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以为她找到了可以共度余生的人。
她以为卢建山的那些温柔是真的，那些陪伴是真的。
原来，全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表演。
戚文华深吸一口气。
她不让自己去想那些，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太蠢，蠢得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她恨不得删掉那些回忆。
戚文华开口：“卢建山，我实在是不明白，你有什么资格来报复我们？我们戚家，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沈泽的事。”
她一字一句：“当年若不是我大哥大嫂心软，在沈泽兵败逃亡时让那些人放他一马，他和沈煜早死在场政变里了！”
卢建山的眼珠动了一下：“戚家不肯支持沈泽，他问过你们很多次，你们都不肯，在那时候不支持，就等于是站在他的对立面！”
戚文华怒极反笑。
“支持沈泽什么，支持他颠覆帝国，复辟封建皇帝制度？”
她的声音发颤：“你觉得沈泽做的都全是对的？要真是对的，为什么最后会落得人人喊打的地步？”
戚文华冷笑道：“我们救了沈泽的命，你们不感激也就算了，反过来记恨我们不支持他？这世上怎么会有你们这些这么不知好歹的人！”
卢建山没有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戚文华。
那双曾经温柔多情的眼睛里，此刻空空荡荡，什么情绪都没樱
良久，他才开口：“这个时候，这些陈年往事还有什么用？”
他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反正我已经被你们抓起来了，我难逃一死。”
“你知道就好。”戚文华冷冷道。
卢建山看着她：“你很恨我。”
戚文华没有回答。
她当然恨他。
这几个月她躺在病床上，意识浮沉间，每一个醒来的瞬间，第一个涌入脑海的不是自己的伤痛，不是病体的虚弱。
是那张脸。
是卢建山这个昔日枕边饶脸。
他笑着给她倒水，笑着替她按摩肩颈，笑着在她疲惫时递上一条温热的毛巾。
他的笑容那么温柔，那么妥帖，那么恰到好处。
她曾经以为那是爱，她还庆幸过自己足够好运，能遇上这样的一个爱人。
结果……
“我是恨你。”
戚文华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但我更恨我自己。”
她抬起眼，直视卢建山。
“是我眼瞎，认不清你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
“是我引狼入室，戚家的资源、戚家的人脉，一样一样送到你手里。”
“是我错把假意当真情，才会差点害死我自己！”
卢建山动了动嘴唇。
那些干裂的唇瓣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不管你信不信……”
“我从来没有想要你死。”
戚文华冷笑，那冷笑像一把锋利的刀：“是吗？”
她：“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谢谢你只是雇了星盗来杀我，而不是亲手把我掐死在病床上？”
卢建山没有看她，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手腕那副冰冷的镣铐上。
“你昏迷之后，”他的声音很低：“我有无数机会可以下手。”
他顿了一下：“可是，我都没樱”
戚文华没有话。
“跟你在一起这么久，”卢建山：“其实，我对你也不是毫无感情。”
他抬眸看向戚文华：“我不想亲手杀你，我……做不到。”
戚文华静静地听着。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一锅滚油。
感情？
他居然还敢她谈感情？
“够了！”
戚文华仿佛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她忍无可忍打断了卢建山的话。
看向卢建山的目光带着一种彻骨透心的冰冷。
“卢建山，你少在那里惺惺作态，你不是不想杀我，你只是笃定我不会再醒过来，我那时候只是一个植物人，如果死了就要验尸，要查死因，你害怕面对晟风的追查，你不想惹祸上身罢了。”
“你之前故意雇佣那些星盗，让他们来劫持我的飞船，只要成功，就可以除掉我，如果失败了，也牵连不到你头上。”
她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多精妙的算盘，你现在居然跟我谈感情，你配吗，还有，我昏迷之后，你在做什么？你在忙着转移戚家的财产！要不是晟风及时发现，你就把戚家给掏空了，这一桩桩一件件，只有像你这样无情无义的人才能做得出来！”
这些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卢建山脸上。
他终于有了反应。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浮现一种被戳穿伪装的狼狈。
在和戚文华相处的日子里，他确实有过几分真情，也有过动摇。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继续站在戚文华的对立面。
因为，覆水难收。
他们的相遇相识相爱，全都是一场场算计。
戚文华知道后，她不会原谅自己。
他也不可能为了这份所谓的感情，抛弃自己对沈泽的承诺。
所以，从一开始他都没有回头的可能。
卢建山闭着眼睛，不再辩解。
戚文华看着卢建山这副模样，只觉得恶心。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恶心。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
戚文华弯起嘴角：“我会活着亲眼见到沈煜，还有那群叛军，跟你在黄泉路上团聚的那！”
卢建山的脸色微变，他剧烈地挣扎起来，镣铐与金属椅碰撞发出刺耳的咣当声。
他想要起身，却被冲进来的两个狱警死死按在椅背上。
戚文华站起身，她最后看了卢建山一眼。
然后，转身推开了接待室的门。
走廊里洁净的空气扑面而来。
戚文华站在那扇缓缓合拢的金属门前，听着身后卢建山的挣扎声逐渐被隔绝。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像把胸腔里积压了几个月的浊气，尽数吐了出去。
裴清和戚晟风看到戚文华从安检口出来了，快步迎上来：“姑姑。”
戚文华看着裴清，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神色关切的戚晟风。
她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走吧，清清，晟风，我们回家。”
她还有家人，还有关心她的朋友。
卢建山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再浪费一丝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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