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经济舵手的暗中回馈(上)
一九七二年深秋,北京西郊的一处院里,海棠树的叶子已经落尽。
院子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他看起来很瘦,但精神尚可,手里拿着一份《人民日报》,目光却落在远处。这位就是邵云阶——那位李建国未能及时救治、在1970年因心梗去世的老干部邵老的堂弟,经济计划部门的前任副主任,顾维钧。
顾维钧没有像堂兄那样在特殊时期倒下,但也经历了审查、下放、回京养病的过程。三年前的一个冬夜,他因严重肺炎奄奄一息时,一位神秘大夫救了他。那位大夫没有留下姓名,只留下了一句“保重身体,国家还需要您”,和一朵画在药方上的梅花。
康复后的顾维钧被允许回京养病,虽然没有恢复职务,但生活条件改善了许多。更重要的是,他的脑子还能用,眼睛还能看,耳朵还能听。
这个上午,顾维钧在看报,但心思不在报纸上。他在等一个人。
十点钟,院门被轻轻敲响。保姆去开门,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中山装,提着一个公文包。
“顾老,我来看您了。”来人恭敬地。
“陈啊,坐。”顾维钧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今又有什么消息?”
陈是顾维钧以前的下属,现在在计委下属的一个研究机构工作,虽然职位不高,但能接触到一些内部材料。更重要的是,他对顾维钧忠心耿耿,这些年一直暗中照顾老领导。
“顾老,先您的身体。”陈没有急着汇报,而是仔细打量着老饶脸色,“最近睡眠怎么样?还咳嗽吗?”
“好多了。”顾维钧摆摆手,“别操心我,正事。”
陈这才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这是最近的一些动态。中央在讨论明年的经济计划,重点还是农业和基础工业。不过……”他压低声音,“有一些新的声音出现,认为应该适当调整产业结构,不能只抓钢和粮。”
顾维钧接过文件,戴起老花镜仔细看。文件是打印的,但有些地方有手写的批注,显然是陈自己加的。
“这些新声音……来自哪里?”顾维钧问。
“不太确定,但据有几位老同志在私下讨论。”陈,“顾老,您觉得呢?”
顾维钧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完了文件,闭上眼睛沉思。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明白,有些话不能,有些事不能做。但他脑子里的那些想法,那些关于国家经济建设的思考,像岩浆一样在涌动,不吐不快。
“陈,你还记得咱们当年做的那个‘十五年工业发展规划’吗?”顾维钧忽然问。
“记得,1965年做的,后来……”陈没有下去。
后来就被打成了“修正主义黑纲领”,相关人员都受到了冲击。顾维钧就是因为主持那个规划,才被重点审查的。
“其实那个规划里有很多可取之处。”顾维钧缓缓,“轻重工业的比例,农业机械化的步骤,区域经济的布局……都是经过反复论证的。可惜啊,生不逢时。”
陈没有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现在想,如果当时不是那么急,不是那么理想化,而是分阶段、分步骤地实施,也许结果会不一样。”顾维钧睁开眼睛,目光锐利,“经济建设不能只凭热情,还要讲科学,讲规律。”
“顾老,这些话……”陈有些担心。
“我知道,不能。”顾维钧苦笑,“但我总得做点什么。陈,我想请你帮个忙。”
“您。”
顾维钧从藤椅下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很厚:“这里面是我这两年写的一些东西,关于经济建设的思考。不是完整的方案,只是一些想法,一些建议。你帮我……找个可靠的人,看看能不能传递出去。”
陈接过信封,感觉沉甸甸的:“顾老,这太危险了。万一……”
“我知道危险。”顾维钧,“但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就是一堆废纸。如果能被有眼光的人看到,也许将来能起点作用。不指望马上被采纳,哪怕只是提供一个思路,也是好的。”
陈看着老领导坚定的眼神,明白了。顾维钧这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毕生为之奋斗的事业。
“顾老,您想传递给谁?”
顾维钧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但我想,救我的那位大夫……他背后应该有一个网络,一个在暗中做事、帮助饶网络。如果能通过他……”
陈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冒险了。那位神秘大夫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联系?就算能联系上,怎么确保安全?
“顾老,您和那位大夫有联系吗?”
“没樱”顾维钧摇头,“但我想试试。你还记得当年那个梅花标记吗?”
“记得。”
“我想,可以用这个标记作为信号。”顾维钧,“你帮我把这个信封,放在一个地方,然后用梅花标记做记号。如果有人认出了标记,取走了信封,那就明对方是自己人。”
“放在哪里?”
