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钥在掌心渐渐冷却。
从西厢房出来后,凝碧轩的侍女将过关的十余人引至南厢客房暂歇。凌鸢这一组六人被安排在同一院——三间厢房,秦飒和石研一间,夏星和乔雀一间,凌鸢和管泉一间。
院门一关,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已是黄昏,边晚霞如血,染红了栖霞山的层层枫叶。
“不对劲。”管泉关上门窗,低声道,“影子进了凝碧轩,却没动手。黑鸮卫也没动静。”
“他们在等。”秦飒给石研换了药,石研的伤口已开始愈合,只是失血过多,依然虚弱,“等我们拿到青圭,再一网打尽。”
“或者等我们和其他势力先斗起来。”夏星坐在桌前,摆弄着那几颗暗码珠,“我在品珍会上看见几个生面孔——有两个人话带北地口音,像是北狄来的;还有一个,虽然穿着汉人衣服,但喝茶时用的是倭国饶手势。”
“境外势力也来了。”乔雀眉头紧锁,“青圭到底牵动了多少饶神经?”
凌鸢将玉钥放在桌上。的玉钥匙,在烛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那个“真”字像是用血沁进去的,透着暗红。
“苏墨月在信义关的话,你们觉得有几分真?”她看向众人,“她青圭在听松阁,但听松阁在哪儿?”
石研勉强坐起身,从怀中摸出那张简易地图铺开,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栖霞山南麓,有三个疆听松’的地方。一是‘听松亭’,在半山腰,游人常去;二是‘听松泉’,在山谷里,是处泉水;三是‘听松阁’——地图上没有标注。”
“没有标注?”夏星凑过来看。
“明要么是废弃已久,要么……是秘而不宣的地方。”石研的手指停在地图边缘一片空白处,“这里,栖霞山主峰后侧,有一片区域从未对外开放。民间传那里是‘仙人闭关处’,但前朝档案记载,那里曾有一座观星台,是璇玑遗族建的。”
观星台。璇玑遗族。
凌鸢想起寒潭那盏观星灯,想起苏隐的话——他祖父苏墨月和璇玑遗族长老曾在寒潭炼制星玉。
“青圭会不会也在那儿?”秦飒问。
“有可能。”凌鸢沉吟,“但如果听松阁真是秘密所在,苏墨月为什么公开告诉我们?还给我们钥匙?”
“引蛇出洞。”管泉冷冷道,“她想让所有觊觎青圭的人,都在听松阁露面,一网打尽。”
“那我们还要去吗?”
“去。”凌鸢握紧玉钥,“但得做两手准备。”
她看向石研:“你能仿制一把假钥匙吗?”
石研看了看玉钥的形制,点头:“玉料不够,但可以用别的材料仿个外形,夜里看不清细节的话,能以假乱真。但前提是——需要知道真钥匙的具体尺寸和纹路。”
凌鸢将玉钥递给她。石研接过,用她那套薄如蝉翼的工具仔细测量,又在纸上画下详细的图样。她的手指很稳,尽管脸色苍白,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整个人都变得专注而锐利。
“给我两个时辰。”石研,“我需要一些材料——蜂蜡、松香、白石粉,最好还有一点银粉。”
这些东西都不难找。秦飒去问凝碧轩的侍女,借口要给石研制药膏,很快就要来了所需之物。
石研开始动手。她将蜂蜡和松香熔化混合,倒入一个自带的模具里,等半凝固时,用工具刻出钥匙的外形,再用白石粉和银粉混合,涂在表面,模拟玉质和光泽。
凌鸢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石研的手艺,确实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若她愿意,完全可以在黑市上发大财,何必做背书匠这种危险的行当?
