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七,辰时。
乐寿城外。
唐军三万人马列阵已毕,旌旗蔽日,兵甲如云。
南门,尉迟恭率八千步卒列阵,攻城车、撞木、云梯一字排开。
西门,裴元庆率五千人列阵,亮银锤握在手中,眼中满是战意。
在他身后,还有着三千弓弩手已张弓搭箭,只等号令。
而在西门外三里处,李元霸的五千骑也已经列阵完毕。
中军大纛下,李秀宁策马而立。
她望着远处的乐寿城,望着城头那面“窦”字旗,缓缓抬起手。
“擂鼓。”
战鼓声骤然炸响。
“攻城——!”
窦建德立在最高处,望着城下那黑压压的唐军阵列,面色沉静。
他身后,刘黑闼、宋正本、高雅贤、苏定方皆在。
“黑闼。”窦建德道。
刘黑闼上前一步:“在!”
“你率本部三千骑,守西门。”窦建德道,“唐军攻城的主将是裴元庆,那子年轻气盛,必会猛攻。你只需守住,不可出战。”
“末将领命!”
窦建德又看向高雅贤。
“高将军,你率三千人守南门。尉迟恭是员悍将,不可轻担”
高雅贤抱拳:“末将领命。”
“苏烈。”
苏定方上前一步。
“你率一千人守东门。”窦建德道,“唐军虽然没有进攻东门的苗头。但你不可懈怠,若有变故,即刻来报。”
苏定方抱拳:“末将领命。”
窦建德又看向宋正本。
“老宋,城中粮草、民夫、伤兵,皆由你统筹。”
宋正本拱手:“老夫明白。”
诸将领命,各自下城。
城头只剩下窦建德一人。
他望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阵列,望着那面迎风猎猎的“李”字大纛,面色沉静中透着一抹放松。
昨夜,十七潜回城中,将那封密信交到了他的手郑
他看了信。
三日后,他就不再是河北之主。
可他心中没有不甘。
只营—如释重负。
辰时三刻,战鼓声再响。
南门。
尉迟恭大手一挥,攻城车缓缓向前推进。
城头,滚木、礌石、热油、金汁已经准备就绪。
三千弓弩手引弓待发,箭矢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放箭!”
城头箭矢如雨而下。
唐军盾牌手举起大盾,护着攻城车继续向前。
不时有士卒中箭倒下,但立刻有人补上。
攻城车终于抵近城门。
巨大的撞木开始撞击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
城头,滚木礌石倾泻而下。
数名唐军士卒被砸中,惨叫着倒下。
攻城车的顶棚被砸出裂痕,但仍在一下一下地撞着城门。
尉迟恭策马立在阵前,望着城头那个身影,眼中有着明显的怒意。
高雅贤。
就是这个人在狼跳涧设伏,令四千同袍惨死,就连罗成、姜松、姜焕这几位大将,也尽皆殒命。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高雅贤剥皮抽筋!
但尉迟恭也知道,此人是有能耐的。
不狼跳涧之战,单看那城头如今有条不紊的调度,便可见其才。
尉迟恭眯起眼。
是个硬茬子。
“弓弩手——上前!”他喝道,“压制城头!”
三千弓弩手上前,与城头对射。
箭矢在空中交错,如飞蝗一般。
又有数架云梯搭上城头。
唐军士卒口衔刀,攀梯而上。
城头,滚木礌石再次倾泻而下。
一名唐军士卒被砸中,惨叫着从云梯上坠落。
又一名冲上去,又被砸落。
城下,尸体已经堆积了数十具。
尉迟恭的脸色越来越沉。
......
西门。
唐军士卒同样在猛攻城门。
裴元庆亲自督战,亮银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冲!给我冲!”
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头,士卒们蜂拥而上。
城头,刘黑闼立在垛口边,望着城下那个年轻的将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子,真以为老子好欺负?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硬仗!”
他大手一挥,滚木礌石如雨而下。
刘黑隳防守比高雅贤更狠。
他不只是守,还时不时趁唐军攻势稍缓,打开城门放一队骑兵冲出,杀一阵便立刻撤回。
裴元庆气得直咬牙。
“刘黑闼!”他吼道,“有种的下来,跟你裴爷爷单挑!”
城头传来一阵哄笑。
刘黑闼立在垛口边,大笑道:“子,你有种就上来!爷爷在城头等你!”
裴元庆气得脸都青了。
可他冲不上去。
刘黑隳防守太稳了。
......
东门。
偶尔会有一队唐军游骑靠近城下,试探一番,又退回去。
苏定方没有轻动。
他只是命士卒严加戒备,时刻留意城下的动静。
......
午时。
唐军的攻势稍稍放缓。
南门下,攻城车已撞了近百下,城门依旧纹丝不动。
城头的滚木礌石已用了大半,但高雅贤调度得当,城防依旧稳固。
西门下,裴元庆的士卒已折损了近千人,却毫无进展,让他脸色铁青。
东门,依旧只有少量的轻骑游走试探。
中军大纛下,李秀宁眉头微皱。
“窦建德这是...铁了心要死守了。”
李世民策马在她身侧,望着远处的城头,沉吟道:“不像。”
李秀宁看向他。
“哪里不像?”
李世民道:“窦建德若真要死守,不会只让刘黑闼守西门,高雅贤守南门。他本人呢?他肯定还有亲卫,为何不见?”
李秀宁一怔:“你的意思是...他在等?可...他在等什么呢?”
李世民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知。”
着,看向了李秀宁另一侧的凌云,问道:“凌公子可有高见?”
凌云神色平静,缓缓摇头。
......
申时。
日头西斜。
南门下的攻城车终于撞开了城门一角。
尉迟恭顿时精神一振。
“冲——!”他大喝,“进城!”
唐军士卒蜂拥而上。
可就在此时,城门内忽然涌出一队人马。
为首一人,正是高雅贤。
他手持长槊,率三百精兵堵在城门洞口,与涌来的唐军厮杀在一起。
槊锋过处,血光迸溅。
高雅贤虽然年岁不轻,但此刻却如猛虎一般,连挑三名唐军校尉。
尉迟恭大怒,提鞭上前。
“老匹夫,受死!”
铁鞭与长槊相交,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声。
两人战在一处,一时难分高下。
城门口杀声震,血流成河。
高雅贤且战且退,慢慢将少量唐军引入城内,准备围而杀之。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鸣金声。
尉迟恭打得兴起,闻声一怔。
鸣金?
这是...要撤兵?
他回头望去,只见中军方向,令旗正在挥动。
尉迟恭咬了咬牙,大喝一声:“撤!”
随即,唐军如潮水般退去。
高雅贤立在城门口,望着那退去的唐军,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那里,被尉迟恭的铁鞭扫中,已是一片青紫。
“好一个日抢三关的尉迟恭...”他喃喃道,“果然名不虚传。”
......
西门。
裴元庆正在猛攻,忽然听见鸣金声。
他愣住了。
“撤兵?为什么撤兵?”
可军令如山。
他只能咬着牙,下令收兵。
刘黑闼立在城头,望着退去的唐军,哈哈大笑。
“子!跑什么?爷爷还没打过瘾呢!”
裴元庆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刘黑闼,你给我等着!”
刘黑闼笑得更大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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