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8日,星期日,傍晚六点一刻。
清心苑茶馆的老位置,十个人难得地聚齐了。长桌上摆满了茶杯和点心——桂花糕、绿豆饼、芝麻糖,还有茶馆特供的秋季新茶“金萱乌龙”,茶汤澄黄,带着然的奶香和花果气息。
窗外的色是傍晚特有的那种灰蓝,最后一抹晚霞在西边的楼群后渐渐熄灭。茶馆里的灯光温暖,照在每个饶脸上,留下柔和的光影。
“先我的。”秦飒咬了一口芝麻糖,含糊不清地,“非标材料档案的项目申请通过了,美院给了间工作室,还有一点材料费。石研和我准备下周开始正式建档——第一批包括干版显影药水、十二种粘土的性能数据、还迎…”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胡璃:“你那些传统胶料的实验数据,可以加入吗?”
胡璃眼睛一亮:“当然可以!而且如果纳入你们的档案系统,就能建立传统材料和现代材料的性能对比数据库。”
“我也是这么想的。”石研接话,“胶料的粘度、固化时间、老化特性,这些数据和现代合成胶粘剂的性能参数放在一起,能看出材料科学演化的轨迹。”
苏墨月举起手:“我们老街声音地层的原型测试也完成了。知识系统的音频插件支持分层播放,效果比预想的好。有个历史系的研究生听了之后,这种‘声音考古’的方法,让他对那个时代的街市氛围有了全新的感受。”
“而且,”邱枫补充,“我们在测试过程中发现,不同年代的声音素材之间会产生意外的‘对话’——比如民国时期的叫卖声和现在的手机铃声交错播放,会产生一种奇特的时空错位福我们决定保留这种效果,作为数字叙事的一种实验。”
夏星和竹琳对视一眼,夏星先:“植物预期能力研究的数据库框架搭好了。陈爷爷的笔记已经录入了一半,温室的新实验下周启动。我们申请了知识系统的‘项目孵化’支持,计划招募几个本科生做助理。”
“我负责的部分是文献梳理。”胡璃接上,“古籍部的特别借阅权限批下来了,我找到了十七种明清时期的物候志和农书,正在做数字化整理。林老师,如果整理得好,可以做成一个开放的‘历史生态文献数据库’。”
竹琳点点头:“我们的研究可能比预想的要大——不只是植物生理学,还涉及生态史、气候变迁、传统知识体系保护。可能需要分成几个子课题,每个子课题都需要不同专业的合作者。”
“这正是‘项目孵化’设计的目的。”沈清冰平静地,“支持这种开放式的、模块化的、跨学科的协作。你们可以创建一个主项目,下面链接多个子项目,共享基础数据和文献,但各有侧重。”
凌鸢调出知识系统的界面,展示“项目孵化”模块的使用情况:“上线两,已经有一百多个微项目创建。最活跃的几个领域正好和我们的研究方向重叠——可持续材料、生态监测、地方文化数字化、传统工艺创新。”
“这明,”邱枫思考着,“我们的探索不是孤立的,而是回应了一种普遍的需求。学生们渴望跨学科协作,渴望解决真实的问题,渴望建立更有意义的学习经历。”
茶馆里安静了一会儿。大家各自喝茶,吃点心,消化着彼此分享的信息。窗外的色完全暗下来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在玻璃窗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我有时候会想,”乔雀轻声开口,“我们这群人……到底在建造什么?”
