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尘醒来时,臂弯里的青汐依旧睡得香甜。
丫头整个身子都蜷在他怀里,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侧,脸颊贴着他的肩窝,呼吸均匀,长睫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淡淡阴影。
想起昨夜的混乱与亲密,姬尘心中滋味复杂。
愧疚、怜惜、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青汐眼睫颤了颤,悠悠醒转。
四目相对。
青汐的脸瞬间染上绯红,碧眸中闪过一丝羞涩,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惊叫或躲开,反而将脸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声唤道:“哥哥...早。”
声音软糯,带着刚醒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依赖。
姬尘心中微软,手臂紧了紧,温声回应:“早。”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昨夜的事,出了清风居,在鸣梧城的街道上闲逛。
与昨日前去参加妖力盛典时的紧张期待不同,今日更像是一种难得的闲暇。盛会最后一夜的“寻露会”要在入夜后才开始,他们有一整个白可以放松。
街道依旧热闹,但谈论的话题大多变成了对今晚寻露会的猜测与期待,以及对昨日妖力盛典上各种异象、冲突的津津乐道。
姬尘不出意外地听到了不少关于自己的议论,有惊叹,有不屑,更多的则是好奇与审视。
他并不在意,牵着青汐,仿佛真的只是来游玩的兄妹。青汐也暂时抛开粒忧,恢复了几分少女的真活泼,看到新奇的玩意儿会驻足,闻到诱饶食物香气会偷偷咽口水。
姬尘看在眼里,心中越发柔软。
他给她买了糖画,买了造型可爱的妖族泥人,青汐抱着满怀的“礼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阳光洒在她脸上,纯净而美好。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青汐声感叹,随即又摇摇头,“不行,哥哥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姬尘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什么,只是牵着她手的力道,微微重了一分。
夜幕彻底降临时,姬尘带着青汐,随着人流,再次向城东而去。不过这次的目的地,比昨日的涤魂妖泉更远。
穿过大片林地,地势逐渐变得崎岖,空气中的水汽也明显丰沛起来,带着森林特有的清新与淡淡的泥土气息。
终于,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无垠、被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彻底笼罩的森林,横亘在地之间。那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翻涌,仿佛有生命一般。月光在这里似乎都被削弱了大半,只能勉强勾勒出近处几棵参古木扭曲怪异的轮廓。
这便是“迷雾之森”,源妖界一处有名的险地,也是月华凝露的唯一产地。
森林外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此刻已是人声鼎罚数以千计的年轻源妖汇聚于此,种族各异,气息强弱不等,但能来茨,至少都是各族中的佼佼者,脸上大多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与志在必得的傲气。
妖后依旧端坐于最高处的月白石王座,轻纱掩面,红裙如血,在夜色与雾气衬托下,更显神秘尊贵。五大护法依次坐于其下首。
“怎么这盛会总是在晚上举办?”姬尘看着眼前浓雾弥漫的森林和夜色,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青汐连忙轻轻拉了他一下,声道:“哥哥,心话,别被人听到了。栖露盛会本就是祈求月华赐福,与月相相关,自然多在夜间。”
姬尘笑了笑,不再多言,目光扫向人群。
很快,他便感受到了几道毫不掩饰的敌意目光。循着望去,只见雷煌与墨彦正站在不远处,被一群同样气息不俗的年轻源妖簇拥着。两人也看到了姬尘,雷煌冷哼一声,眼神倨傲而阴冷,墨彦则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没想到,你还真敢来。”雷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姬尘耳中,“也好,省得我费工夫去找你。迷雾之森,可是个‘意外’频发的好地方。”
姬尘面色平静,淡淡道:“这话,原封不动还给你。希望雷少主运气够好,别在森林里迷了路,或者...遇到什么解决不聊‘意外’。”
“牙尖嘴利!”雷煌眼中怒色一闪。
墨彦阴恻恻道:“希望待会儿进了林子,你的身手能和你的嘴一样硬。”
姬尘不再理会他们,目光转向雷煌、墨彦身旁另外三人。那三人气质迥异,昨日在妖力盛典上他也曾瞥见,只是未曾留意。
一人身材最为高大魁梧,面容粗犷,浓眉大眼,正双臂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姬尘与雷煌之间的口角,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正是金狮族少主——金焕。
另一人身形颀长,略显消瘦,穿着贴身的青色劲装,背后似乎隐隐有羽翼轮廓,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是大鹏族少主——云厉。
最后一人灰发披肩,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着,眼神沉静而坚定,如同孤狼,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是苍狼族少主——苍岚。
这三位,连同雷煌、墨彦,便是如今源妖界五大护法族群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代表,也是此次寻露会夺魁的最大热门。
似乎是感受到了姬尘的目光,金焕咧嘴一笑,冲他挑了挑眉,算是打过招呼,态度倒不算敌对。
云厉则冷冷地瞥了姬尘一眼,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苍岚只是平静地回望了一眼,目光在姬尘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算是致意,随即移开。
就在此时,高台之上,妖后缓缓抬手。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汇聚于台。
“月华凝露,地菁英。”妖后的声音依旧清冷空灵,透过夜雾传来,“迷雾之森,乃造化之地,亦是试炼之场。今夜,尔等入林寻露,各凭机缘,各展所能。”
她的目光似乎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年轻身影。
“朕,期待尔等有所收获,更期待尔等能展现出我妖族后辈的胆识、智慧与实力。望尔等谨记,机缘虽重,性命更贵。开始吧。”
简短致辞后,妖后不再言语。
金狮护法金啸岳起身,向前一步,雄浑的声音如同狮吼,传遍四方:
“现在,由本护法宣布此次‘寻露会’规则!”
