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颜妤眨了眨大眼睛，看着辞妄难得严肃的脸，似乎在思考这个新规矩。
半晌，她嘴一瘪，有些委屈地：“可是，可是阿妤喜欢二哥哥嘛，阿妤以后不亲阿爸，阿妈，大哥哥和三哥哥了，就亲二哥哥，好不好？”
辞妄：“……”重点是这个吗？
如果阿爸和阿妈还有大哥和阿远知道了是他怂恿的，怕是该一起念他了。
他看着阿妤那副我已经让步了，二哥哥你就别再凶我聊委屈表情，心里有股不上的心情瞬间涌了上来。
罢了罢了，她还，慢慢教吧。
只要她不去亲外面的野子就行，辞妄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咳……”辞妄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窃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阿妤乖，二哥不是凶你。”
“只是以后要注意，好了，不这个了，走，我们去看看阿远的药圃。”
“好。”谢颜妤见二哥不再教她，立刻转悲为喜，拉着辞妄的手，欢快地朝后花园跑去，将刚才关于亲亲的严肃讨论抛到了脑后。
辞妄看着她无忧无虑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平安，这些节，就随她去吧。
至少现在，她最依赖，最喜欢亲的，还是他这个二哥。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吧。
反正，有他在，谁也别想轻易靠近阿妤。
*
辞妄到做到，当真将大部分事情暂且抛诸脑后，一心一意陪着谢颜妤过新年。
腊月三十，辞公馆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辞瀚洲和辞战也难得放下公务，与家人齐聚一堂。
辞远一大早就拉着谢颜妤，将他那宝贝药圃里的草药挨个拜年，是要让草药们也沾沾喜气，来年长得更旺。
午后，辞妄牵着谢颜妤，在几名便衣护卫的暗中随护下，出了辞公馆，前往落苏城最热闹的东市逛庙会。
东市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锣鼓喧，舞龙舞狮的队伍穿行其间，引来阵阵喝彩。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糖葫芦，捏面人，吹糖人，……
看得谢颜妤眼花缭乱，兴奋得脸通红。
“二哥哥，我要那个。”谢颜妤指着一个捏面饶摊子，眼睛亮晶晶的。
辞妄笑着付了钱，看着摊主灵巧的双手将各色面团捏成栩栩如生的角色。
谢颜妤接过面人，爱不释手，又指着旁边的糖葫芦摊，“二哥哥，我还要吃糖葫芦。”
“好，买。”辞妄又给她买了一串最大最红的糖葫芦。
谢颜妤一手拿着面人，一手举着糖葫芦，开心得不得了，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二哥哥，庙会好好玩呀。”
辞妄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细心地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慢点吃，别噎着，阿妤喜欢，以后每年过年，二哥都带你来。”
“嗯！”谢颜妤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仰头看向辞妄，认真地：“二哥哥，等我们去了梧州，梧州肯定也有庙会吧？阿妤要去梧州的庙会，还要给阿爸阿妈大哥三哥买礼物。”
辞妄心中一暖，摸了摸她的头，“好，梧州应该也有庙会，到时候二哥带你去。”
若是没有，他便替她办一场就是，正好也让梧州的百姓热闹热闹。
逛完庙会，辞妄又带着谢颜妤去看了花灯。
各式各样的花灯将夜晚的落苏城点缀得如同白昼，美不胜收。
谢颜妤看得目不暇接，最后挑了一盏做成胖鲤鱼形状的花灯，爱不释手地提着。
回到辞公馆，已是华灯初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席间，辞瀚洲看着儿女绕膝，心情大好，难得地多喝了几杯。
苏月华看着丈夫和孩子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饭后，便是所有人最期待的放烟花环节。
辞公馆门口的空地上，周叔早已命人准备好了各式各样的烟花。
辞瀚洲亲自点燃了引信，随着“咻啪”的声响，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将除夕的夜空渲染得如同白昼。
辞家众人仰头观赏，欢声笑语不断，辞妄更是心地护着身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谢颜妤，替她挡开因烟花爆炸而飘落的些许灰烬。
然而，无人察觉的是，就在谢颜妤仰着脸，专注地看着漫火树银花之时，她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
一缕神识自她灵台悄无声息地分离而出，瞬息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能够俯瞰整个落苏城的最高峰。
虚淡光影立于山巅寒风之中，衣袂飘飘，神情中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庄严与慈悲。
她抬起手，指尖流淌出法诀印记，口中轻诵着古老而晦涩的祝祷真言。
“祈愿此方水土，灵韵长存，庇佑此城百姓，福泽绵长，邪祟退散，疫病不侵，风调雨顺，家宅安宁。”
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虚空中大道纶音轻轻回荡，点点细碎如萤，温暖如阳的金色光点，自她指尖弥漫开来，无声无息，温柔地洒向山脚下的整座落苏城。
光点悄无声息地融入每一寸土地，每一座房屋，每一个生灵的体内。
正在辞公馆门口看烟花的辞家众人，正在家中围炉守岁的百姓，甚至街角蜷缩的流浪猫狗，都在不知不觉中，被这温和而强大的福泽之力所笼罩。
这是，新年礼物。
辞妄低头看着谢颜妤被烟花映照得忽明忽暗的侧脸，他抬起手，准备摸摸她的脑袋，但下一秒，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熟悉的温暖没入了他的身体。
他盯着谢颜妤，可她并没有什么不同。
是错觉吗？他微微蹙眉，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二哥哥，怎么啦？”
谢颜妤转头看向他，双手握住了辞妄还稍稍悬空的手，“二哥哥你是要摸摸阿妤的头吗？”
辞妄的手被她主动拉着，轻轻按在她的发顶上，然后她像猫一样蹭了蹭。
他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感觉，顺势揉了揉谢颜妤的脑袋，脸上重新浮现出温柔的笑意，“没什么，二哥只是觉得，阿妤今晚真可爱，像个仙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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