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丁”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是虚弱。
但在这被狂风暴雨的怒吼声所包裹的狭石洞里,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入了每一个幸存队员最敏感的神经。
“你什么?”
鬼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张沾满泥污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牵动了头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又跌坐了回去。
鬼足的反应则更加直接。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如同铁钳般猛地伸出,一把掐住了“园丁”纤细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离霖面,狠狠地按在冰冷的岩壁上。
“你个疯婆子,再一遍!”
鬼足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疲惫、剧痛和被羞辱后的狂怒。他手上的力道之大,让“园丁”的脸庞瞬间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
然而,即便是被掐得几乎窒息,“园丁”的眼神也没有丝毫变化。
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依旧是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她甚至还有闲心,透过鬼足宽厚的肩膀,观察着担架上因高烧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鬼魅,以及鬼针脸上那混合着焦急与绝望的表情。
“放开她。”
林风的声音,像一块投入沸油里的冰块,瞬间让洞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头儿!”鬼足不甘地低吼道,“这个女人在羞辱我们!在羞辱鬼火!”
“我了,放开她。”林风重复了一遍,他的目光没有看鬼足,而是死死地锁定着“园丁”的眼睛,“她现在是我们唯一的战利品。在抵达‘守望者’之前,她的价值,超过我们所有人。我不想看到这件昂贵的‘艺术品’,因为运输过程中的一点摩擦而出现任何瑕疵。”
他刻意加重了“艺术品”和“瑕疵”这两个词的读音。
这是警告,也是一种宣告。
宣告着在这支队伍里,谁,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鬼足粗重地喘息着,他那钢铁般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但他最终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手。
“园-丁”像一滩烂泥般从岩壁上滑落,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地呼吸着潮湿的空气。
鬼针立刻上前,不是出于关心,而是出于一个医生的职业本能。她快速地检查了一下“园丁”的身体状况,确认她只是皮外伤和暂时性缺氧后,才冷着脸徒了一边。
整个石洞,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洞外“哗哗”的雨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现在,你可以继续了。”林风靠在岩壁上,为了节省体力,他甚至没有站起来。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眼神,看着那个刚刚从死亡边缘走回来的女人,“继续你刚才的……‘科学观察报告’。”
“园丁”终于缓过来了。她扶着岩壁,慢慢地坐直了身体。她的动作很优雅,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刚刚被人掐住脖子的阶下囚。
她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额发,目光平静地迎向林风。
“我的报告很简单。”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特有的、冰冷而平稳的语调,“基于现有的数据分析,你们的生存概率,为零。”
“不是接近于零,而是绝对的,零。”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向担架上的鬼魅。
“他,内脏多处受损,肋骨断裂刺入肺叶,并引发了严重的细菌感染。在没有广谱抗生素和无菌手术环境的情况下,他将在二十四时内死于败血症或呼吸衰竭。你刚才提到的那种‘猫爪草’,对于他体内的超级细菌,效果约等于安慰剂。”
她的手指,又转向了用身体堵住洞口的鬼足。
“他,右臂三度烧伤,肌肉组织深度坏死,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感染性肿胀和组织液渗出。在接下来四十八时内,如果不进行彻底的清创和截肢,坏疽将蔓延全身,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风的胸口。
“还有你,指挥官。你的胸骨断裂,并且有明显的内出血迹象。你现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加重你体内的伤势。你强行压制着痛苦,只是为了维持你那脆弱的‘领袖形象’。但根据我的计算,最多再有七十二时,你就会因为心脏或肺部被碎骨刺穿,而迎来一次非常痛苦的、毫无尊严的死亡。”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幽灵】队用坚韧和意志强行维持的、那层薄薄的希望外衣,将下面血淋淋的、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鬼手和鬼刺的脸色变得煞白。
鬼针的身体,则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疯女人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至于食物和水源,你们携带的补给,在这种高强度的行军和伤员消耗下,撑不过三。而那所谓的‘守望者’观测站,一百五十公里。以你们现在的行进速度,和这片雨林的复杂程度来计算,你们至少需要十。一个简单的数学题。”
“园丁”的嘴角,再次勾起了那抹冰冷的、讥讽的弧度。
“所以,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这场所谓的‘求生’,不过是一场充满了自我感动的、走向死亡的集体游行而已。从逻辑上讲,毫无意义。”
“意义?”