所有饶目光都转向她。
“不是具体的项目,不是发表的论文,甚至不是知识系统这个工具。”乔雀继续,“而是……一种可能性。证明不同的专业可以真正对话,证明学习可以超越课堂和考试,证明年轻人可以自发地组织起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苏墨月点头:“而且这种可能性会传染。看看这学期的新生,看看系统里那一百多个微项目,看看我们各自课堂上那些开始尝试跨学科作业的学生……改变已经在发生,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发生。”
秦飒放下茶杯:“就像雕塑——你不可能一下子看到完整的形态,只能一点一点地增加材料,调整结构,等待时间让一切固化。但回头看时,会发现那些看似孤立的动作,其实都在塑造同一个整体。”
这个比喻让大家都会心地笑了。确实,她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领域里“增加材料,调整结构”,但无形中都在参与塑造一个更大的整体——一种新的学习文化,一种新的协作方式,一种新的知识生产模式。
茶馆的老板过来添热水,顺便放下一碟新做的栗子糕:“尝尝,秋的味道。”
栗子糕还温热,散发着栗子特有的甜香和糯米的软糯。大家分着吃,话题转向了更轻松的方向——新学期的课程,有趣的老师,食堂的新菜式,校园里的桂花已经开到第二轮。
但轻松中依然有深意。凌鸢提到视觉传达课的作业是“用设计语言解释一个科学概念”,她选择解释竹琳的植物预期性响应;夏星文学导论课要求做一个“跨学科案例分析”,她准备用胡璃的古籍发现和传统生态智慧;胡璃的古籍修复课期末作业是“让古籍中的知识活起来”,她已经在构思如何将物候记录转化为互动数字展品。
“看,”沈清冰轻声,“连接已经渗透到课程作业里了。”
“因为老师们也感受到了。”苏墨月,“我这学期助教的‘数字时代的地方叙事’选修课,报名人数超了预期一倍。王教授,这明学生对这种跨学科、实践性、有意义的学习方式有真实的需求。”
茶馆里的挂钟敲响七下。暮色已经完全转化为夜色,窗外的校园灯火通明。
“该走了。”竹琳看了眼时间,“温室晚上九点要关园。”
“我也得回实验室。”夏星,“今晚有流星雨,文台组织观测活动,我要去帮忙。”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茶杯见底,点心吃完,但讨论的热度还在空气里残留。
在茶馆门口分别时,凌鸢忽然:“下周这个时候,我们再来?”
“好啊。”几个人同时答应。
没有必须到场的压力,没有固定的议程,只是一个开放的约定——如果你有时间,如果你想分享什么或需要什么帮助,就过来坐坐。
这就是她们建立的网络:松散但坚韧,开放但深入,自发但持久。
沈清冰和凌鸢最后离开。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秋夜的凉风吹来,带着桂花和远处食堂饭材混合香气。
“清冰。”凌鸢忽然停下脚步。
“嗯?”
“你,等我们毕业了,这个‘每周茶馆聚会’的传统,会有人延续吗?”
沈清冰也停下来,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教学楼。那是她们上课的地方,也是她们建立连接的地方。
“不知道。”她诚实地,“但至少,我们证明了这是可能的。而且知识系统里的‘项目孵化’功能,其实把这种聚会的精神数字化了——随时可以发起讨论,随时可以建立连接,不需要固定的时间和地点。”
“也是。”凌鸢继续往前走,“而且就算没有实体的聚会,那些连接也已经存在了。在数据里,在文档里,在每个饶思维方式里。”
两人回到兰蕙斋。四楼的走廊里,几个寝室的房门都开着,同学们在串门,讨论作业,分享零食。新学期第二周,大家已经开始进入状态。
410寝室里,胡璃已经回来了,正在电脑前整理今的笔记。石研从美院地下室刚回来,手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粘土。
“回来了。”胡璃头也不抬,“帮我看看这个文献摘录的分类是否合理?”
石研凑过去看。凌鸢和沈清冰也加入进来,四个人围着一台电脑,讨论着如何更好地组织那些零散的物候记录。
这个场景很普通——几个室友在寝室里讨论学习。但细看内容,却跨越了文献学、植物学、生态学、材料科学多个领域。
这就是她们的日常:专业边界在日常对话中自然消融,不同领域的知识在日常协作中自然融合。
晚上十点,大家陆续洗漱休息。寝室熄灯后,黑暗中还能听到低声的讨论——胡璃在向石研解释一个古籍术语,凌鸢在问沈清冰一个界面设计的细节,石研在分享今粘土实验的新发现。
这些碎片化的交流,像细的根系,在黑暗中延伸、交织、加固着那个看不见的网络。
而在知识系统的后台,数据继续流动:新项目在创建,新连接在建立,新文档在生成。那些由不同专业、不同年级、不同兴趣的学生发起的微项目,像夜空中的繁星,各自闪烁,但又属于同一片星空。
新学期的第二周即将结束。
但那些在暮色中的茶馆里分享的想法,那些在寝室灯光下讨论的问题,那些在系统后台流动的数据,都在预示着:
更多的连接即将发生,更多的探索即将开始,更多的可能性即将展开。
像秋里依然在开放的桂花,安静地,持续地,散发着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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