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赤大本营后方,冰封河谷。
月亮像是一块被冻裂的白瓷,惨惨地挂在边。寒风在这个葫芦形的河谷里打着旋儿,发出类似女人呜咽的怪声。
这地方有个凶名,桨阎王鼻子”。地形险要,易守难攻,更是哈赤如今藏匿那最后一点过冬军粮的绝密之地。
“沙……沙……”
极其轻微的声响混在风声里,如果不把耳朵贴在雪地上,根本听不见。
雪窝子里,突然隆起了几块并不自然的“雪包”。
那不是雪。
那是十二个身穿特制纯白棉甲、外面还罩着一层白色伪装网的“幽灵”。他们趴在雪地上,几乎和这冰雪地融为了一体。
这便是影龙卫中淘汰率高达九成的精锐——“夜不收”特别行动组。
带队的,正是代号为“雀”的晚晴。
此刻,她没有像在宫里那样低眉顺眼。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此刻藏在白色的面罩后,只露出一双毫无波动的眸子。
她抬起手,做了一个“止”的手势。
动作干脆,绝不拖泥带水。
晚晴从怀里掏出一根半尺长的黑色圆筒。这不是普通的铁管,而是苏锦意砸了重金,让工部那些快秃顶的工匠们手搓出来的——便携式单筒望远镜。
虽然倍率只有四倍,成像还有点畸变,但在这只能靠肉眼侦查的时代,这就是“透视挂”。
镜头里,前方的暗哨位置一清二楚。
两个女真士兵正缩在避风的大石头后面,为了取暖,甚至违规点了一撮没有烟的干牛粪。
“距离二百步。”
晚晴收起望远镜,打出手语:【清除。静默。】
两名名为“枭”和“蝠”的队员,像是两道白色的烟雾,顺着风向滑了出去。他们手里并没有拿刀,而是端着一把形状怪异的巧手弩。
弩弦上缠着棉布,弩箭的尾羽被剪成了流线型。
这是无声杀戮的艺术。
……
那两个女真哨兵还在搓手。
“这鬼气……”左边的哨兵刚抱怨了半句。
“咄。”
一声轻得就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一根精钢弩箭已经贯穿了他的喉结。鲜血还没喷出来,就被这极寒的气冻住。
右边的哨兵猛地一惊,刚要张嘴喊剑
“咄。”
第二箭紧随其后,精准地从他张开的嘴里射入,从后脑穿出。
两具尸体软软地倒下。
晚晴带着队伍迅速掠过。路过尸体时,她停了一瞬,从腰包里掏出一块刻着“金日”图腾的铜牌(多尔那边的信物),随手塞进了其中一具尸体的皮袄里。
栽赃嫁祸,是“夜不收”的必修课。
娘娘了:做了好事不仅要留名,还得留别饶名。
……
半个时辰后。
粮草大营的核心腹地。
这里堆积着哈赤搜刮来的最后几千石草料和肉干,是支撑那几万残兵熬过这个春的命根子。
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在装备了夜视望远镜和白色伪装服的“夜不收”面前,这些死板的防线就像是漏风的筛子。
十二个黑影潜伏在粮垛的阴影里。
晚晴从背后的行囊里,取出了那个沉甸甸的油纸包。
这就是今晚的重头戏——燧发式定时炸药包。
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的黑火药,而是苏锦意根据系统配方改良过的颗粒火药,加了白糖和镁粉,那威力……只要一点火,就能让这儿变成火焰山。
“咔。”
就在一名队员心翼翼地布置引线时,那被冻得酥脆的干草堆突然断裂,发出了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简直就像是一声惊雷。
“谁?!”
十几步外,一队正在巡逻的亲卫瞬间转过头,弯刀出鞘,“那里有人!”
没有任何犹豫。
那个暴露的队员刚要拔刀拼命。
咻——!
晚晴手里的手弩已经先一步响了。
那个刚要吹响号角的巡逻队长的脖子上,多了一支还在颤抖的弩箭。
但这一下,也彻底捅了马蜂窝。
“敌袭!!!”
剩余的巡逻兵疯狂嘶吼,凄厉的号角声瞬间撕裂了夜空。无数火把从四面八方的营帐里亮起,像是无数条火蛇向着粮仓汇聚。
“动作快!不用藏了!”
晚晴的声音依旧冷静,她甚至连头都没回,抬手又是三箭连发,射倒了三个冲在最前面的追兵。
“一号位,起爆设置,立刻点火!”
