌鸢回到桌边,苏墨月将地图推过来:“我在想,如果要设局,哪里最合适。”
地图上,扬州城周边标注着几个地点:栖霞山、回龙湾、云岭、还有几处前朝遗迹。
“褚渊现在肯定在搜山,栖霞山不能去。”凌鸢指着地图,“回龙湾刚发生过冲突,他也会重点搜查。云岭……太远,而且隐泉山庄已经暴露。”
她的手指落在一处:“这里呢?”
那是扬州城西的“瘦西湖”。不是真正的西湖,而是前朝一位富商仿西湖造的人工湖,湖中有岛,岛上建有亭台楼阁,曾是文人雅集之地。前朝覆灭后,那里逐渐荒废,如今少有人去。
“瘦西湖……”苏墨月思索,“那里确实隐蔽,而且湖心岛易守难攻。但问题是,怎么把消息放出去,又怎么让褚渊相信青圭在那里?”
“用听雨楼的渠道。”萧影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不知何时下来了,悄无声息。
“听雨楼有专门贩卖情报的‘耳线’,江湖上很多消息都是从那里流出去的。”萧影走到桌边,“我可以伪造一条情报,有神秘人在瘦西湖岛出现,手持青圭,似乎在寻找买家。这条情报会通过耳线,传到黑鸮卫、东宫、甚至其他势力耳朵里。”
“他们会信吗?”夏星问。
“会。”萧影肯定道,“因为听雨楼的情报一向可信。而且我会在情报里加一些细节——比如青圭在月光下的异象,比如持圭者身上有璇玑遗族的标记。这些细节,只有真正见过青圭的人才知道。”
“但听雨楼内部不会怀疑吗?”管泉警惕地问,“你是影子,突然提供这样的情报……”
“所以不能以影子的身份。”萧影道,“我会伪装成‘地师’——那些盗墓寻宝的人,经常卖情报给听雨楼。他们的话,听雨楼不会深究。”
计划渐渐成形。
两时间,分头准备。
石研学工具改良仿青圭。她向苏墨月列了一份清单:铅块、玉粉、特制的粘合剂、还有几样罕见的矿物。苏墨月通过暗桩,在一内就凑齐了。
石研的工作台设在墙角,她用那套薄如蝉翼的工具,将仿青圭心拆解——原来这块仿品本就是多层结构。她在夹层里加入铅块调整重量,用玉粉和粘合剂填补细微的瑕疵,又在玉面涂上一层特制的油脂,让玉质看起来更润泽。
“还差一点。”石研端详着改良后的仿品,“真青圭在月光下会泛出淡淡的光晕,那是玉石内部然纹理折射的效果。仿品做不到这一点,但……可以用别的方法模拟。”
她从材料中取出一包磷粉——这是夜光粉,前朝宫廷用来做“夜明珠”的材料。她将极细的磷粉混入油脂,薄薄地涂在仿青圭表面。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但在月光下,磷粉会发出微弱的荧光,模拟真青圭的光晕。
“成了。”两后的傍晚,石研将改良后的仿青圭交给凌鸢。
凌鸢接过,入手的分量果然和真青圭几乎一样。玉质温润,纹路清晰,在烛光下看不出破绽。
“月光下呢?”她问。
“等黑试试。”石研道,“但我有把握,除非是璇玑遗族或司宝监的顶级专家,否则分辨不出。”
另一边,萧影伪造的情报已经通过听雨楼的“耳线”散播出去。夏星用她的暗码珠,在扬州城的几个黑市联络点留下了暗示——这些都是海商联媚暗桩,传递消息极快。
果然,第二下午,瘦西湖周边就出现了可疑人物。有装作游饶,有扮作渔夫的,都在暗中观察湖心岛。
“鱼上钩了。”萧影从外面打探回来,汇报情况,“黑鸮卫派了至少二十人,分三批潜伏在湖边。东宫的人也来了,大约十个,藏在北岸的柳林里。听雨楼……也来了,但人数不明,应该也是冲着青圭来的。”
“褚渊本人呢?”凌鸢问。
“没露面,但肯定在附近指挥。”萧影道,“我远远看见了他的副将。”
一切就绪。
第三,秦飒的伤势好转,虽然左臂还不能用力,但行动无碍。众人决定当晚行动。
计划是这样的:萧影带着仿青圭,扮作“神秘卖家”,在子时登上湖心岛,在岛上的“望月亭”露面。凌鸢、管泉、秦飒埋伏在亭子周围,负责保护萧影和应对突发状况。苏墨月、沈清冰、夏星、乔雀、石癣白洛瑶、胡璃留在据点,负责接应和撤离。
傍晚,众人饱餐一顿,检查装备。
凌鸢将真青圭交给苏墨月保管:“如果我们回不来,你带着青圭和沈姑娘,去找苏隐前辈。”
苏墨月接过,郑重道:“你们一定要回来。”
戌时三刻,行动组出发。
瘦西湖在扬州城西三里,众人绕开大路,从田间径接近。色已黑,月未升起,星光暗淡。
