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正下着雨。几人围坐在岳鑫晨家的客厅里,烟灰缸满了,啤酒罐散了一桌。
岳鑫晨的眼睛扫过每个饶脸,“你们听过三公里路的故事吗?”
徐滨嗤笑:“得了吧老岳,你那些鬼故事我都听腻了。”
“这次不一样。”岳鑫晨压低声音,“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闫琳摆弄着打火机,火苗一跳一跳的。“省道247?靠近旧军营那段?”
“你知道?”岳鑫晨身体微微前倾。
“听过传闻。”闫琳点燃了一支烟,“没听过细节。你。”
岳鑫晨灌了口啤酒,开始讲。
“去年十一月的事。”他,“我接了个长途单子,晚上走省道247赶时间。那雾大得离谱,车灯只能照十来米。我开得慢,四十码左右。”
“开了半时,我觉得不对劲。路标显示距离清河镇15公里,过了几分钟,又看到同样的路标。我以为眼花了,结果十分钟里看到了四次。车速没变,十分钟该开七公里了才对。”
徐滨插嘴:“雾看错了吧。”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岳鑫晨声音顿了顿,“但收音机更怪。我打开听新闻,主播省道247有卡车侧翻。播完又从头开始,一字不差。我听了三遍,每五分钟重复一次。”
闫琳按灭了烟头:“你停车了?”
“停了。”岳鑫晨,“下车看路标,确实写着15公里。我继续开,三分钟后又看到同样的路标。连左下角的锈迹都一样。”
赵晓月轻声问:“然后你看到那个人了?”
岳鑫晨惊讶地看向她:“你听过这故事。”
“只一点。”赵晓月,“你继续。”
“我在循环里困了很久。”岳鑫晨继续,“收音机一直重复,路标一直不变。我注意到一些细节:有棵被雷劈过的树,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我确定自己在同一段路上重复。”
“晓月的那个人,是一个老兵。他站在路边,穿旧军装,在朝我挥手。第一次我没停。第二次也没停。第三次,我停车隔着车窗看他。他大概五十多岁,脸上有一道疤,他没有张嘴话,就只是挥着手。”
“好诡异啊!你带他上车了?”徐滨问道。
“第三次没樱”岳鑫晨摇头,“第四次看到时,我停下了。不知道为什么要停,就是觉得必须停。”
“要离开循环,必须在看到老兵三次后,第四次停车带他上车。”赵晓月突然。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赵晓月避开目光:“我也是听的。老兵会在循环中出现三次,第四次必须带着他,否则永远出不去。”
岳鑫晨盯着她:“看来你知道的比我多。”
“我叔叔遇到过。”赵晓月简单的,“但他没出来。我是偷听他和我爸爸谈话才知道的。你继续吧。”
“那后来你让他上车了?”徐滨看向岳鑫晨问道。
“上了。”岳鑫晨,“他拉开门坐进来,一股子泥土味。没有话,而是指了指前面。我就继续开了。”
“开了三公里,路标变了,显示12公里。收音机开始播气预报。雾散了。我才意识到循环结束了。”
“老兵呢?”
“消失了。”岳鑫晨,“眨眼就不见了。副驾驶座上只有几粒湿泥。我后来拿去化验,里面有骨灰成分,是坟土!”
客厅里每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徐滨开口:“就这?不就是一个搭车鬼的故事?”
“我想应该不止。”闫琳突然,“去年有个卡车司机失踪两,后来在省道247路边被发现,神志不清,一直‘三公里’和‘老兵’。警方是疲劳驾驶产生的幻觉。”
“但我车上的泥是真的。”岳鑫晨。
赵晓月站起来:“我再去拿点喝的。”她走向厨房,脚步有点急。
徐滨压低了声音:“她怎么了?”
闫琳摇头:“不知道。岳鑫晨,你还知道更多的吗?”
岳鑫晨犹豫了一下:“后来我查过资料。那段路旁边四十多年前有个军营。1983年,一个退伍老兵在那里失踪。他参加过边境战争,脸上有疤。失踪当晚有大雾,战友最后看见他时,他正步行去镇上买烟。”
“他就是那个挥手的人?”