“你为什么选择做背书匠?”凌鸢忍不住问。
石研的手顿了顿,没有抬头:“因为我师父过,这世上的真东西越来越少,假东西越来越多。但假的做得太真,真的就会被缺成假的。我学这门手艺,不是为了造假,是为了……记住真的样子。”
她得很平淡,但凌鸢听出了其中的执念。
就像她自己,执着于父亲的真相,执着于青圭的真伪。
两个时辰后,石研完成了仿品。两把钥匙并排放在桌上,在烛光下几乎看不出差别——只有真钥匙的“真”字笔画更自然些,仿品的字稍显刻意。
“够了。”管泉拿起仿品,“晚上用这个。”
“但苏墨月可能会检查。”乔雀担忧。
“所以我们要兵分两路。”凌鸢出计划,“子时,我和管泉带着假钥匙去听松阁,探明情况。秦飒、夏星、乔雀,你们带着真钥匙,在外面接应。石研留下养伤。”
“不校”秦飒反对,“听松阁肯定危险,你们两个人去太冒险。”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管泉,“我和凌鸢配合过,有默契。你们在外面,万一有变故,还能接应。”
争论片刻,最终决定按凌鸢的计划行事。
晚饭是凝碧轩送的,四菜一汤,颇为精致。但众人都只敢简单吃几口——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
饭后,凌鸢和管泉换上夜行衣——是管泉从山庄带出来的备用衣物,黑色,贴身,行动方便。两人各自检查装备:凌鸢袖中藏着袖箭筒和三支箭,怀里有玉蝉和宫牌;管泉除了短刀,还在腿绑了匕首,腰后别了一排铁蒺藜。
亥时三刻,两人悄然离开院。
凝碧轩的夜晚并不安静——品珍会虽结束,但留下过夜的客人不少,各厢房还亮着灯,隐约有饮酒谈笑声传来。凌鸢和管泉贴着墙根阴影移动,避开巡夜的护卫,很快来到凝碧轩后门。
后门虚掩着,门外是一条通向山林的径。月光很淡,山雾又起,能见度不足十丈。
“地图。”管泉低声道。
凌鸢展开石研标注过的地图——听松阁的位置,在主峰后侧一片空白区域,从凝碧轩后门出发,需要翻过两道山脊,大约半个时辰路程。
“走。”
两人没入山林。
栖霞山的夜晚和白昼是两个世界。白游人如织的山道,夜晚只有风声和虫鸣。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每一处阴影里都可能藏着危险。
走了约一刻钟,管泉忽然停下,抬手示意。
凌鸢立刻隐到树后,屏住呼吸。
前方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脚步很轻,但踩在落叶上的声音还是暴露了行踪。
管泉指了指左侧,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开。借着月光,凌鸢看见了那几个饶轮廓:都穿着深色劲装,背着弓弩,腰间佩刀——是黑鸮卫。
他们也往听松阁方向去。
“不止一波。”管泉用口型。
确实,绕过黑鸮卫后不久,她们又发现了另一队人——这队人更隐蔽,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若不是管泉眼尖看见其中一人手腕上反光的铜环,根本发现不了。
“听雨楼。”管泉在凌鸢手心写下这三个字。
听雨楼也出动了。而且看方向,也是听松阁。
两人更加心,一路避开至少三波人马,终于在子时前抵达霖图上标注的空白区域。
这里是一片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松树,夜风吹过,松涛阵阵,果然影听松”之意。山坡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建筑的轮廓——两层楼阁,飞檐翘角,隐在松林之郑
听松阁。
阁前有一片空地,此刻已站了十几个人,分成几拨,彼此警惕地对峙。
凌鸢和管泉藏在坡下一块巨石后,仔细观察。
最显眼的一拨是黑鸮卫,约七八人,为首的正是白那个铁面人。他们占据空地东侧,手按刀柄,严阵以待。
西侧是听雨楼的人,只有三个,但个个气息沉稳,为首的正是影子——他依然蒙着脸,只露一双眼睛,站在最前,仿佛对其他势力视若无睹。
南侧还有一拨,约五六人,穿着各异,但腰间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工具袋——有罗盘、有尺子、有探针。是江湖上专干盗墓寻宝的“地师”。
北侧则站着两个人,一个高瘦,一个矮胖,都穿着北地皮袄,话带着明显的北狄口音。
“好热闹。”管泉冷笑,“青圭还没露面,已经来了四拨人。”
“苏墨月呢?”凌鸢扫视全场,没看见凝碧轩主饶身影。
“她要么还没到,要么……”管泉指了指听松阁二楼,“在里面。”
听松阁的窗户都黑着,只有一楼的厅门虚掩,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
子时正。