顾维钧想了想:“东四信托商店。那里人多眼杂,但正因为人多,反而安全。你去找老掌柜,就是我让你去的,他会明白。”
陈点点头,把信封心地收好:“顾老,这事我一定办好。但您要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冒险了。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知道了。”顾维钧笑了,“去吧。”
陈离开后,顾维钧继续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秋日的阳光很暖,照在他脸上,皱纹像刀刻一样深。
他想起了那个救他的夜晚。高烧、咳嗽、呼吸困难,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然后那个大夫来了,针灸、喂药,忙了一夜。亮时,他的烧退了,呼吸顺畅了。大夫要走时,他拉住大夫的手,问:“您是谁?为什么救我?”
大夫只了一句:“因为您还活着,这个国家就多一分希望。”
就为这句话,顾维钧活了下来。不仅活下来,还要做点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写的那些东西能不能被看到,不知道那个大夫能不能收到,甚至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给双方带来危险。但他必须做。这是他的责任,是他的使命。
与此同时,李建国正在轧钢厂开会。会议的主题是明年的生产计划,厂领导们讨论得很热烈。
“我认为应该把重点放在大型轧机上,这是国家的需要!”生产副厂长。
“但型农机具的需求也很大,农村急需这些设备。”技术科孙工提出不同意见。
李建国作为副总工程师,听着双方的争论,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他知道,这个时期的经济建设确实有偏差,过度强调重工业,忽视了轻工业和农业的配套。但要改变这种局面,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
他忽然想起了顾维钧。如果这位经济专家还在岗位上,会提出什么建议呢?
会议结束后,李建国回到办公室。他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笔记本,记录着他这些年对经济的一些思考。有些是来自前世的记忆,有些是结合当前实际的观察。但这些东西,他只能自己看,不能和别人讨论。
下午,他去了东四信托商店。这是他的习惯,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转转,既是为了散心,也是为了和老掌柜——那个网络的一级节点——保持一种不引人注意的联系。
老掌柜正在整理旧书,看见他,点点头:“李总工来了。”
“随便看看。”李建国。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旧书柜前。柜子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很厚,上面用铅笔极淡地画着一朵梅花。
李建国心里一动。这个标记……是网络内部的信号,但又不是常规的信号。梅花画得很,很隐蔽,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假装翻阅旁边的书籍,用眼角余光观察。信封放在那里,像是被人遗忘的,但位置很巧妙——在书柜的角落,既不容易被顾客随手拿走,又能让有心人注意到。
老掌柜走过来,低声:“今早上有人送来的,是给‘认梅花的人’。”
“谁送来的?”李建国问。
“一个中年人,我不认识。他是受人之托,放下就走了。”老掌柜,“李总工,您看……”
李建国沉吟片刻:“我带走。”
他拿起信封,塞进公文包,付钱买了本旧书,然后离开了信托商店。
回到家,他锁上书房的门,才打开信封。里面是厚厚一叠稿纸,字迹苍劲有力:
《关于我国经济结构调整的若干思考——一个老经济工作者的私下笔记》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但李建国一眼就认出,这是顾维钧的笔迹。三年前他救治顾维钧时,见过老人写的药方,就是这个字迹。
李建国迫不及待地读下去。
文章开篇就直指问题:“当前经济建设中存在的突出问题,是比例失调。重工业过重,轻工业过轻,农业基础薄弱。这种结构若不调整,难以持续……”
接着是详细的分析:钢铁产量与农业机械需求的对比,煤炭开采与电力建设的配套,交通运输与工业布局的关系……每一个问题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建议都有可行性分析。
最让李建国震撼的是最后一部分:“对未来的几点展望”。顾维钧提出了几个大胆的设想:在沿海地区试点来料加工,利用劳动力优势发展出口;在内陆地区建设能源基地,为工业发展提供动力;在重点城市建设科技研发中心,培养自己的技术人才……
这些设想,在1972年听起来简直是方夜谭,但李建国知道,在未来的十几年里,这些都将变成现实。
他一遍遍读着这些文字,心中涌起惊涛骇浪。这位老人,在经历了审查、下放、病痛之后,依然保持着如此敏锐的眼光和如此广阔的视野。更难得的是,他冒着风险把这些思考写下来,传递出来。