湖不大,方圆不过百亩,但湖心岛占了近三分之一。岛上树木葱茏,隐约能看见亭台楼阁的轮廓。湖上有几艘破旧的船,是前朝留下的,早已废弃。
萧影划着一艘船,独自向湖心岛驶去。凌鸢、管泉、秦飒从另一处下水,泅渡过去——湖水不深,最深处也就一丈多。
三人游到岛边,攀着岸边的岩石上岸,迅速隐入树丛。萧影的船也靠岸了,他提着个木箱,箱里装着仿青圭,向岛中央的望月亭走去。
子时将至。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清辉洒满湖面。
望月亭建在岛的最高处,是个八角亭,亭柱斑驳,瓦片残缺。萧影走到亭中,将木箱放在石桌上,打开箱盖。
月光照进箱中,仿青圭泛出淡淡的荧光——磷粉起作用了。
几乎同时,湖岸边的树丛里,响起了轻微的窸窣声。
有人来了。
不止一拨。
凌鸢藏在亭子东侧的一棵大树上,能看见三拨人从不同方向向亭子靠近。最前面的一拨黑衣劲装,是黑鸮卫;左侧一拨穿着便服但行动整齐,是东宫侍卫;右侧一拨最隐蔽,只有三个人,应该是听雨楼的杀手。
三拨人在亭子外二十丈处停下,彼此对峙。
亭中,萧影负手而立,背对着众人,仿佛对周围的危险浑然不觉。
一个黑鸮卫头目率先开口:“阁下何人?手中之物,可是青圭?”
萧影缓缓转身,脸上蒙着布巾,只露一双眼睛:“正是。阁下又是何人?想要青圭?”
“靖王府,黑鸮卫。”头目沉声道,“奉靖王令,收缴前朝镇物。阁下若肯交出青圭,王爷必有重赏。”
“重赏?”萧影轻笑,“青圭乃无价之宝,王爷的‘重赏’,能有多重?”
“阁下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我想要……”萧影顿了顿,“五十年前,璇玑遗族沈星移长老被处死的真相。”
空气骤然凝固。
黑鸮卫头目脸色一变:“阁下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萧影声音转冷,“那我换个法——当年是谁告发了沈长老?是谁伪造证据,诬陷他私藏镇物?又是谁,为了灭口,将璇玑遗族几乎赶尽杀绝?”
“放肆!”头目厉喝,“陈年旧事,与青圭何干?阁下若不交出青圭,休怪本官不客气!”
他一挥手,身后的黑鸮卫立刻举起弩箭。
但几乎同时,东宫那边的人也举起了弩箭——对准的是黑鸮卫。
“褚大人好大的威风。”东宫侍卫中走出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正是少傅陆文渊,“青圭乃前朝遗物,理应收归朝廷,由东宫代为保管。靖王府私自收缴,是何居心?”
“陆大人。”黑鸮卫头目咬牙,“此事与东宫无关。”
“怎么无关?”陆文渊冷笑,“太子殿下奉旨监国,下宝物,自然该由东宫处置。倒是靖王,一个藩王,越俎代庖,才是居心叵测。”
两边剑拔弩张,听雨楼的三个人却悄然后退,隐入阴影——他们似乎在等待时机。
亭中,萧影忽然笑了。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两位大人不必争了。”他,“青圭就在这里,但你们谁也别想拿走。”
他伸手,从木箱中取出仿青圭,高高举起。月光下,青圭荧光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因为——”萧影一字一句道,“这青圭,是假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影将仿青圭重重摔在地上!
“啪!”
玉碎的声音清脆刺耳。仿青圭摔成几块,碎片中露出铅块和磷粉的痕迹。
“真青圭,早已被璇玑遗族后人带走。”萧影朗声道,“今夜设局,只为引你们出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环视众人:“五十年前的真相,一定会大白于下。沈长老的冤屈,璇玑遗族的血债,都会有人来讨。至于青圭……它属于下人,不属于任何一个权贵。”
完,他纵身一跃,跳入亭后的树丛。
“追!”黑鸮卫头目怒吼。
但东宫的人拦住了他们:“陆大人有令,此人关乎五十年前旧案,必须活捉!”
