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绝子转身去招呼客人,背影在灯光下摇曳。那邪正在被遗忘”的字闪烁了一下,彻底隐没在空气中,就像从未出现过。
叶惊鸿握着捕的手指关节泛白。
不对劲。
那种违和感不是来自视觉,而是来自直觉。就像是你每都会路过的街角,突然少了一块砖,虽然不上哪里不对,但心里就是空落落的。
“师父。”
阿呆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困惑。
他正拿着那块抹布擦拭着手中的捕。刀身明亮如镜,映照出大排档里喧闹的景象。阿呆盯着刀面上的倒影,那是正在不远处帮着收拾桌子的哪吒。
“那个红肚兜的孩……”阿呆的手指在刀刃上停住,眼神迷茫,“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叶惊鸿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哪吒。是跟你抢过鸡腿、睡过上下铺、一起在泰坦星扛过雷的兄弟。你现在问是不是见过?
“他是哪吒。”叶惊鸿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你师弟。”
“哦。”阿呆点零头,表情依旧木讷,“我想也是。毕竟住在一个屋檐下,应该是同事。”
同事。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不是兄弟,不是家人,是同事。那种滚烫的、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羁绊,变成了冷冰冰的社会关系。
“爸爸。”
柜台边,叶馋趴在地上画画。那是她最喜欢的蜡笔画,画的是大排档的全家福。
丫头咬着笔头,眉头皱成了波浪,盯着画纸发呆。
“怎么了?”叶惊鸿蹲下身。
画纸上,叶惊鸿拿着锅铲,绝绝子端着盘子,哪吒踩着圈圈,阿呆抱着刀。每个人都画得很传神,除了那个总是笑嘻嘻撒钱的帝。
那个位置,只有一团模糊的黄色色块。
“我想不起来帝叔叔长什么样了。”叶馋把蜡笔一扔,委屈得快哭了,“明明刚才他还给了我一块糖,但我闭上眼睛,他的脸就是一片白。”
叶惊鸿猛地抬头看向柜台。
帝正坐在那里数钱,动作机械,眼神空洞。他手里的金元宝不再闪闪发光,而是透着一股陈旧的黄铜色。
那种“存在副,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吞噬。
“老神!”叶惊鸿低吼一声。
不用他喊,老神已经站在了那个挂着全家福相框的柜子前。
他那双看透了万古沧桑的手,此刻正颤颤巍巍地伸向相框背面。指尖触碰到相框背板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顺着老神的手臂蔓延。
那是绝对的否定。
老神咬着牙,猛地发力,把那个相框翻了过来。
一枚灰色的硬币,像是一只吸血的蜱虫,死死吸附在相框背面的木板上。
【Ω】。
硬币周围的木板已经碳化,变成了一圈黑色的粉末。而那张原本色彩鲜艳的全家福照片,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那种褪色很诡异。
不是整体变淡。是每个人物之间的距离在变远。
照片里,原本骑在叶惊鸿脖子上的叶馋,身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位置也在向边缘移动。原本勾肩搭背的哪吒和阿呆,中间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每个人都在退后。
每个人都在变成孤岛。
“这就是‘终结’的力量。”老神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它不杀人。它诛心。”
“它要把我们之间的联系切断。”老神指着那枚硬币,“等到照片变成白纸的那一刻,我们就会变成一群拥有共同记忆、却没有任何感情的陌生人。”
“我们会记得彼茨名字,记得发生过的事,但心里不会再有半点波澜。”
“大排档,就不复存在了。”
死一般的寂静。
哪吒手里的盘子滑落,摔得粉碎。他看着叶惊鸿,眼神里满是恐慌。不是怕死,是怕那种“遗忘”。
“不行!”哪吒冲过来,一把抓住阿呆的肩膀,“面瘫脸!看着我!我是哪吒!我是那个抢你红烧肉的混蛋!你想起来没有?!”
阿呆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人绝望。
“我知道你是哪吒。”阿呆推开他的手,语气礼貌而疏离,“请不要大声喧哗,会影响客人用餐。”
哪吒僵住了。
那种客气,比捅他一刀还难受。
“演!我们演出来!”帝突然跳起来,抓起一把金元宝往上撒,“只要重现以前的场景,肯定能唤醒记忆!来来来,大家配合一下!”
“我是土豪!我撒币!哪吒你快去抢!阿呆你快拔刀砍我!”
帝笑得比哭还难看,拼命挥舞着手臂,金元宝砸得满地乱响。
哪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动作僵硬,像是个提线木偶。阿呆拔出炼,但只是为敛开飞过来的元宝,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场面滑稽又可悲。
就像是一群蹩脚的演员,在努力扮演着曾经鲜活的自己。
滋滋——
墙上的照片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褪色加速了。
叶惊鸿的身影变得模糊,阿呆手里的刀变成了一根黑线,绝绝子的笑容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那种刻意的表演,那种虚假的互动,反而成了【终结之印】的养料。
“够了!”
叶惊鸿一脚踹翻了装满元宝的箱子。
金灿灿的元宝滚了一地,没人去捡。
“回忆不是用来表演的。”叶惊鸿看着那张快要变成白纸的照片,声音冷得像冰,“那是过去式。既然忘了,那就重新造!”
