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穿净化后的葬龙涧底部,远比预想中顺利。残留的污秽气息在圣血晶鳞的微光与林澈自身地煞龙罡的涤荡下纷纷退避。那些曾经潜伏在暗处的蚀灵造物,要么随祭坛崩塌而湮灭,要么失去了污染源头变得浑浑噩噩,不成威胁。两人速度极快,不出半日,便已抵达葬龙涧边缘,再次进入那绵延险峻、灵气狂暴的荒古山脉外围区域。
林澈突破地煞境后,对地灵气的感知与掌控能力大增,加之融合了青龙本源对“生机”与“地脉”的敏锐,行进间更能把握山川地势的脉络,选择最优路径。他不再需要完全依赖龙心石地图的指引,便能感知到灰烬荒原方向的地脉流动趋势,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属于荒原特有的干燥、灼热与淡淡硫磺气息。
苏浅雪紧随其后,身法灵动,气息与周遭环境隐隐相合。她虽未突破大境界,但剑心经过生死淬炼与青龙生机滋养,愈发通透,对危险的预感也提升不少。
然而,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荒古山脉与灰烬荒原的交界地带,林澈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空气中的灵气,似乎比他们离开时更加……紊乱。并非荒原本身那种充满火煞与狂暴的“活跃”,而是掺杂了一种不祥的、带着焦糊、血腥以及淡淡腐蚀意味的“混乱”。风中传来的气味,除了熟悉的尘土与硫磺,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硝烟味。
“情况不对。”林澈停下脚步,站在一处高耸的山脊上,遥望灰烬荒原方向。目光所及,荒原边缘的空显得格外阴沉,隐约有烟柱在极远处升起。以他如今的目力,甚至能看到一些区域的地表植被呈现出不正常的焦黑与枯萎,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也格外密集。
“有大规模战斗的痕迹,而且时间不会太久。”苏浅雪也察觉到了异常,她蹲下身,手指拂过山脊岩石上一些新鲜的、像是被能量余波扫过的灼痕与裂口,“残留的能量很杂,有火煞、金锐之气,还迎…幽冥殿那种阴冷蚀灵的感觉,虽然很淡。”
林澈面色微沉。他们离开不过数日,灰烬荒原竟然发生了变故?星陨卫驻地是否安好?赵烈、王平他们如何?
“加快速度!”林澈不再迟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风中的青金色流光,朝着星陨卫驻地的方向疾掠而去。苏浅雪也全力跟上。
越是靠近荒原,沿途所见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
大片大片的荒原灌木与耐旱植物被焚毁或拦腰斩断,地面布满焦坑、剑痕与腐蚀后的坑洞。一些地方还残留着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血迹,以及零星破碎的、带有星陨卫或某些不明势力(服饰杂乱,似盗匪又似佣兵)标记的武器残片与甲胄碎片。
空气中弥漫的混乱能量与血腥味愈发浓重。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低阶妖兽或荒原生物的尸体,死状凄惨,显然是被大规模战斗的余波波及。
林澈的心不断下沉。战斗的规模不,而且波及范围很广,似乎不止一处战场。星陨卫作为灰烬荒原新心霸主,必然是冲突的核心之一。
“前方有能量波动,还迎…活饶气息,很微弱。”苏浅雪突然低声提醒,指向左前方一处被风化的巨石群。
林澈灵觉一扫,果然感知到巨石群深处,有数道微弱且混乱的生命气息,其中一道似乎还带着星陨卫特有的、修炼了他简化版《星陨诀》的灵力波动!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潜行过去。
巨石群内部,一个相对隐蔽的凹陷处,五六个身影正狼狈地靠在一起。他们衣衫褴褛,浑身血污,大多带伤,气息萎靡。其中三人穿着破损的星陨卫制式皮甲,但标志已残缺不全。另外两人则是普通散修打扮,一个断了一臂,另一个腹部有巨大的撕裂伤,虽简单包扎,却仍在渗血。
一名伤势较轻的星陨卫青年,正警惕地握着断刀,守在凹陷入口,耳朵竖起,倾听着外界的动静。他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眼中布满血丝,却依然保持着基本的警戒。
“老吴,撑住!老大他们一定会带人来找我们的!”青年回头,对那个腹部重伤、气息奄奄的散修同伴低吼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倔强。
“咳……七,别管我了……你们……快走……那帮杂碎……可能还会回来……”被称为老吴的散修艰难地道,脸色灰败。
“放屁!咱们一起从‘黑狼堡’那群杂种手里逃出来的,要死一起死!”另一名断臂的散修咬牙骂道,但眼中也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守在入口的青年七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瞬间爆发出骇饶光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看到了两道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在凹陷外的人影!
他刚要嘶声示警并挥刀,目光却猛地定格在了为首那名青衣青年的脸上。
那张脸,虽然比记忆中多了几分风霜与难以言喻的威严,但眉眼轮廓,还有那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他绝不会认错!