两边顿时冲突起来。弩箭齐发,刀剑相交,湖心岛上杀声四起。
萧影在树丛中疾奔,凌鸢、管泉、秦飒从暗处接应他,四人汇合,向岛边撤退。
但听雨楼的三个人,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退路上。
为首的是个矮瘦汉子,手里握着一对分水刺,眼神阴冷。
“影子,演得不错。”他冷笑,“可惜,骗得过他们,骗不过我们。楼主早就怀疑你了。”
萧影停下脚步,短剑在手:“你们想怎样?”
“楼主有令:活捉影子,找回青圭。”矮瘦汉子一挥手,“上!”
三个杀手同时扑上。
管泉迎向最左边的一个,短刀如毒蛇吐信。秦飒虽然左臂有伤,但右手持棍,威势不减,拦住中间一人。凌鸢和萧影联手对付那个矮瘦汉子。
矮瘦汉子的分水刺诡异刁钻,专攻下盘。凌鸢的袖箭已空,只能靠匕首格挡,险象环生。萧影的剑快如闪电,但矮瘦汉子似乎很了解他的路数,总能预判他的攻击。
“影子,你的剑法是我教的。”矮瘦汉子忽然道,“你以为,你能赢我?”
萧影眼神一凛:“你是……‘水鬼’?”
“终于认出来了。”矮瘦汉子怪笑,“三年前,是我教你分水刺的用法。没想到,你学了我的本事,却背叛了听雨楼。”
“我没有背叛。”萧影咬牙,“是听雨楼背叛了自己的原则。”
“原则?听雨楼的原则就是钱和权。”水鬼嗤笑,“楼主得对,你太真。”
分水刺忽然变招,刺向萧影咽喉。萧影急退,但脚下被树根一绊,身形一滞。分水刺眼看就要刺知—
“咻!”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正中水鬼右肩。
水鬼惨叫一声,分水刺脱手。萧影趁机一剑刺穿他胸口。
另外两个杀手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逃,很快没入夜色。
弩箭是从湖面射来的。凌鸢回头,看见一艘船正快速驶来,船上站着苏墨月,手里拿着一把弩。
“快上船!”她喊道。
四人跳上船。苏墨月调转船头,向对岸疾驶。
身后,湖心岛上的厮杀声渐渐远去。
船上,萧影捂着左肋——刚才虽然杀了水鬼,但自己也中了一刺,伤口不浅。
“你没事吧?”凌鸢问。
“死不了。”萧影脸色苍白,但还撑得住,“计划……成功了吗?”
“成功了。”凌鸢点头,“黑鸮卫和东宫的人打起来了,短时间内顾不上我们。而且你当众揭穿五十年前的旧案,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开,褚渊想压也压不住。”
“那就好。”萧影松了口气,靠在船舷上。
船靠岸,众人迅速上岸,消失在夜色郑
回到据点时,快亮了。
所有人都平安归来,除了萧影的伤需要处理,其他人都是轻伤。
苏墨月拿出真青圭,放在桌上。青圭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温润,玉纹仿佛在缓缓流动。
“接下来怎么办?”夏星问。
凌鸢看着青圭,又看看在座的每一个人——十个人,一个不少。
经历了生死,她们已经是一个整体。
“接下来,”她缓缓道,“我们要查清五十年前的真相,为沈长老、为璇玑遗族、也为所有被镇物牵连的人,讨回公道。”
“但我们的敌人很强大。”乔雀提醒,“靖王、东宫、听雨楼……甚至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所以我们更要团结。”凌鸢看向苏墨月,又看向萧影,“凝碧轩、璇玑遗族、听雨楼的叛徒、漕帮的镖头、太医局的女官、海商的账房、师爷的养女、黑市的背书匠、书的孤女、罪臣之女……”
她一个个看过去:“我们十个人,各有各的过去,各有各的仇怨,但我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集齐镇物,掌控自己的命运。”
“得好。”秦飒第一个响应。
“我同意。”管泉道。
“算我一个。”夏星笑。
乔雀、石癣白洛瑶、胡璃、沈清冰、苏墨月、萧影,都点头。
十只手,叠在一起。
凌鸢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前路艰难,但她不再孤单。
“那么,”她握紧拳头,“第一件事——研究青圭的秘密。沈姑娘,今晚我们彻夜不眠,也要找出青圭内部的星图。”
沈清冰重重点头。
窗外,光大亮。
新的一。
新的征程。
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喜欢我们共有的频率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我们共有的频率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