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支书把姜婉燕带出村委时,日头已经西斜,他看着姜婉燕,低声道:“该的都了,他们心底里有杆秤,你先回去,等信儿。”
姜婉燕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往家走。
她走到半路,正好碰到了匆匆寻来的傅景辉,他脸上带着一层薄汗,看到她就着急的握着她的手,上下的打量:“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
姜婉燕回握着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略略安心:“没事,他们就是问的仔细,禾呢?”
傅景辉揽着她的肩膀往回走,声音低沉:“禾烧退了一点,刚哄睡着,妈在屋子里帮着照看着,作坊那边我安排好了,大伙儿心底里憋着股劲,活儿没停,就是......”
他顿了顿,眉宇间闪过一丝阴霾:“又人看到梁同志上午接了一封信,看完后脸色铁青,没多久就匆忙收拾东西,是要去县里汇报工作,走的急匆匆的。”
姜婉燕脚步微顿,听到这句话时,冷笑一声:“让她去,她越是动,破绽可能就越多,柱子叔的证词,林雨莲的案子,还有咱们村子里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是她上下活动就能轻易抹平的。”
“现在,比的是谁更沉得住气。”
话虽然如此,接下去的两,等待依旧难熬。
村子里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涌动,同情的有,支持的有,窃窃私语的也樱
“县里都来人了,事情怕是不......”
“作坊还能开下去吗?会不会被牵连?”
“梁同志毕竟是有来头的,婉燕这次会不会提到铁板?”
这些议论,多多少少飘进了姜婉燕的耳朵里,她没有争辩,平静的安排工作,这份镇定,无形中安抚了不少人心。
第三下午,老支书再次来到了傅景辉家里,他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有些凝重。
“县里的调查有结果了,梁同志被暂停一切职务,调回县里接受进一步的审查。”
“她之前在别的公社的一些不当行为也被翻出来了,加上这次的事情,处分轻不了,林雨莲故意伤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已经正式批捕,就等着判了。”
姜婉燕跟傅景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松口气的痕迹。
“不过。”
老支书话锋一转,看着姜婉燕:“县里同志也指出了问题,他们,你作为作坊负责人,在管理跟防范上也有疏忽,给了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尤其是设计孩子安全,必须引以为戒。”
“上头建议咱们村子里跟作坊都要加强管理,立好规矩。”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细针,扎在了姜婉燕的心口,她不觉得委屈,只有深深地后怕跟自责。
老支书的对,如果她考虑的周全一些,防范的更严密一些,禾或许就不会收这场罪。
姜婉燕声音诚恳:“我明白,支书,这是我的责任,我接受批评。”
姜婉燕声音诚恳:“作坊的规章制度我会尽快完全,尤其是安全方面,也会请村子里帮忙,看看怎么把家属区跟生产区管理做的更好。”
老支书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些欣慰:“你能这么想就好,县里同志也了,你遇到事情冷静,处理果断,揭发的事情也是为了集体利益,公国他们会分明,作坊是咱们村子的希望,不能倒,还要办的更好,让你别有思想包袱,好好干!”
送走老支书,傅景辉走到了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想什么呢?”
姜婉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声音很轻:“想以后,景辉,我有点怕,不是怕事,是怕护不住咱们的家,护不住禾,也护不住大家伙儿指着吃饭的作坊。”
傅景辉收紧手臂,声音沉稳有力:“怕什么?以前咱家就咱俩,现在有爸妈,还有禾,有作坊,有这么多相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只管往前冲,后面由我,谁在敢伸爪子,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从今往后,咱们好好干,让那些歪心思的,伸不进来手!”
姜婉燕点点头,看着傅景辉应了一声。
第二,姜婉燕早早的起来,仔细给禾换药,喂了早饭。
孩子的精神好些了,能露出一点软软的笑容,她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对着傅景辉道:“今我去作坊,把规章制度重新理一理,开个会。”
傅景辉点头:“我陪着你。”
夫妻俩一起出现在作坊时,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关切的看了过来。
姜婉燕站在大家面前,没有太多煽情的话。
只是很快就安排好了事情的规则。
半个月后,一个消息从镇上传来,梁同志因为多项工作严重失职,被给与撤销职务,留党察看的严厉处分,她被调离了原岗位,安排到了偏远地区学习。
林雨莲的案子也判了,因故意伤害,被判了一年。
事情尘埃落定。
那晚上,姜婉燕抱着安然入睡的禾,看着孩子回复了红润的脸蛋跟平稳的呼吸,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傅景辉轻轻地揽着姜婉燕,轻声开口道:“都过去了。”
姜婉燕应了一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身体的疲惫依旧,但是心底里的后怕,终于开始渐渐的放下。
她抬头瞥了一眼傅景辉,声音里充斥着在意:“明要带着禾去拆线。”
“我带你们一起去。”
姜婉燕得到了通知,看着傅景辉,她也是稍稍放下心来:“好。”
禾额头上的纱布拆了,留下了一道粉色的印子,藏在了发际线里,若是不细看的话,也看不出来,那孩子似乎都忘了那场惊吓,又恢复了活泼。
这晌午,姜婉燕正跟几个婶子在作坊院门口晾晒新收上来,准备做配料的干辣椒,远远的就看到了村口来了两辆自行车。
打头的是老支书,后面跟着两个面生的干部模样的人。
老支书打头,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脸上带着奇特的兴奋:“婉燕!”
姜婉燕压下心底里的诧异,与老支书客套的握手:“刘主任好,赵干事好,欢迎来我们村子指导工作。”
她的心底里快速的盘算着,供销社的人突然下来,是为了什么?检查?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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