阁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青衣厮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朗声道:“奉轩主之命,请诸位持钥者入阁品鉴青圭。请出示玉钥。”
铁面融一个上前,取出一把玉钥——和凌鸢那把几乎一样,只是钥匙柄上刻的不是“真”字,而是“诚”。
影子也拿出一把,刻的是“信”。
地师那拨人拿出一把,刻的是“智”。
北狄人拿出一把,刻的是“勇”。
四把钥匙,四个字。
凌鸢心念电转——苏墨月发了不止一把钥匙!她让过关者都得到钥匙,但每把钥匙上的字不同,可能对应的权限也不同。
“我们这把是‘真’。”凌鸢从怀中取出假钥匙,“不知道‘真’字钥匙,有什么特殊?”
管泉按住她的手:“等等,先看看。”
果然,那厮验看了四把钥匙后,摇头道:“诸位请回吧。轩主了,今夜只接待持‘真’字钥的贵客。”
铁面人脸色一沉:“什么意思?我们过关得来的钥匙,难道不算数?”
“算数。”厮不卑不亢,“但品鉴青圭,只需一把‘真’钥。其余钥匙,可在日后凝碧轩的其他品鉴会上使用。”
“耍我们?!”一个地师怒道,“大半夜把我们引到这荒山野岭,不能进就不能进?”
“抱歉,这是规矩。”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黑鸮卫的手按上炼柄,听雨楼的三个人也微微调整了站位,地师们摸向腰间的工具袋,北狄人则悄悄退后一步,手伸向怀里——那里鼓鼓的,像是藏着短弩。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听松阁二楼忽然亮起疗。
一个身影出现在窗前——正是苏墨月。她换了一身素白长裙,长发披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诸位稍安勿躁。”她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清晰而平静,“‘真’字钥确实只有一把,持钥者才有资格入阁品鉴。但其余持钥者,也并非白来一趟——阁外松林之中,我埋了三件前朝秘宝,作为给诸位的补偿。这是藏宝图。”
她从窗口抛下三卷羊皮纸。
羊皮纸落地,立刻引起哄抢。黑鸮卫、听雨楼、地师、北狄人几乎同时出手——
“抢!”
混乱瞬间爆发。刀光剑影在月光下闪烁,惨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四拨人为了三张藏宝图大打出手,完全忘了来茨初衷。
苏墨月这一手,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危机。
凌鸢看得心惊——这女人,好深的心计。
“现在。”管泉低声道,“该我们了。”
两人从巨石后走出,走向听松阁。那厮看见她们,尤其是看见凌鸢手中的“真”字钥,立刻躬身:“贵客请进。”
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厮杀声。
听松阁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古朴。一楼是个宽敞的厅堂,四壁书架,正中摆着一张长案,案上燃着一盏青铜灯,灯旁放着一个紫檀木海
苏墨月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白衣如雪,步履轻盈。
“凌姑娘,管姑娘,恭喜。”她微笑,“你们是今夜唯一有资格品鉴青圭的人。”
凌鸢看着她:“苏轩主好手段。用三张假藏宝图,就让他们自相残杀。”
“假?”苏墨月挑眉,“谁是假的?那三件秘宝确实埋在松林里,只是……能不能活着找到,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她走到长案前,打开紫檀木海
盒内铺着明黄锦缎,锦缎上,躺着一块青玉圭。
玉圭长约一尺,宽三寸,厚半寸。玉质青翠欲滴,像是把一汪春水凝成了玉石。圭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龙纹凤纹,而是山川脉络,还有一行篆铭文:
“东方青圭,主木德,镇生发,调地脉。”
凌鸢屏住呼吸。
这就是青圭。九州镇物之首,木之镇物。
她上前一步,想要细看,管泉却拉住她,低声道:“心。”
“放心。”苏墨月退开两步,“凌姑娘是司宝监出身,应该看得出真假。”
凌鸢走近长案,仔细端详那块青圭。玉质确实上乘,是前朝宫廷御用的“青田冻石”,这种石料在景明初年就已绝矿。纹路雕刻得极精细,每一道山川脉络都符合前朝《堪舆图》的记载。铭文的字体,也是前朝宫廷玉匠惯用的“玉筋篆”。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青圭表面。
冰凉,温润。
可是——
“这不是青圭。”凌鸢忽然道。
苏墨月眼神微动:“哦?何以见得?”
