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却在经过谢颜妤的玩具房时，看到一个的身影正蹲在盆栽旁，不知在捣鼓什么。
“阿妤？”辞妄轻声唤道，走了过去。
谢颜妤闻声抬起头，脸上沾零泥巴，手里还捧着一把刚挖出来带着湿气的泥土。
她看到辞妄，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把泥土举到他面前，“二哥哥，你看，阿妤在给它加餐呢，薛爷爷，冬的土里有气，给它吃了，明年开的花会更香更亮。”
辞妄蹲下身，掏出手帕，仔细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泥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当心冻着。”
“阿妤不冷。”谢颜妤笑嘻嘻地，任由辞妄帮她擦脸，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近辞妄耳边，压低声音：“二哥哥，阿妤刚刚感觉到，那边……”
她的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有黑气冒出来，不过很快就没了，二哥哥，是不是阿爸把坏人打跑啦？”
辞妄心中一凛，阿妤的感知竟敏锐至此。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顺着她的话：“嗯，阿爸把坏人都赶走了，阿妤真厉害，这都能感觉到。”
“那当然。”谢颜妤得意地扬起下巴，“阿妤可是要跟二哥哥去梧州打坏饶，二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辞妄看着她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心中一软，温声道：“快了，等过完年就走，阿妤放心，二哥哥不会一个人偷偷走，现在去睡觉好不好？”
谢颜妤摇头，“不好。”
“我要二哥哥睡！”
她看着辞妄，模样委屈极了，像极了被抛弃的可怜。
辞妄：“………”
真不是他躲着阿妤，他也觉得阿妤还，他现在多陪陪她，多哄哄她也是应该的。
只是阿妈不同意，阿妈今日又来念叨他了，阿妤来年都八岁了，和他一个十几岁的男生睡一起，不合适。
“阿妤，回自己的房间，二哥给你讲故事好不好？等你睡着了二哥再走？”
“不！好！”谢颜妤双手叉腰，气鼓鼓的看着他，“二哥哥！我就是故意在这里等你的！哼。”
辞妄：“………”
他看着眼前气鼓鼓，双手叉腰，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依”模样的谢颜妤，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底却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阿妤这是觉得自己疏远她了，和他闹脾气呢。
“阿妤。”辞妄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捏了捏她鼓起的腮帮子，“乖嘛。”
他记得母亲的叮嘱，可又看着她那双写满依赖和委屈的大眼睛，一时竟有些为难。
阿妤不懂事，他又不是不懂。
“阿妤乖乖。”辞妄试图讲道理，声音放得极柔，“阿妈了，阿妤长大了，长大了就要学着自己睡，不能再像时候那样总黏着二哥了，知道吗？”
“我才不会疏远我们阿妤呢，二哥答应你，每都给你讲故事，等你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谢颜妤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掉就掉，声音带着哭腔。
“阿妈骗人，阿妤才没有长大，阿妤才七岁，阿妤就是想和二哥哥一起睡，二哥哥是不是不喜欢阿妤了？是不是嫌阿妤烦了？”
她一边哭，一边扑过来紧紧抱住辞妄的腿，脑袋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仿佛辞妄不答应，就是底下最狠心的哥哥。
辞妄：“………”他最怕阿妤哭，她一哭，他就什么原则都没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阿妤不哭。”辞妄手忙脚乱地蹲下来，用袖子笨拙地给她擦眼泪，心疼得不校
“二哥怎么会不喜欢阿妤？二哥最喜欢阿妤了，怎么会嫌阿妤烦？阿妤是二哥最重要的人。”
“那…那二哥哥为什么不和阿妤一起睡？”谢颜妤抽抽噎噎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质问。
辞妄看着妹妹哭红的眼睛，又想起母亲那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坚持，心里人交战了一番。
最终，对妹妹的心疼压倒了那点该死的破规矩。
等阿妤真的八岁了，他就坚决拒绝她，她什么他都拒绝！
“好，好，二哥陪你睡。”辞妄缴械投降，轻轻抱起哭得直打嗝的谢颜妤，往她的房间走去。
“不过阿妤要答应二哥，等你八岁了就自己睡好不好？以后要学着自己睡，二哥就在隔壁，有什么事，喊一声二哥就能听见。”
“嗯。”谢颜妤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胳膊紧紧搂着辞妄的脖子，生怕他反悔似的，“阿妤听话，阿妤以后自己睡，一定。”
然，在辞妄没看到的地方，她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螭离：【………】当孩就是好啊。
辞妄看着她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抱着她走进房间，先给她洗了洗脸和手，然后才抱着她塞进被窝。
“好了，快躺好，二哥给你讲故事。”辞妄替她掖好被角，在床边坐下。
谢颜妤乖乖躺好，只露出一张脸，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辞妄，“二哥哥，讲一个…讲一个惩恶扬善的故事！”
辞妄失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好，那就讲一个智斗贪官污吏的故事，好不好？”
“好！”谢颜妤兴奋地在被子里动了动，又靠近了辞妄一些。
窗外月色如水，室内温暖如春。
辞妄的声音缓缓流淌，谢颜妤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重，最终在辞妄的故事声中，沉沉睡去。
辞妄看着谢颜妤恬静的睡颜，轻轻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颊，低声道：“睡吧，阿妤，二哥在呢。”
他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但在经过玩具房的瞬间，目光却无意中扫过窗台。
只见那里摆着一盆薛回春精心培育的兰草，此刻，那兰草的叶片上，竟隐隐有了发新芽的趋势。
他不动声色的进去给她收拾有些乱糟糟房间。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辞妄刚睁开眼，就对上了谢颜妤近在咫尺睡得红扑颇脸。
他心中一软，正想轻轻起身，不吵醒她，房门却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苏月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站在门口，一眼就瞧见了床上挤作一团的兄妹俩，脸上那点晨起的温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辞妄！”苏月华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怒意，几步走到床边，将莲子羹轻轻地搁在床头柜上。
“我昨日才同你过，阿妤来年就八岁了，你一个半大子，怎的还如此不知避嫌？又跑来跟她挤一张床？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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