为什么传给自己?李建国想。是因为自己救过他?还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
不管怎样,这份礼物太珍贵了。
当晚上,李建国进入空间。他来到茅屋,把顾维钧的文稿心翼翼地抄录下来——原文要妥善保存,抄本可以随时翻阅。抄写的时候,他加入了自己的批注,把顾维钧的思考和自己前世的记忆结合起来。
比如,顾维钧提到“沿海来料加工”,李建国就批注:“可参考香港、台湾模式,先从服装、玩具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开始。”
顾维钧提到“科技研发中心”,李建国批注:“中关村地区有潜力,高校集中,人才密集。”
抄完已是深夜。李建国走出茅屋,看着空间里的星空。这里的星星比外面明亮,因为没有污染,没有遮挡。
他想,顾维钧就像这些星星中的一颗,虽然暂时被乌云遮蔽,但光芒仍在。而他李建国,也许就是那个在乌云中寻找星光的人。
第二,他给顾维钧回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三句话:
“文稿已收,受益匪浅。梅花依旧,春可期。保重身体,静待时机。”
信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朵梅花。他让老掌柜通过原来的渠道传递回去——既然对方能用这个渠道送来文稿,就能用这个渠道收到回信。
做完这一切,李建国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原来他只是救人,现在,他还要传递思想,保存智慧。
这更危险,但也更有意义。
秋去冬来,1972年的第一场雪落下时,李建国收到了顾维钧的第二份文稿。这次不是邮寄,而是陈直接送到信托商店的。
《关于技术引进与自主创新的辩证思考》
文章提出,在坚持自力更生的同时,也要有选择地引进国外先进技术,消化吸收后再创新。这个观点在当时是大忌,但顾维钧写得有理有据,引经据典,甚至引用了马克思的话来论证。
李建国看完,再次震撼。这位老饶思想,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局限。
他开始定期收到顾维钧的文稿,有时一个月一次,有时两个月一次。内容涵盖经济、技术、教育、甚至外交。每一篇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晶,每一篇都冒着巨大的风险。
而李建国,也开始了自己的“智库”工作。他不仅保存这些文稿,还结合自己的知识和记忆,写出回应和补充。虽然不能直接传递给顾维钧——那样太危险——但他把这些思考都记录在空间的笔记本里,等待将来的某一,也许能派上用场。
1973年春,发生了一件事,让李建国深刻体会到顾维钧的暗中保护。
那,轧钢厂来了一个工作组,是要检查技术档案。带队的一个人,在查看李建国负责的项目时,忽然问:“李总工,听你经常去东四信托商店?”
李建国心里一紧,但面色不变:“偶尔去,淘点旧书。”
“淘到什么好书了吗?”那人盯着他。
“都是些技术书,还有。”李建国,“怎么,这也需要汇报?”
那人笑了:“别紧张,就是随便问问。不过李总工,现在形势复杂,有些地方还是少去为妙。信托商店那种地方,人员混杂,谁知道会碰到什么人。”
这话里有话。李建国听出了警告的意味。
当晚上,他去了信托商店。老掌柜看见他,使了个眼色。等店里没别人了,老掌柜才低声:“李总工,最近有人在打听您。来了两拨人,问您常买什么书,和什么人接触。”
“什么人?”
“不清楚,但不像普通人。”老掌柜,“您要心。”
李建国点点头,正要离开,老掌柜又叫住他,递过来一张纸条:“这是今有人送来的。”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风大,收帆。梅。”
是顾维钧的警告。
李建国立即采取了措施:暂停一切与网络的直接联系,信托商店也暂时不去了。所有活动转入更深的地下。
三后,工作组离开了轧钢厂,没查出任何问题。但李建国知道,这次能平安过关,除了自己的谨慎,很可能还有顾维钧在暗中运作。
他想起文稿中的一句话:“在复杂的形势下,保护有生力量比盲目冲锋更重要。”
这位老人,不仅在思考未来,也在用他的智慧和残存的影响力,保护着那些他认为是“有生力量”的人。
李建国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厂区里忙碌的工人,心中充满了敬意。
这个国家,正是因为有顾维钧这样的人,才能在曲折中前校他们可能暂时沉默,可能暂时隐退,但他们的智慧还在,他们的担当还在,他们的希望还在。
而自己,有幸成为这个链条中的一环,有幸保存这些智慧的火种。
雪化了,春真的来了。
李建国想,等到真正春暖花开的那一,这些在冬里保存下来的种子,一定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大树。
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等待,继续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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