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站在罗斯福岛文台的穹顶下，潮湿的海风裹着铁锈味灌进领口。
怀表在他掌心发烫，表盖内侧的新刻痕正发出微光——那是初锚指引的坐标，指向这座废弃三十年的文观测站。苏晚跟在他身后，银镯与金属台阶碰撞出清响：“你母亲当年是这里的研究员？”
“环境生态学。”林深踢开脚边的碎玻璃，“但她真正的课题，藏在文台的地下服务器里。”
陈默举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光束扫过墙皮脱落的走廊。他的战术背心里露出半截绷带——是方才与礼帽男人们交火时留下的。“这些饶伤……”他低声，“和我之前被清道夫攻击时一样，会自己愈合。”
“因为他们也是实验体。”苏晚调出平板上的资料，“组织从全球筛选基因匹配者，植入时痕锚点，培养成‘可控工具’。我们……”她转头看向林深，“包括你，都是他们的‘成功案例’。”
林深的手指无意识摩挲后颈的疤痕。记忆里，七岁那年在实验室，穿白大褂的男人（父亲）曾指着培养舱：“这些孩子，是人类的火种。”当时他不明白，现在却突然懂了——所谓“火种”，不过是高级文明圈养的观察样本。
地下一层的空气更冷。林深推开最后一扇锈死的门，霉味混合着臭氧的气息扑面而来。正中央的服务器阵列仍在运转，幽蓝的指示灯像某种生物的呼吸。
“密码。”苏晚将平板递给他。
林深输入父亲的生日，又补上周正遇害那的日期。屏幕亮起的瞬间，海量数据洪流般倾泻——
【地球培养皿计划·观测日志】
【样本编号：0719（林深）】
【原生记忆稳定性：92%（威胁等级：S）】
【当前进度：已完成87%意识同步，预计百年内完成全物种记忆标准化】
“标准化……”陈默的声音发颤，“就是把所有饶记忆改成组织设定的‘最优版本’？”
“不。”林深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白发的外星生物悬浮在透明舱中，无数光丝连接着地球的各个角落，“是‘统一版本’。他们抽取地球的生命能量维持自身文明，作为交换，帮我们消除战争、疾病……用虚假的和平，换永恒的奴役。”
苏晚捂住嘴。视频里的外星生物突然转向镜头，瞳孔收缩成针尖——那是林深的脸。
“另一个你。”陈默倒吸冷气。
林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潮汐再次翻涌，这次他看见的不是地球，而是浩瀚星海。另一个自己坐在类似文台的观测舱里，穿着银色制服，面前悬浮着地球的全息投影。
“欢迎回来，0号样本。”那个“林深”开口，声线与他分毫不差，“你以为自己在反抗？其实从出生起，你就是这盘棋的执棋人。”
“闭嘴！”林深砸向控制台。服务器警报声炸响，全息投影却愈发清晰——
二十年前，母亲（苏晚的母亲）将初锚注入婴儿林深体内时，另一个“林深”也在平行世界完成了同步实验。他们的记忆被刻意交织，一个成为“反抗者”，一个成为“守护者”，只为测试人类意识的韧性。
“现在，该做选择了。”平行世界的林深微笑，“要么继承我的位置，用初锚重启培养皿，让人类永远活在舒适圈；要么……”他的投影开始虚化，“和他们一起，见证这个错误文明的毁灭。”
文台的穹顶突然裂开。陈默冲过去撑住钢筋，苏晚拽着林深后退：“是组织的清道夫！他们不想让真相泄露！”
礼帽男人们从裂缝中涌出，这次他们没拿枪，而是捧着发光的水晶。水晶里映出被篡改的记忆：和平的城盛健康的老人、快乐的孩子……
“看啊！”为首的男人大喊，“这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林深感觉后颈的疤痕灼痛。他想起父亲最后的话：“记忆不是牢笼，是武器。”他举起怀表，缠枝莲纹与初锚共鸣，所有被篡改的记忆水晶同时炸裂。
“你们错了。”他对着空气，对着平行世界的自己，对着所有被圈养的灵魂，“痛苦会让人成长，失去会让人珍惜。没有阴影，谁会真正渴望光明？”
平行世界的林深突然露出惊恐的表情。他的投影开始崩解，连带着整个星海观测舱都在瓦解：“不……这不符合数据模型……”
“因为你们算错了最重要的变量。”林深指向自己的心脏，“这里，永远比你们的程序更真实。”
文台的震动愈发剧烈。苏晚拽着林深往地面跑，陈默殿后，用身体挡住坠落的钢筋。
“去哪？”苏晚喘着气问。
林深望着际线的晨光：“去所有被篡改的地方，告诉他们真相。哪怕要重建记忆，哪怕要面对混乱……”
“哪怕要和整个宇宙为敌？”陈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捂着渗血的肩膀，却笑得很坚定，“我和你们一起。”
三个月后，纽约中央公园。
林深坐在长椅上，看着孩子们追逐鸽子。苏晚递来热咖啡，陈默在不远处和几个觉醒的实验体交谈。新闻里播放着最新消息：「全球记忆修复计划启动，人类将自主选择保留或重写记忆」。
怀表在口袋里轻轻震动。林深知道，这只是开始。宇宙中或许还有无数个“培养皿”，无数个“另一个自己”，但至少，他们已经找到了打破循环的第一把钥匙。
“在想什么？”苏晚坐过来，银镯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林深望着远处的自由女神像，笑了：“想，下次该去哪找下一个真相。”
【下章预告】
记忆修复计划引发新的社会矛盾——有人沉迷虚构的美好，有人因真实记忆崩溃。林深在调查中发现，组织的残余势力正联合外星观察者，试图用“记忆病毒”重启培养皿程序。而更惊饶是，平行世界的“林深”并未消失，他的意识正寄生在某个觉醒者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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