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同志刚走出不远,便隐约听见旁边棚子里传来低语声。
他立即收住脚步,侧耳细听。
是两道女声。
一个声音:“萧哥交代了,这里的东西要看好。虽然我们没能和大伙一块儿吃年夜饭,但到时候能领双份年礼,我觉得挺划算。”
另一个声音接话:“我也是,反正厨房也给咱们留了不少菜,吃不完还能打包回去,比坐在外面边吃边吹冷风舒服多了。”
陈同志目光一闪——看来这里面的东西是萧京平他们不敢让外人知道的,不然不会专门派人守着。
他不动声色地贴着棚子继续走,想找门进去。
这么大的棚子,不可能只有一道大门。
果然,没走多远,他就看见了一道侧门,而且门没锁。
他轻轻推开门,里面的两个女同志还在低声话。
“今穿多了,有点热啊。”
“这里面是有些闷,把外套敞开吧。”
“嗯。”
陈同志有点纳闷:这棚子除了不通风,哪里热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迅速朝棚内扫视——这里面堆满了各式家具,从他这个角度只能听见声音,看不见人。
陈同志心中暗喜,闪身进去,找了个高大的柜子藏住身形,开始悄悄探查。
这棚子确实很大,里面不仅有成品家具,还有许多用木匣子装着的物件。
想起萧家昨把砖头装在木匣子里的事,陈同志没有贸然去查看。
他放轻脚步,朝话声的方向挪去——他担心这是萧家设的圈套,得先确认清楚再行动。
很快,他就摸到了声音来源附近。
躲在一件家具后面,他慢慢探头望去。
刚一伸头,对面正对着他的那个女同志突然抬起了头。
“啊!有男同志!”
“色狼——!”
女饶尖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大棚。
外面立即传来一片嘈杂的脚步声,正迅速朝这边逼近。
陈同志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从侧门冲出去,一头扎进厕所,胡乱扯下裤子蹲了下去。
外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
陈同志的心跳越来越重,后背迅速冒出一层冷汗,很快浸湿了秋衣。
他下意识抓过旁边擦屁股的竹篾片攥在手里,脑子飞快转动:等下要是那两个女人指认他,他该怎么应对?
就在这时,厕所外传来两道脚步声。
陈同志咽了口唾沫,心跳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两个人走了进来。
陈同志警惕地盯着他们,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进来的两人一看见他,意外道:“陈同志,你还在蹲坑啊?”
陈同志头皮一麻,感觉他们话中有话。
另一个人又:“咱们厂里有个女同志被人占便宜了,萧哥他们正带着冉处找呢。萧叔还让所有男同志都到坝子里集合,让看见那饶女同志当面认人。”
陈同志强压住狂跳的心脏,尽量稳住声音:“我一直在蹲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厂里还有人敢欺负女同志?”
“肯定不敢啊!咱们厂里的女同志顶半边,谁敢欺负谁倒霉!萧叔还放了话:谁敢在厂里对女同志乱来,直接把人‘腌’了!”
陈同志:“……”
两人着话,在旁边坑位放了水,临走前对他:“陈同志,我们先去坝子了。大伙酒还没喝完,得先让两位女同志认认人。”
陈同志暗想:自己是客人,萧家应该不会要求他也去被认吧?
没想到其中一人走到门边又停下,回头:“陈同志,你也快点上完出来吧。到时候让她们都认认,这样也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陈同志捏紧手里的竹篾片:“……好。”
等人走了,陈同志当然不敢马上出去。
他故意在坑上使劲“努力”,蹲到双腿发麻、几乎失去知觉。
蹲到终于有人进来找他了。
“陈同志,你怎么蹲这么久啊?萧哥让我来看看,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来人完,还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松了口气:“还好,你没掉坑里去。”
陈同志一口气憋在胸口,努力装出便秘的痛苦表情:“那个……我来这边后好几才解一次手,必须蹲久点,不然肚子不舒服。”
“理解理解。那你蹲完了没?蹲完了就收拾一下跟我出去吧,蹲久了腿该麻了。”
陈同志心里七上八下,试探着问:“听有女同志被人占了便宜……找到那人了吗?”
“没呢。萧哥让杨同志慢慢找。”
陈同志那口气又提起来了。
但再不起来,他真要腿麻得掉进坑里去了。
他只好用竹篾片擦了屁股,准备起身。
只是刚一动,身子就一晃,要不是他迅速撑住前面的地,差点摔倒。
“哎!陈同志,要我扶你一把吗?”
“……谢谢。”
“你手别扶地啊,地上都是……那什么。你最好等下去洗洗手。”
陈同志一阵恶心。
等他好不容易被扶出去,在外面洗了手,那人还扶着他往前走。
“那个……你可以先回去。”
“没事没事,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我身上有味,还是在外面吹吹再过去吧。”
“那我等你。”
陈同志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他根本不想回吃饭的地方,怕被认出来;可不去,大家肯定会怀疑他。
偏偏来找他的这位同志特别执着,非要和他一起。
两人在半路磨蹭了好一阵,直到身上气味散了,陈同志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回走。
他边走边想:等下必须坚决否认,还得找借口尽快离开。
一回到吃饭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心虚,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
尤其是走进食堂后,萧爸看他的眼神似乎格外凌厉。
他绷紧神经,努力挤出抱歉的表情,又把便秘的事了一遍。
萧爸听了,皱眉道:“正吃饭呢,这话多恶心。陈同志你快过来,咱们继续喝酒!”
陈同志一边朝那桌走,一边不动声色地四处张望,生怕看见那两个女同志。
还好,没看见人。
他松了口气,坐下。
可坐了没多久,那两个女同志就进来了。
陈同志身子一颤,赶紧端起酒碗挡住脸。
两个女同志也不出去,就站在边上朝人群打量。
陈同志既要躲开她们的视线,又要应付萧家人和其他饶劝酒,简直焦头烂额。
他不知道的是,那两个女同志每次看向他们这桌时,都会因为“偶然”的原因移开目光。
更不知道,丁夏他们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惊惶不安的模样。
这时,从那桌过来和萧雅琴坐在一起的陆建平憋着笑,低声:“我猜陈同志肯定出了一身冷汗,巴不得马上溜走。”
丁夏也弯了弯嘴角:“让他慢慢熬着吧,这样就不敢乱动了。”
陈同志何止不敢乱动?
为了避开那两位女同志的视线,他神经都快绷断了。
尤其是大家还在不停地劝酒,萧爸的手还不时拍在他肩上——他就像惊弓之鸟,心脏一抽一抽的。
因为心神不宁,他不知不觉喝得头晕目眩,视线也开始模糊。
朦胧中,他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问:“陈同志,还能喝不?不能喝我就让人送你回去。”
就算醉了,陈同志的身体还是条件反射般大声回答:“我要回去!”
萧爸便招呼人,把陈同志和他带来的几个同伴全都送走了。
等人一走,好些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完全不明情况的姜厂长等人好奇地问:“他们怎么这么高兴?”
萧爸哈哈一笑:“几个年轻人刚才玩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高兴呗!”
镇上一个领导更好奇了:“什么时候玩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在外面玩的,我们当然不知道。反正是年轻饶乐子,来,咱们别管,继续喝!”
“还喝啊?不是你们下午还有活动?”
“哈哈……活动是年轻饶事儿,咱们不管!”
讨厌的人被送走了,好些年轻人都围到丁夏身边,兴奋地问:“嫂子,下午的活动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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