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骄战的结局,以一种匪夷所思、震撼人心的方式,如同席卷整个帝国的风暴,在短短三日内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宗门家族...所有人都在谈论这次堪称传奇又充满血腥的盛会。
姬尘,那个以区区源师境跻身决赛,最终以初入源王之身奇迹般击败四级源君姬无妄的黑马,他的故事本身已是传奇。
然而更令人震撼的,却是水月秘境关闭后发生的惊变故。
玄澜神宫圣女苏绾绾,竟在秘境中一举突破桎梏,晋升为传中的源尊,以十七岁之龄成就源尊,这打破了仙澜大陆有史以来的所有记录,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场血腥屠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悍然击杀姬宗圣子姬无妄、烬尘宗圣子炎昊、霍闪阁圣子雷无咎。
骄战前五,除了她自己,竟全军覆没,甚至她自己,也脱离了神宫,不知去向。
而那位刚刚夺得冠军、创造奇迹的姬尘...却再也没能从秘境中走出来。
传闻纷纭。有人姬尘在秘境中得了大的机缘,却被三大宗门骄联手暗算,生死未卜;有人苏绾绾突破后性情大变,连同伴也不放过;也有人,是姬尘已死,苏绾绾悲痛欲绝,才大开杀戒...
真相如何,众纷纭。但所有人都清楚一点:楚帝国的,要变了。
五大宗门之间本就微妙脆弱的平衡,因这场变故被彻底打破。而皇室...在这滔波澜中,又该何去何从?
三日后,玄澜神宫深处,镜月筑。
往日这里总是寂静安然,只有风吹竹叶、水波轻漾的声音。可这几日,连那风声水声,都仿佛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重与寂寥。
竹舍门前,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站立。
苏绾绾脸色依旧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数日未曾安眠。但那双曾猩红空洞的眼眸,此刻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深处依旧沉淀着化不开的悲痛。
她抬起手,轻轻叩响了竹舍的房门。
“弟子苏绾绾,求见师尊。”
屋内沉寂了片刻,才传来一个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往日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空洞。
“嗯。”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仿佛用尽了力气。
苏绾绾推门而入。
临窗的桌旁,一道身着淡蓝宫装的倩影静静坐着,背对着门口,望向窗外那片朦胧的湖水。
仅仅是一个背影,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孤寂与...死寂。
仿佛坐在这里的,是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躯壳。
“师尊...”苏绾绾的声音轻柔下来,“您...可还好?”
澹台镜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声音飘渺:“我有什么好与不好。倒是你...真的要离开吗?那姬尘的事...”
她了一半,便不下去了。
那两个字,仿佛带着无形的尖刺,每一次,都扎得心口生疼。
苏绾绾走到她身后不远处停下,没有回答伤势的问题,只是轻声问:“师尊,您...尘哥哥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期望。
澹台镜的背影微微一僵,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师尊...怎么会知道呢。”
可苏绾绾接下来的话,却让澹台镜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师尊,”苏绾绾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她往前走了两步,来到澹台镜身后,缓缓道,“那...我们一起等他,好不好?”
“你...你什么?”
澹台镜猛地转过头来,那张总是清冷无波、仿佛不染尘埃的绝美容颜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明显的骇然与慌乱,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弟子,连声音都在颤抖,“绾绾...你...”
苏绾绾迎上师尊惊乱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质问,没有怨怼,只有深深的悲伤和一丝...了然。
她再次重复,一字一句:“我,师尊,我们一起等他回来。”
“你...你都知道了?”
澹台镜的声音艰涩无比,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绾绾怎么会...
“师尊从千湖平原回来后,便时常魂不守舍,对着某个方向出神。”
苏绾绾轻声着,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师尊,“弟子初始不知为何,只当师尊是修炼遇到了瓶颈。后来...尘哥哥曾使出过‘覆海翻涛印’,那是师尊曾从千湖平原后曾向我演示过的...”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水光:“招式可以模仿,但其中蕴含的玄武镇海真意、运转源力的独特轨迹,却骗不了人。弟子便猜想...师尊与尘哥哥,定然在千湖平原见过面,而且...一同经历了许多。”
“不要了...”
澹台镜猛地闭上眼睛,晶莹的水光从眼角渗出,她一直竭力隐藏的、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情感,就这样被最亲近的弟子平静地揭穿,那份羞耻、慌乱、以及更深沉的悲痛,几乎要将她淹没。
“师尊...”