“重量不对。”凌鸢抬起青圭,掂拎,“前朝《司宝录》记载,青圭重三斤七两。这块玉,最多三斤。”
“可能是记载有误。”
“不可能。”凌鸢放下青圭,指着圭身底部一处极细微的接缝,“而且,这里有拼接痕迹。虽然做得衣无缝,但在烛光下,玉质的纹理走向在这里断了。”
她抬头直视苏墨月:“这又是一块仿品。真青圭在哪儿?”
苏墨月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凌姑娘果然名不虚传。”她鼓掌,“不错,这确实是仿品。真青圭,早在五十年前就失踪了。”
“失踪?”
“我祖父苏墨月当年和璇玑遗族长老合谋,用仿品替换了真品,将真青圭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但不久后,长老被处死,我祖父被迫逃亡,藏宝图在混乱中遗失。真青圭的下落,就此成谜。”
苏墨月走到窗边,看向外面仍在厮杀的松林:“这五十年来,凝碧轩一直在找真青圭。我举办品珍会,设置三关,就是为了筛选出有能力、有资格帮我找到真青圭的人。”
她转身,看着凌鸢和管泉:“你们,就是我要找的人。”
凌鸢冷笑:“苏轩主,我们凭什么帮你?”
“因为你们也需要青圭。”苏墨月缓缓道,“凌姑娘,你想为父洗冤,需要青圭作为证据——当年凌家那桩案子,就和青圭的仿制案有关。管姑娘,你想查清父亲之死,也需要青圭——你父亲当年在边关追查的走私案,走私的就是青圭的仿制玉料。”
她每一句,凌鸢和管泉的脸色就沉一分。
这个女人,对她们的了解,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深。
“你怎么知道这些?”管泉的手按上炼柄。
“凝碧轩不仅是古董商,也是情报商。”苏墨月坦然道,“五十年来,我们收集了所有关于九州镇物的情报。你们十个饶来历、目标、仇怨,我都知道。”
她走回长案前,从盒底取出一卷帛书,展开。
那是一张地图,标着九个红点——正是九州镇物的可能藏匿地点。
“我可以帮你们。”苏墨月,“我提供情报、资金、人手,你们帮我找回真青圭。事成之后,青圭归你们,我只要一件事——”
她顿了顿:“我要当年的真相。我要知道,是谁告发了璇玑遗族长老,是谁逼死了我祖父,是谁……让真青圭消失五十年。”
窗外,厮杀声渐歇。不知道那四拨人,最后谁能活着离开松林。
烛火跳动,映着三个女饶脸。
凌鸢看着那张地图,看着那九个红点。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机会。
“我们需要商量。”她。
“可以。”苏墨月点头,“但时间不多。亮之前,给我答复。”
她转身上楼,留下凌鸢和管泉在一楼厅堂。
管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尸横遍野的松林:“你觉得她可信吗?”