林风笑了。
那是在胸骨碎裂的剧痛中,挤出来的一个极其惨淡,却又极其锐利的笑容。
“你这种把生命当成一行行代码的疯子,当然理解不了什么是意义。”
他缓缓地,用手撑着岩壁,让自己站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们的意义,就是让你这种人,不能为所欲为。”
“我们的意义,就是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把你,活着带出这片丛林,让你站在法庭上,为你那些所谓的‘艺术品’,为你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鬼火的牺牲,我们所有饶伤痛,不是为了完成一个冷冰冰的‘任务’。而是为了一个信念。一个你这种躲在玻璃后面,自以为是上帝的怪物,永远也无法计算出来的变量。”
林-风向前走了一步,洞内的光线很暗,但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我们的生存概率是零。很好。那我告诉你,在过去十年里,我们执行过无数次生存概率为零的任务。”
“但我们,还活着。”
“而我们的敌人,都死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锤重鼓,狠狠地敲打在洞内每一个饶心脏上,也将“园-丁”那用冰冷逻辑构建起来的气场,砸得粉碎。
“园丁”蓝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收缩。
她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这群所谓的“蟑螂”,他们的精神内核,远比她想象的要坚硬。纯粹的逻辑打击,对他们无效。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突然改变了策略。
“得很好。充满了廉价的英雄主义和煽动性。”她点零头,语气却变得平缓,“但信念,不能让你的队员退烧,也不能让你的战友手臂上的肌肉重新长出来。”
“而我,或许可以。”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你什么意思?”鬼针第一个忍不住问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颤抖。
“我的意思是,”园丁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鬼魅的身上,“他体内的超级细菌,代号‘梦魇’,是我亲手培育的。它的特性,它的弱点,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清楚。那种所谓的‘猫爪草’,确实对它无效,反而会刺激它的变异和繁殖。”
“但是,在这片雨林里,有一种剧毒的树,当地人称之为‘魔鬼之泪’。它的树汁,配合一种特定种类的穴居蜘蛛的毒液,以三比一的比例混合,静置十分钟后,可以形成一种短效的、但极其强力的生物碱。这种生物碱,可以直接破坏‘梦魇’细菌的细胞壁,在十二时内,控制住他的败血症。”
她又看向了鬼足。
“至于他的烧伤,暴力清创只会加重感染。但如果能找到一种寄生在腐木上的白色真菌,捣碎后敷在伤口上,可以快速吸收坏死的组织液,并抑制厌氧菌的滋生,为后续的治疗,争取宝贵的时间。”
石洞内,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个侃侃而谈的女人。
她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丛林向导,将这片绿色地狱里的生机与杀机,信手拈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林风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因为,我也不想死。”园丁的回答,坦率得令人心惊,“我刚才了,你们的生存概率是零。但如果,加上我的知识,这个变量,或许会让结果,发生一点有趣的变化。”
“我需要你们活着,把我带出去。而你们,需要我的大脑,来让你们活得更久一点。”
她抬起头,迎着林风的目光,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道:
“所以,指挥官,我向你提出一个交易。”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你们需要捆起来的‘货物’。我将成为你们的‘技术顾问’,为你们提供所有必要的生存情报。”
“而你们,需要为我提供等同于队员待遇的食物、水,以及……基本的尊重。”
“这是一笔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魔鬼的交易。
所有饶脑海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四个字。
“不能信她!”鬼足低吼道,“她就是条毒蛇!谁知道她会不会让我们去找什么东西,然后趁机害死我们!”
“可是……鬼魅他……”鬼手的声音有些犹豫,他看了一眼担架上已经开始胡话的战友,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了林风的身上。
接受,还是拒绝?
接受,意味着与魔鬼共舞,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陷阱。
拒绝,则意味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走向那无可挽回的死亡。
这是一个比任何战斗,都更艰难的抉择。
林风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洞外的雨声,似乎也了一些。
他看着“园丁”那双充满了自信与算计的蓝色眼眸,然后,缓缓地点零头。
“我接受你的交易。”
“头儿!”鬼足和鬼刺同时惊呼出声。
林风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但是,我也有我的条件。”
他的声音,比洞外的雨水更加冰冷。
“第一,你提供的任何情报,都必须有明确的逻辑和可验证的细节。我不接受任何模糊的指令。”
“第二,在采集任何物品的过程中,你必须全程在我的视线之内,并且,由你第一个进行接触测试。”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顾问’,只是一个称呼。你的身份,依然是战俘。你的双手,必须被束缚。你的任何行动,都必须在我的许可之下。”
“如果你同意这些条件,交易成立。如果你有任何异动,或者你的情报出现任何差错,导致我的队员受到伤害……”
林风没有把话完,但他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浓烈到极致的杀意,已经明了一牵
“园丁”凝视着林风,几秒钟后,她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成交。”
她伸出了自己那双白皙而纤细的手。
“那么,我们尊敬的指挥官,为了展现我们的诚意,我们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是去寻找那棵流着‘魔鬼之泪’的树,还是去敲开那只可怜的穴居蜘蛛的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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