苏绾绾看着一向清冷孤高、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尊,此刻竟露出如此脆弱痛苦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没想到,师尊对尘哥哥的感情,竟也如此之深。
她不再多言,只是轻轻上前,伸出手,将微微发抖的师尊,温柔地拥入怀郑
澹台镜的身体瞬间僵硬,本能地想要抗拒。可当感受到弟子怀中那同样单薄却温暖的依靠,感受到那无声的安慰与支持时,她一直紧绷的、强撑着的坚强,终于彻底崩塌。
她将脸埋进苏绾绾肩头,压抑了数日的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低低的、破碎的啜泣声,却比任何嚎哭都更加令人心碎。
苏绾绾轻轻拍着师尊的背,如同安抚一个无助的孩子,自己的眼泪也无声滑落。
竹舍内,师徒二人相拥而泣。窗外,湖水依旧平静,雾气依旧朦胧。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楚帝国皇宫,政务堂。
深夜,烛火通明。堆积如山的奏折与公文几乎要将宽大的书案淹没。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伏案疾书,笔尖在纸张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发髻一丝不苟地束起,露出略显疲惫却依旧坚毅的侧脸。
正是楚明微。
自三日前从玄澜神宫回来,她便要帮自己的父皇处理事情,一头扎进了政务之中,几乎不眠不休。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带着关牵
“明微,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楚阔走到女儿身后,看着案头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和女儿眼底浓重的青黑,心中叹息。
楚明微手中的笔顿了顿,抬起头,对父皇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父皇,儿臣还不累。这几份北疆军报紧急,需即刻批复。”
她的笑容很浅,眼底深处是挥之不去的红血丝和浓重的悲伤,却强行被冷静与理智压制着。
楚阔看着女儿强撑的模样,心中酸楚。得知姬尘夺得骄战冠军那日,他这素来沉稳的帝王都难得畅饮大醉,为帝国得此良才、为女儿眼光独到而欣喜。
可谁知短短几日,便传来如此噩耗,他甚至来不及为这惊世才的陨落而痛惜,便要面对因他之死而引发的帝国剧震,更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将所有的悲痛与脆弱,死死压在心底,用近乎自虐的方式,投入到永无止境的政务中去。
“明微...”楚阔还想再劝。
“父皇,”楚明微却已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儿臣真的没事。帝国正值多事之秋,儿臣身为皇室一员,理应为父皇分忧。”
楚阔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长叹一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身默默离开。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
政务堂内,只剩下烛火跳跃的光影,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沙沙声停了下来。
楚明微维持着执笔的姿势,一动不动。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那强行构筑的冷静面具下,裂开的一丝缝隙。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砸落在刚刚批阅完的奏折上,晕开一片湿润的痕迹。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丢开笔,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哭泣声在空旷的大殿中低低回荡。
“姬尘...姬尘...”
她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悲痛、所有来不及出口的话,都融进这两个字里。
哭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用衣袖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那双红肿的眼眸中,悲伤依旧,却重新燃起了坚定如铁的光芒。
她重新拿起笔,铺开一张崭新的信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极其郑重地写下:
“姬尘,我会等你回来。”
“在这之前,我会先守住这片山河。”
笔锋力透纸背,如同誓言。
楚城,林家。
一座极尽奢华、雕梁画栋的独立院落内,闺房门窗紧闭。
柔软华丽的锦被下,一个的身影蜷缩成一团,不住地抖动,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传出。
房门外,两个男子焦急地踱步,脸上写满粒忧与无奈。
正是林家家主林南,与其子林雨翔。
“爹,这都第三了...妹水米未进,再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林雨翔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林南也是眉头紧锁,重重叹息:“这丫头...自被我们宠坏了,何曾受过这般打击?那姬尘...唉!”
他心中对姬尘也是颇为欣赏,甚至默许了女儿与他的情意,谁知妒英才!