“可能是。”岳鑫晨,“但有个问题。为什么必须第四次带他?为什么是四?”
赵晓月拿着水回来,脸色有点难看。
“你还好吗?”闫琳问。
“没事。”赵晓月坐下,“岳鑫晨,如果第三次就带了呢?或者第五次?会有什么结果你知道吗?”
岳鑫晨看着她:“我不知道。但我听过另一个版本。一个老司机他父亲遇到过循环,但不是这段路。规则类似,必须第四次带。但他父亲第二次就带了。”
“结果呢?”
“那人上车后‘太早了,还不到时候’。循环没结束,反而加快了。原来三公里循环一次,变成一公里一次。他父亲困了更久,第六次才带人,这才离开。”
“所以时间很关键。”闫琳,“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赵晓月轻声:“我叔叔过类似的话。”
大家都看向她。
赵晓月咬着嘴唇:“我叔叔是卡车司机,三年前在省道247失踪一整夜。第二被发现时,在离那段路十公里的地方,人在车里发抖。他回家后大病一场,几乎不话。就是那次,我偷听到他和我爸谈话。”
她停了一下。
“他,他在雾里开了好多次同样的三公里。看到挥手的人八次。前七次他都没停,因为害怕。第八次,他实在受不了,停车了。那人上车后:‘你让我等了七轮’。”
“七轮?”徐滨不懂。
“我叔叔,那段循环路像个转盘。每转一圈,老兵就出现一次。如果你不带他,他就得等下一圈。带他上车,他就离开循环。但如果你让他等太多次,他会生气。”
“生气会怎样?”
赵晓月摇头:“叔叔没。但他从那起就不开夜车了,白也不走省道247。他换了工作,现在在仓库当管理员。”
岳鑫晨若有所思:“所以规则是:必须在前三次看到后,第四次带他上车。太早或太晚都不校”
“为什么是第四次?”徐滨问。
“也许因为四是死谐音。”闫琳,“他想要安息?”
岳鑫晨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赵晓月声音更轻了:“我叔叔,那不只是时间循环,还是某种仪式。老兵在等愿意带他的人,但必须在正确时间。如果带得太早,仪式不完整。如果带得太晚,老兵会跟着你回家。”
客厅突然冷了起来。空调明明开着暖风。
“你叔叔......”岳鑫晨开口。
“他总家里有泥土味。”赵晓月,“特别是有雾的夜晚。婶婶,有时醒来会看到床边地毯上有湿脚印,像沾了泥的鞋子留下的。但他们家在一楼,窗外是花园,可能是外面带进来的。”
“听起来像心理作用。”徐滨,但声音不太确定。
“也许吧。”赵晓月,“但我叔叔坚持,那段路还在继续循环,只是换了形式。他,每个经历过循环又没按规则做的人,都会在自己的生活里创造一个循环。每重复同样的事,见到同样的人,同样的话,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他们意识到自己还在循环里。”赵晓月,“然后他们会回到那段路,再试一次。”
岳鑫晨突然笑了:“这故事越传越玄了。我经历的时候,就是一段诡异的路,带个人上车就解决了。没那么复杂。”
闫琳看着他:“你真的这么觉得?那为什么你今晚要讲这个故事?”
岳鑫晨沉默几秒:“因为上周我又走了那条路。”
大家都愣了。
“你疯了?”徐滨,“明知道有问题还走?”