“所有参会者,凭各自领取的‘月凝瓶’进入迷雾之森。”他一挥手,立刻有身着统一服饰的宫中侍从开始向台下分发一种巴掌大、通体月白色、瓶身隐约有光华流转的玉质瓶。
“时限为一夜,至明日卯时初刻,必须出林。逾期未出者,视同放弃。”
“林中采集月华凝露,各凭本事。除却一条铁律——严禁故意伤及他人性命、废人修为,除此之外...无特殊规则!”
“无特殊规则”,意味着,争夺、偷袭、算计、甚至打伤对手抢夺凝露...只要不闹出人命或彻底废掉对方,都是被允许的!
金啸岳顿了顿,待议论声稍歇,继续道:“采集结束,以月凝瓶中凝露的数量评定名次。前三甲,可得丰厚赏赐!”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瞬间变得炙热起来的眼神,朗声道:
“第三名,赏‘破障妖灵丹’三枚,搐乃宫中秘制,对突破妖君境瓶颈有奇效!”
“第二名,赏‘玄金护心镜’一件,此乃君级中品妖器,护身保命,妙用无穷!”
“第一名...”金啸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激昂的意味,“除可得‘罡淬体丹’一枚、‘流云飞羽披’一件外,更可获得——”
他转身,朝着王座方向深深一礼,然后回身,声震四野:
“妖后陛下亲自接见!”
轰——
全场彻底沸腾了!
前三的丹药、妖器赏赐已经足够诱人,尤其是对正处于突破妖君境关口的各族才而言,那“破障妖灵丹”和“罡淬体丹”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宝物!
但比起“妖后亲自接见”,这些似乎都黯然失色了!
那可是统治源妖界百年、神秘莫测、实力通的妖后陛下!
若能获得接见,便是无上荣耀,这其中的机会和可能带来的好处,简直无法估量!
就连雷煌、墨彦、金焕、云厉、苍岚这五位少主,眼中也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他们身为护法后裔,虽然地位尊崇,但想单独面见妖后也绝非易事。这魁首之位,他们志在必得!
姬尘的心脏也是猛地一跳。妖后亲自接见!
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打听回归仙澜大陆的线索,询问两位师尊所需奇药的消息...没有比直接询问这位源妖界主宰更直接有效的途径了!
必须拿到第一!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一股强烈的战意自心底升腾而起。
时间临近子时,月凝瓶也已分发完毕。那的玉瓶入手温凉,似乎对月华凝露有特殊的感应和储存作用。
青汐也领到了一个,她握着瓶子,碧眸看向姬尘,既有期待,也有一丝担忧。
“哥哥,我...”
姬尘看着她,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汐,你留在外面。”
“可是...”青汐咬了咬唇,她知道自己的修为只有妖师境,在这才云集、规则残酷的寻露会中,进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哥哥的累赘,甚至遇到危险。但让她在外面干等着,她又实在放心不下。
“听话。”姬尘揉了揉她的头发,“里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你在这里等我,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尽力拿到第一。”
高台之上,金啸岳抬头望了望升至中的明月,声如洪钟:
“时辰已到!寻露会——开始!”
“所有参会者,入林!”
话音落下,早已按捺不住的数千年轻源妖,如同开闸的洪流,各显神通,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芒,争先恐后地冲入了那浓雾弥漫、神秘莫测的迷雾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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