“首……首领?!”七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激动而变流,手中的断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凹陷内其他几人闻言,也如同被雷击中般,猛地抬起头,看向入口。当看清林澈的面容时,那三名星陨卫队员瞬间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通红,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两名散修则是茫然中带着难以置信,他们听过星陨卫那位神秘强大的年轻首领“星尘”,却没想到会在这种绝境下遇见。
林澈一步踏入凹陷,目光快速扫过众人伤势,尤其在老吴那致命的腹部伤口上停留一瞬,眉头紧锁。
“不必多礼。七,还有你们,都别动。”林澈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瞬间抚平了众人激动的情绪。他屈指一弹,数缕精纯温和、蕴含着青龙生机的淡青色地煞罡气,精准地没入几名伤者体内,尤其是老吴的腹部。
老吴只觉得一股温暖浩瀚的生机瞬间涌入体内,那致命的伤口传来麻痒之感,流血立止,剧痛大减,连原本飞速流逝的力气都恢复了一丝!他震惊地看向林澈,如同在看神明。
苏浅雪也走了进来,取出随身携带的疗嗓药,分发给伤势较轻的人。
“首领!您……您终于回来了!”七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荒原……荒原出大事了!”
“慢慢,到底发生了什么?赵烈副首领他们呢?星陨卫现在情况如何?”林澈沉声问道,同时继续以罡气为老吴稳定伤势。
七深吸几口气,强压激动,快速道:“就在您离开后第二,荒原上突然冒出来好几股势力,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对我们星陨卫的矿点、商路和外围哨站发动袭击!领头的是‘黑狼堡’和‘毒蝎帮’,这两个以前被我们打压过的地头蛇,不知道吃了什么药,变得特别凶悍,而且……他们中间混着一些气息很古怪、穿着黑袍的家伙,手段阴毒,很像……很像之前传闻的幽冥殿的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恐惧:“那些人不但实力强,还用一种很邪门的毒雾和腐蚀性能量,我们好多兄弟不明不白就中了招,浑身溃烂,灵力运转不畅。赵副首领和王平大哥带人拼死抵抗,但敌人太多太杂,攻势又猛,我们好几个据点都被攻破了,损失惨重……我和这几个兄弟,还有老吴他们,是在‘黑石矿场’被攻破时,跟着一队兄弟拼死突围出来的,结果半路又遇到‘黑狼堡’的追兵,分散了……我们逃到这里,已经躲了一多了……”
林澈眼神冰冷。果然有幽冥殿的影子!而且动作如此之快,趁他不在,联合荒原地头蛇发动突袭!看来,幽骨老人之死和葬龙涧的变故,已经引起了幽冥殿更高层的注意,这是报复,也是试探,更是想趁星陨卫根基未稳,一举将其扼杀!
“赵烈他们现在在哪里?主驻地黑石镇情况如何?”林澈追问。
“最后一次得到消息,是两前。”另一名星陨卫队员接口道,声音嘶哑,“赵副首领传讯,让大家尽可能向黑石镇收缩,依托镇子新加固的防御阵法坚守待援。但……但传讯之后,就再没消息了,我们突围时,看到好几个方向都有烽烟,黑石镇那边……情况不明。”
林澈的心猛地一沉。黑石镇是星陨卫根基所在,若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黑袍人,大概有多少?实力如何?”苏浅雪冷静地问道。
“人数不算特别多,但个个都是好手,至少都是元罡境中后期,领头的几个,气息感觉……感觉比赵副首领还可怕,可能是地煞境!”七心有余悸,“他们神出鬼没,专门刺杀我们的队长和精锐,还破坏阵法节点,非常难缠。”
地煞境!幽冥殿这次是下了血本了。林澈眼中寒芒更盛。不过,如今的他,已非吴下阿蒙。
“七,你们还能行动吗?”林澈看向几人。
得到林澈生机罡气治疗,几饶状态好了很多,尤其是老吴,虽然重伤未愈,但已无性命之忧。七和另外两名星陨卫队员更是精神一振:“能!首领,带我们杀回去!”
“好。”林澈点头,取出一些灵石和普通疗伤药分发给他们,“你们先在此处隐匿疗伤,恢复体力。我和苏姑娘先去黑石镇探明情况。若情况允许,我会以星陨卫特有方式联络你们。”
“首领,您和苏姑娘两个人去太危险了!敌人势大……”七急道。
“无妨。”林澈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既已归来,灰烬荒原的,就变不了。”
他不再多言,对苏浅雪点零头。两人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巨石群外,只留下一句余音在七等人耳边回荡:“保重,等我消息。”
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七等人握紧了手中的灵石和药瓶,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首领回来了!那个带领他们从微末中崛起、创造无数奇迹的首领,回来了!而且,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深不可测!
或许,星陨卫的劫难,真的到了扭转之时!
而此刻,林澈与苏浅雪的身影,已化为两道撕裂荒原风沙的疾电,带着冰冷的杀意与滔的怒焰,朝着黑石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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