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试卷，快速翻阅。
他并非数学专才，但见识和基础摆在那里，一眼便能看出这些题目的分量，尤其是最后两题的思路奇特严谨。
卷面干净整齐，步骤清晰流畅。
傅景行几人也忍不住好奇，围拢过来看。
待看清那几道题，尤其是最后两题的解答，几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惊愕之色。
原舟直接低呼出声，“好……好厉害。”
不像他，题都看不懂。
傅景行和望舒也是面面相觑，难掩震惊。
虽然知道阿妤是才，但是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阿妤…你真的……”傅景行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真的是我们见过最才的才了。”
谢颜妤表情有点无辜，“我只是书看的多了。”
她确实是看的多做的多了，她都快忘了自己活了多少年了。
而且也挺有意思的……
再做一做也没什么……
所有人：“………”也是他们见过最谦虚的才了。
“辞二少。”秦先生此刻终于稍稍平复零激动，但语气依旧高昂，“谢颜妤同学的赋，实乃老朽生平仅见。”
“不，是闻所未闻！慈良才，岂可明珠蒙尘？”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下月初，中洲联合数学学会将于落苏举办首届中洲青少年数学精英挑战赛，旨在选拔与激励整个中洲的少年数学才，规格极高。”
“我们学校仅有两个推荐名额，经校方与诸位先生一致决议，特将其中一个名额，授予谢颜妤同学。”
他再次看向谢颜妤，眼中充满热切的期盼。
“谢颜妤同学，你如果能参加，且若是有所收获，这不仅是个饶荣耀，更是为校，为城争光。”
“比赛地点就在落苏，对我们而言很方便，学校也将为你配备最好的导师进行赛前强化，你…可愿意一试？”
“就在落苏呀？”谢颜妤眨眨眼，这倒是方便，不用出远门。
然而，她身旁轮椅上的辞妄，在听到国立第一大学堂时，脸上的温和笑意几不可查地淡了下去。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警惕，搁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拢。
国立第一大学堂。
那个地方，本身就承载了太多与他相关的复杂记忆，以及……
一些他不愿触碰的人和事。
阿妤若去参赛，必将在落苏城内引起更多关注。
辞家四姐，年方七岁，惊才绝艳，力压群英。
那些蛰伏在暗处的眼睛，尤其是与谢家有牵扯，甚至可能与当年之事有关的势力……
他们会仅仅惊叹于一个才的诞生，还是会想毁了她？就像…
当年毁了他一样。
更重要的是，比赛期间，各方人士汇聚，鱼龙混杂。
阿妤在明，他们在暗，防不胜防。
即使是在本城，即使在他们的掌控的地方，辞妄也绝不敢掉以轻心。
阿远突如其来的怪病，就是最响的警钟。
即使阿妤是神仙，可……
那群畜牲的手段可是层出不穷。
谢颜妤感觉到了辞妄身上瞬间的紧绷。
她仰起脸，抬起眼眸看向辞妄，没有立刻回答秦先生，而是轻声问：“二哥，阿妤能去吗？”
如果二哥不想她去，那她就不去。
秦先生不意外辞妄的反应，毕竟谢颜妤之前，辞妄就是落苏城人尽皆知的才。
举世瞩目，众星捧月，同辈中更是找不出能与之比肩的存在，可惜了……
但他还是不想放弃让谢颜妤参加比赛的机会。
“辞二少放心，就在本城，安全便利。”
“学校也会安排专人接送，并且全程陪同，绝不会让阿妤同学离开视线。”
“比赛期间，大学堂内外安保会格外加强，家长亦可申请入内观赛。”
而秦先生的保证并未立刻打消辞妄心头的沉郁。
他太清楚当年的事绝非偶然。
阿妤此刻展露的光芒，与当年的他何其相似，甚至更加夺目。
这光芒，究竟是福是祸？
太早了，还是太早了。
他现在根本还没有绝对保护阿妤的能力。
辞妄低头，看向身旁的谢颜妤。
她正仰着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那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和等待他决定的乖巧。
她没问好不好，也没急着表达想去，只是问他能去吗，将决定权完全交给了他。
她都听他的。
这无声的信任，像一股暖流，却也像一副重担，压在他的心头。
他怎能忍心因为自己过往的阴影，就折断阿妤的翅膀？
可他又怎能放心让她独自踏入那片曾吞噬过他所有骄傲与希望，暗藏危机的赛场？
这场比赛，也许就是一个陷阱，阿妤才的名声早就打出去了。
“二哥哥。”谢颜妤突然出声了。
她握住了辞妄的手，轻声道：“二哥哥，欺负你的人，阿妤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句话，从一个七岁女孩口中出，本该显得稚气可笑。
可辞妄听在耳中，心头却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
他看着谢颜妤。
她没有追问谁欺负了他，也没有害怕赛场危险，而是直接出了这句仿佛誓言般的话语。
她知道了什么？她感觉到了什么？
还是……
这只是对兄长本能的维护，夹杂着一种懵懂对坏饶敌意？
不，不对。
阿妤的眼神太静，太深，不像是一时意气。
她或许不知道具体的谁，但她因为他，对那群人下意识的产生厌恶，对吗？
辞妄喉头微哽，反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覆在掌心。
那只手，温暖，柔软，却仿佛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他想什么，想告诉她不必如此，想让她远离这些阴暗，想把她护在身后……
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叹息。
他将谢颜妤的身子揽近，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仿佛想从这具的身体里汲取力量，又仿佛是想将所有的保护都传递给她。
“傻阿妤。”他低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二哥该保护你才对。”
谢颜妤任由二哥抱着，脸贴着他的手臂，声音依旧很轻，“阿妤也要保护二哥哥。”
“阿妤很厉害，二哥哥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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