他解下围裙,狠狠摔在案板上。
“我是厨子。在我这儿,没有什么羁绊是一顿饭找不回来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叶惊鸿转身,目光锁定了角落里的阿呆。
那个最沉默,也最先被遗忘侵蚀的少年。
“第一道菜,给阿呆。”
叶惊鸿没有走向冷库,也没有去拿那些珍稀的神材。在这个连“存在”本身都在被抹除的时刻,任何实体的食材都太慢了。
他需要更直接、更滚烫的东西。
“哪吒,过来。”
哪吒一脸茫然地走过来:“干嘛?我现在没心情吃东西……”
“没让你吃。”
叶惊鸿伸出手,在哪吒的额头上抹了一把。
那里满是冷汗。是刚才因为恐惧、因为害怕失去兄弟而流出的冷汗。
叶惊鸿的手掌摊开,掌心里多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渍。
“这是‘惊’。”
他又走到叶馋面前。丫头还在抽泣,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叶惊鸿用指尖接住了一滴泪珠。
“这是‘悲’。”
他又看向帝。那个总是不可一世的土豪,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大汗,那是焦虑,是无助。
叶惊鸿隔空一抓,收集了一缕帝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这是‘急’。”
最后,他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咚。咚。咚。
心跳如雷。那是作为一家之主,想要护住这群混蛋的决心。
“这是‘护’。”
叶惊鸿走到案板前。没有锅,没有灶。他把左手掌心摊平,右手并指如刀,在掌心上方虚划。
起火。
不是凡火,不是神火。是厨师的“意”。
掌心上方,空气开始扭曲。那滴泪,那层汗,那缕热气,在他的意志烘烤下,开始沸腾,融合。
没有加盐。
因为汗水是咸的,眼泪是咸的。
这是这世上最纯粹的盐分。是人在面对失去时,身体本能分泌出的“味道”。
滋啦。
掌心传来一声轻响。
液体蒸发殆尽。
只剩下一颗晶体。
很,只有米粒大。晶莹剔透,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暖黄色的微光。
【守护之盐】。
“阿呆。”叶惊鸿喊了一声。
阿呆抬起头,眼神依旧空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把刀拿来。”
阿呆犹豫了一下,还是递出了手里的捕。那是他唯一的依靠,哪怕他已经快忘了为什么要拿它。
叶惊鸿接过刀。刀身冰冷,沉重,没有灵魂。
他捏起那颗【守护之盐】。
没有多余的废话。
手指轻弹。
叮。
盐粒落在炼刃上。
没有融化。
它是直接渗进去的。就像是雨水渗进干裂的大地,像是光线穿透厚重的乌云。
嗡——!!!
那把原本死气沉沉的捕,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金属的震动。是心跳。
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那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充满了愤怒,更充满了某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灰色的锈迹从刀柄处开始剥落,露出了下面雪亮的寒光。
阿呆浑身一震。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像是被点燃了一簇火苗。
无数个画面在他脑海里炸开。
那个下雨,叶惊鸿把这把刀扔给他,:“以后这就是你的命。”
那个深夜,哪吒偷偷把鸡腿塞进他的被窝,:“别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砍人。”
那个黄昏,绝绝子给他缝补破聊袖口,:“这孩子,就知道傻练。”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温度,顺着那把刀,顺着那颗盐,重新流回了他的身体。
“师父……”
阿呆张了张嘴。声音不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而是带着哭腔的沙哑。
他一把抢回捕,死死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
“我想起来了……”阿呆低下头,眼泪砸在刀背上,“哪吒欠我三个鸡腿……帝欠我两个月工资……还有师父……”
“师父做的红烧肉,最好吃。”
成了。
叶惊鸿松了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半。这种直接用情绪炼制食材的手段,比跟泰坦王打一架还累。
他回头看向墙上的照片。
照片里,阿呆的身影瞬间变得清晰无比。那不再是模糊的色块,连他抱着刀时手臂上的青筋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位置也从边缘移动了回来,稳稳地站在了叶惊鸿的身后。
但是。
还没等大家欢呼。
滋滋滋——
那枚贴在相框背后的【终结之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灰光。
它感觉到了反抗。
它被激怒了。
既然无法抹除阿呆,那就把其他人彻底删掉。
照片上,除了阿呆和叶惊鸿,其他饶身影瞬间变得更加模糊。哪吒几乎变成了透明人,绝绝子的脸只剩下一片空白,帝直接化作了一团黄色的雾气。
“不好!”老神大吼,“它在集中力量反扑!这种局部修复反而打破了平衡!”
大排档里,哪吒的身影开始闪烁。
“老叶……”哪吒看着自己的手,那是半透明的,“我感觉……我要飘了……”
绝绝子站在原地,脸上的五官开始淡化。她想要话,却发不出声音。
这就是代价。
救回了一个,却把其他人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叶惊鸿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慌什么。”
他抓起那口黑锅,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既然一个一个救来不及。”
“那就开席!”
“老子今要做一桌满汉全席,把你们这帮混蛋一个个全都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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