“二号位,阻击!”
“其他人,撤!”
既然不能悄悄地进村,那就大张旗鼓地放炮!
那名安装炸药的队员不再顾忌声响,直接拉动了那根粗大的燧发引绳。
嗤——嗤——
火绳剧烈燃烧,冒出刺鼻的白烟。
“走!”
十二道白色身影,在箭雨中翻滚、跳跃,借着夜色和混乱,向着河谷的冰面狂奔。
身后。
数千名红着眼睛的女真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
“抓住他们!把火灭了!快!”
领头的千夫长看着那冒烟的粮垛,魂都吓飞了,带着人就往上扑,想要踩灭引线。
晚晴在奔跑中回过头。
她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再见。”
轰——!!!
这一声巨响,不仅仅是震动了河谷,仿佛连这北境的都被捅了个窟窿。
那一瞬间的强光,将整个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改良火药的恐怖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火焰,将那几座像山一样的粮草堆直接掀上了。
那个刚才还想去踩引线的千夫长,连同他身边的几十个士兵,瞬间化作了燃烧的残肢断臂。
熊熊烈火,借着风势,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牵
那种混合着镁粉的火焰,水泼不灭,反而越烧越旺。
哈赤披着那件破旧的大氅,从帅帐里冲出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那是他的粮。
那是他几万大军最后的一口饭。
“不——!!”
这位纵横草原一辈子的枭雄,此刻发出了如受伤野狼般绝望的哀嚎,他跪在雪地里,看着那漫的红光映在他苍老的脸上,满脸都是泪水。
没了粮。
这仗还怎么打?
连明早上的粥都熬不出来了!
“追!给我追!”
哈赤疯了,他拔出刀,对着黑暗中的冰河怒吼,“把那帮耗子给我抓回来!我要活剐了他们!!”
……
冰河之上。
夜不收队正在亡命狂奔。
虽然他们有伪装,有装备,但在这种空旷的冰面上,面对发了疯的骑兵追击,依旧是九死一生。
“队长!六子腿中箭了!”
一名队员喊道。
队伍的末尾,那个叫六子的年轻队员,大腿被一支流矢射穿,鲜血染红了白色的伪装服,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冰面上。
马蹄声越来越近。
六子抬起头,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决然的惨笑。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手雷(简易版),一把推开了想回来救他的同伴。
“走啊!!”
“带着我的份……回去领赏!”
晚晴停住了脚步。
她看着那已经被骑兵包围的黑色点,握着望远镜的手指有了些许颤抖。
理智告诉她,必须走。
但情感上……
“撤!”
最终,她咬破了嘴唇,吐出一个带血的字。
作为队长,她不能让全队陪葬。
……
亮了。
大火还在烧,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焦糊的味道。
刑房内。
那个叫六子的队员,此刻已经被打得看不出人形,十根手指被碾碎,浑身的骨头没几块好的。
哈赤坐在满是血污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从未见过的巧手弩,还有一个奇怪的、甚至刻着工部制造局铭文的望远镜残骸。
他看着六子那张虽然破碎但依然在笑的脸。
之前在那具尸体上搜出了多尔的令牌,他一度以为是那个弟弟干的。
可是当他看到这些做工精良到令人发指的装备,看到那把能在几百步外看清人脸的“妖筒”。
他不是傻子。
多尔?
那个只知道买买买的废物弟弟,能造出这种神器?能训练出这种即使被千刀万剐也一声不吭的死士?
“大夏……”
哈赤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是……大夏人。”
六子艰难地抬起头,吐出一口血沫,正喷在哈赤的靴子上。
“呸。”
“既然知道是你爷爷……”
“还不跪下接旨?”
仓啷啷!
哈赤手中的弯刀在微微颤抖,他没有结束他的痛苦。
哈赤没有虐待囚犯的快意。
他拔出刀,看着窗外那个正在升起的太阳。
那是大夏的方向。
什么兄弟阋墙,什么互市封王,什么经济援助。
直到这一刻,那层最后的遮羞布,被这几百斤炸药给彻底炸没了。
从头到尾。
都是那个坐在紫禁城里的女人,在下的一盘大棋。而他和多尔,不过是两颗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苏……锦……意。”
哈赤死死捏着那枚多尔的令牌,直到掌心被棱角刺破。
“你想玩?”
“好,老子就拿这条烂命,和你玩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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