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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妄站在辞公馆的高台上,夜风带上了几分冬的凉意,吹动他墨色的衣尾。
落苏城内灯火渐渐亮起,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施药点的药香和肃清行动后的血腥味。
这次落苏城死亡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也不少。
“阿妄。”韩少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也带着尘埃落定的松快。
“所有参与叛乱的残党已经清理完毕,该抓的抓,该杀的杀,姬谢两家的家产正在清点,你看怎么处理。
好几家都派人来递了帖子,想来是探探口风,也想表表忠心。”
辞妄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投向东南方向。
那是前线所在。
“嗯,傅家他们,先晾一晾,新政推行,容不得墙头草,等阿爸和大哥回来了,再一并清算。”
“少惟,你派往前方送信和补给的人,可有消息传回?”
韩少惟神色一正,“正要禀报。”
“刚收到飞鸽传书,虽然路上耽搁了些时日,但信使已安全抵达大营,信中提及,大帅和少帅虽经历一番波折,但最终大获全胜。
少帅曾一度遇险,被一山中孤女所救,现在已经无碍,大帅信中得含糊,只在关键一役中如有神助,伤势奇迹般好转,一举击溃敌军。”
“阿妄……”韩少惟的声音倏地压低了许多,“可是阿妤又帮了我们?”
阿妤的本事他可是最清楚的了,他现在都忘不了在云雾城那几的经历,他真是可以吹一辈子了。
“嗯,不要声张,就当是有神明保佑。”辞妄敛眉,心里有了其他的估算。
神谕在落苏城没有发现据点,一直靠着谢家和姬家行动,如今谢家和姬家倒台,而在其他城的据点,也基本被阿妤摧毁。
他们想要再卷土重来,也要个十来年。
够了,足够他们做足准备对抗他们了。
想到这儿,他又用大拇指摩挲了两下食指上的戒指,幸好,幸好他遇见了阿妤,不然,如今死的就是他们辞家所有人了。
“去休息吧,这几辛苦了,接下来好好休息。”辞妄拍了拍韩少惟的肩膀,“赶紧把伯父和沈姨接回来,准备过新年。”
“好。”韩少惟笑着锤了辞妄肩膀一下,“我们可是最好的兄弟。”
韩少惟和辞妄两人,从记事起就认识,韩少惟调皮捣蛋,但是家里独子,辞妄温而尔雅,喜欢读书。
两人从入学起就是同桌朋友,韩少惟整日里叽叽喳喳的个没停,然后就这样死缠烂打和辞妄成为了好朋友。
...
辞妄处理完公务,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屋内炭火烧得正暖,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他刚走到床边,便察觉到了异样,锦被中央微微隆起,形成了一个巧的包,边缘还被仔细地掖好,仿佛里面藏着什么不得聊宝贝。
辞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故意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对着那隆起的被窝,压低声音,用一种故作严肃的口吻着。
“咦?我的被窝里怎么长了个蘑菇?还是暖乎乎的蘑菇…该不会是进了什么偷暖的老鼠吧?”
话音未落,被窝里就传来一阵压抑不住,闷闷的笑声,随即,一颗脑袋从被沿钻了出来。
谢颜妤头发睡得有些蓬乱,脸因为憋笑和闷在被窝里,红扑颇像只熟透的苹果,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瞅着辞妄,满是得逞的狡黠。
“二哥哥,我才不是老鼠呢。”她嘟着嘴抗议,声音软糯,“是阿妤,阿妤来给二哥哥暖被窝啦。”
辞妄忍着笑,故意板起脸,伸手轻轻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子:“哦?原来是阿妤这只暖鼠。”
“这么晚了,不在自己房里睡觉,跑到二哥被窝里来做什么?要是被阿妈知道了,又要我惯着你了。”
谢颜妤手脚并用地从被窝里完全爬出来,跪坐在床边,抱着辞妄的腿,认真地:“阿妈才不会呢。”
“阿妤是来保护二哥哥的,二哥哥腿刚好,晚上睡觉要是踢被子,会着凉的,阿妤在这里,就能帮二哥哥把被子压住,还能……还能帮二哥哥再养养腿!”
她着,伸出手,熟门熟路地摸到辞妄的膝盖,掌心透出一股极温暖的气息,轻柔地萦绕在他膝盖周围。
这几乎成了她每晚的必修课,自从辞妄双腿痊愈后,她担心他太过劳累恢复的不够好,因此格外上心。
辞妄心中暖流涌动,哪里还舍得再逗她。
他顺势在床边坐下,将妹妹揽进怀里,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温声道:“好,二哥知道阿妤最乖了,是来保护二哥的。
不过,现在被窝暖好了,阿妤也该回自己房间睡觉了,不然明早上起不来,阿妈又要你是懒猫了。”
“我才不是懒猫。”谢颜妤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声嘟囔,“阿妤想和二哥哥一起睡嘛,二哥哥的床比我的大,还暖和……”
“二哥哥,你都很久很久很久没有陪我了,你以前都会抽空陪我,二哥哥是不是不喜欢阿妤了?”
辞妄看着妹妹撒娇的模样,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会?二哥最喜欢阿妤了。”辞妄妥协,将她往床里侧挪了挪,自己也侧身躺下,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那今晚就破例一次,允许这只暖鼠在二哥这里借睡一晚。
不过,不许踢被子,不许梦话,更不许半夜偷偷爬起来给二哥的腿滋养,知道吗?”
“我的腿已经好了,阿妤不用担心。”
“知道啦知道啦。”谢颜妤答应的随意,辞妄知道他没听进去,也没再多什么,只好由的她去。
“过来。”辞妄躺着对她张开双臂,谢颜妤立马滚进了他的怀里,嘿嘿一笑。
“阿妤也最喜欢二哥哥了。”二哥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她好喜欢。
“睡吧,乖阿妤。”辞妄拍着她的背哄着,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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