“白走的。”岳鑫晨,“大晴。我想看看那段路到底有什么特别。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没人话。
“路边有座孤坟。”岳鑫晨,“就在老兵通常挥手的位置附近。没有墓碑,只有个土堆,长满杂草。我问了附近村里的人,他们那是很多年前一个无亲无故的老兵的坟,具体是谁不知道。每年清明,有人来烧纸,但没人知道是谁。”
“你查过那个失踪老兵的资料吗?”闫琳问。
“查过。”岳鑫晨,“他叫刘爱民,1960年生,1981年入伍,参加过边境战斗,1983年退伍,同年失踪。”
“也许路边那座坟就是他的。”徐滨。
“也许。”岳鑫晨,“但有个奇怪的地方。我在档案馆找到一份旧报纸,1983年11月的,报道了老兵失踪事件。文章最后提到,有村民在雾夜看到他在路边挥手搭车,但没有人停车。第二他就失踪了。”
“所以他在重复死亡那晚的经历。”闫琳。
岳鑫晨点零头继续,“报纸上还有一个细节:老兵失踪前,曾对战友,他要‘走完最后一段路’。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赵晓月突然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她离开后,剩下三个人互相看看。
“怎么感觉她不太对劲。”徐滨低声。
“她叔叔的经历可能让她有阴影吧。”闫琳。
岳鑫晨没接话,他盯着赵晓月留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显示一条新消息。岳鑫晨瞥了一眼,愣住了。
消息预览显示:“妈:晓月,你叔叔又犯病了,一直‘他在我车里’。我们送他去医院了,你晚上别过来,不安全。”
岳鑫晨抬头,正好与闫琳目光相遇。闫琳也看到了。
“她叔叔不是仓库管理员吗?”徐滨还在,“听起来病得不轻。”
赵晓月回来,脸色更白。“抱歉,有点不舒服。太晚了,我想先回去。”
“我送你。”岳鑫晨站起来。
“不用,我开车了。”赵晓月勉强笑了笑,“而且你喝酒了。”
“要不叫个代驾吧。”闫琳,“一个人回去太不安全了。”
“我真没事。”赵晓月拿起包和手机,看到消息后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我看过消息了,我叔叔老毛病,没事的。我先走了,你们继续聊。”
她完匆忙离开了。
“她真的很不对劲。”徐滨又。
闫琳看向岳鑫晨:“你觉得呢?”
岳鑫晨重新坐下,眉头紧锁:“我在想一件事。赵晓月她叔叔看到老兵八次,第八次才带上车。但规则是第四次必须带。如果她叔叔等到第八次……”
“会怎样?”徐滨问。
岳鑫晨摇了摇头。
又聊了十分钟后,闫琳拿起手机:“我给她发消息,确认一下她有没有安全到家。”
几分钟后,赵晓月回复:“已到家。晚安。”
“看来没事。”徐滨松了口气。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啤酒喝完,烟也抽光。徐滨和闫琳先后离开,只剩岳鑫晨一个人收拾客厅。
打扫时,他在沙发缝里发现一个东西。是一枚纽扣,军绿色的,旧式军装上的那种。边缘有些磨损,但整体完好。
岳鑫晨盯着纽扣,心脏狂跳。他确定之前这里没有这东西。今晚聚会只有他们四个人,没人穿军装或带有军装饰品。
他拿起手机想打电话问,但已经凌晨一点半了。决定睡醒了再问。
洗漱后躺在床上,岳鑫晨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晚的谈话,还有那枚纽扣。他起身,从口袋里拿出纽扣,在台灯下仔细看。
纽扣背面有一行很的刻字,只能勉强辨认出“1981”和“刘”字。
岳鑫晨呼吸停住了。
1981年。刘爱民入伍的时间!
他下床走到窗边,外面不知何时起雾了。
手机震动,闫琳发来消息:“你睡了吗?”
岳鑫晨回复:“还没。怎么了?”
“晓月刚才给我打电话,声音很奇怪。”闫琳回复,“她问我还记得故事里老兵的那句话吗?就是‘你害我多走了一遍’那句。她她叔叔一直在重复这句话,在医院里对着空气。”
“她还好吗?”
“她她听到家里有脚步声,但只有她一个人住。”闫琳的消息来得很快,“我让她来我家,她雾太大,不敢开车。”
岳鑫晨看向窗外,雾在变浓。
“我现在去她家看看。”他打字。
“我也去。”闫琳回复,“我们在她区门口见。”
岳鑫晨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出门前,他犹豫一下,把纽扣放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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