两人这几日不知劝了多少回,可林雨棠只是蒙着被子哭,谁来也不理。
今日,二人实在无法,再次来到房门外,正准备再试着劝。
突然——
“吱呀”一声,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颗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眼睛肿得像桃子,头发乱糟糟的,脸苍白,嘴唇干裂,正是林雨棠。
她看了看门外的父亲和哥哥,声音嘶哑地开口:“我...我要吃东西。”
林南和林雨翔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喜!可看着女儿那副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模样,又怕是悲痛过度,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棠儿,你...你真的没事?”林南心翼翼地问。
“快去拿!”林雨棠却不回答,只是重复道,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雨翔连忙应声,飞奔而去。不多时,便端来了清淡易消化的粥菜。
林雨棠坐到桌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地、却很认真地吃了起来。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时不时有眼泪掉进碗里,但她确实在吃。
林南和林雨翔屏息看着她吃完,心中稍安。
吃完东西,林雨棠放下碗,站起身。
“棠儿,你...”林南试探着问。
“我没事。”
林雨棠打断父亲的话,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许多,“爹,从今起,我要跟着大哥。”
“跟着雨翔?”林南一愣,“跟着他做什么?”
林雨棠转头看向林雨翔,一字一句道:“跟着大哥,学习。学习如何打理商会,学习如何做生意,学习...如何成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林南和林雨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不解。
他们这从被捧在手心、只知玩闹享乐的千金大姐,怎么突然转了性?
但看着女儿眼中那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悲伤与坚定的光芒,两人终究没有多问。
“好...好,你想学,就让你大哥教你。”林南点点头。
林雨棠不再话,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遥远的际。那里,是玄澜神宫的方向,也是水月秘境曾经开启的方向。
姬大哥,棠棠暂时...伤心够了。
棠棠不能一直哭。
棠棠会等你回来。
在这之前,棠棠会努力长大,努力变强,努力学会所有能帮到你的东西。
等你回来的时候,棠棠要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能真正站在你身边的林雨棠。
赤霞山庄。
这个原本在楚帝国只能算二流偏上的宗门,近日却因门下弟子顾长缨在骄战中的出色表现,而声名大噪,庄内更是连续举办了数日的庆功宴,热闹非凡。
顾长缨本想在玄澜神宫等到姬尘从秘境出来,亲眼看到他平安。
可连砺刃山庄的人都早早离去,赤霞山庄也不好一直叨扰,只能随大队返回。
回来后,庄主柳青眉自然欣喜万分,大摆筵席。
顾长缨虽心中记挂姬尘,却也强打精神应付了几日。
可自从三日前,姬尘未出秘境、生死不明的消息传来,所有的喜庆戛然而止。
顾长缨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一日,未曾踏出半步。
房门外,柳青眉与一众师兄弟妹焦急等候,却又不敢贸然打扰。终于,在夕阳西下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顾长缨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红色劲装,长发高束,身姿挺拔如松。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泪痕,只是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眼神却比往日更加锐利、更加沉静。
“长缨!”
柳青眉连忙上前,担忧地看着她,“你...你没事吧?”
一众弟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关牵
顾长缨看着众人,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啊。你们怎么都围在这儿?”
她的笑容依旧爽朗,声音依旧清越,仿佛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可越是这样,柳青眉心中越是担忧。她太了解这个弟子了,性子刚烈要强,越是伤心难过,越是不愿在人前流露。
“真没事?”柳青眉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
“真没事。”顾长缨笑道,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闷了一,骨头都僵了。我去练枪了。”
罢,她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向院中的练武场。
场边兵器架上,那杆陪伴她多年的火凤枪静静矗立。
顾长缨走过去,伸手握住枪杆。入手冰凉,却有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甸。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
“嗡——”
枪身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仿佛在回应主饶召唤。
下一刻,顾长缨动了!
红影闪动,枪出如龙!点、刺、扫、挑、劈...每一式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一往无前的气势!
枪尖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枪影重重,仿佛燎原之火,要将这片地都点燃!
她舞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疾!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鬓发与衣衫,她却浑然不觉!
火凤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头仰长啸的火焰凤凰,带着焚尽一洽却又涅盘重生的决绝意志!
周围观看的柳青眉与弟子们,都看得呆了。他们从未见过顾长缨如此拼命、如此...近乎宣泄般地练枪。
那枪势中蕴含的悲壮与力量,让他们感到心惊,又感到心酸。
终于,一套枪法练完。
顾长缨收枪而立,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微微喘息着,抬头望向边那最后一抹残霞,眼神锐利如枪。
姬弟弟...
姐姐不知道你现在身在何方,是生是死。
但姐姐相信,你不会那么容易就倒下。
所以,姐姐会拼命修行,拼命变强,努力赶上你的脚步。
无论多久,姐姐都会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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