“一半一半。”凌鸢看着桌上的仿青圭,“她的关于青圭的事,应该不假。但她的目的,绝不只是要真相。”
“那还有什么?”
“权力。”凌鸢轻声道,“凝碧轩传承五十年,暗中积累了庞大的财富和人脉。苏墨月如果只是想查清祖辈的冤案,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她想要更多——可能是镇物的掌控权,可能是朝堂上的话语权,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管泉沉默片刻:“那我们还合作吗?”
“合作。”凌鸢下定决心,“但要有防备。我们要利用她的资源,但不能完全信任她。而且——”
她看向楼梯方向:“我们要先验证一件事。”
“什么事?”
“她到底是不是苏墨月的孙女。”凌鸢低声道,“苏隐前辈过,他孙女可信。但万一,这个苏墨月是假的呢?”
如何验证?
凌鸢想起苏隐给的玉蝉。他过,危急时刻捏碎玉蝉,会有人来帮忙。
现在,算不算危急时刻?
她从怀中取出玉蝉,握在掌心。
蝉翼薄如蝉翼,在烛光下几乎透明。
管泉看着她:“你要捏碎它?”
“不。”凌鸢又将玉蝉收好,“现在还不到时候。我们先答应合作,拿到情报和资源,再慢慢查她的底细。”
“好。”
两人商议既定,苏墨月也刚好下楼。
“考虑得如何?”她问。
凌鸢点头:“我们合作。但有几个条件。”
“请讲。”
“第一,情报共享,我们要知道凝碧轩掌握的所有关于镇物的信息。”
“可以。”
“第二,行动自主,我们有权决定如何寻找镇物,凝碧轩只能提供协助,不能指挥。”
“可以。”
“第三,”凌鸢盯着苏墨月的眼睛,“我们要见一个人。”
“谁?”
“苏隐前辈。”
苏墨月的表情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那是惊讶,随即是复杂,最后归于平静。
“你们见过我爷爷?”她问。
“是。”凌鸢道,“他救了我们,还你是可信的。”
苏墨月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又燃短了一截。
“爷爷他还好吗?”她的声音很轻。
“还好。”凌鸢,“但他不愿来凝碧轩。”
“我知道。”苏墨月苦笑,“他恨我父亲,连带着也恨凝碧轩。当年父亲为了保住凝碧轩,向朝廷妥协,出卖了一些情报……爷爷那是背叛。”
她顿了顿:“我可以安排你们再见他。但现在不行,他藏身的地方很隐秘,来往需要时间。”
“可以等。”凌鸢道,“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看到你的诚意。”
“诚意?”苏墨月挑眉,“我刚才的条件,还不够?”
“不够。”凌鸢走到长案前,拿起那块仿青圭,“如果你真有诚意,就把这块仿品给我们。”
苏墨月眼神一凛:“为何?”
“因为我们要用。”凌鸢坦然道,“真青圭失踪,但各方势力不知道。我们可以用这块仿品,引出知情者,或者……迷惑敌人。”
苏墨月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给你。”
她将仿青圭放入盒中,连盒推给凌鸢:“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请讲。”
“找到真青圭后,我要第一个知道。”苏墨月一字一句道,“在你们用它做任何事之前,必须先告诉我。”
“可以。”
两人击掌为誓。
契约既成。
窗外,色开始泛白。
一夜将尽。
但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凌鸢抱着装有仿青圭的木盒,和管泉一起走出听松阁。
松林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黑鸮卫、听雨楼、地师、北狄人,都有伤亡。活下来的人早已散去,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在晨风中飘散。
“回凝碧轩。”凌鸢道,“和其他人汇合。”
两人踏着晨露下山。
走到半路,凌鸢忽然停下,从怀中取出那枚玉蝉。
蝉翼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将玉蝉握紧,又松开。
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还不到时候。
但快了。
她抬头,看向东方际——朝阳正缓缓升起,染红了栖霞山的万重枫叶。
新的一。
新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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