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舟倾覆尸横海,霓裳巡疆探真源
(继沿海诡异异象频发之后,岛海以东外海海域突发惊惨案,整船整船的渔民一夜之间尽数葬身海底,海面浮尸连绵、残骸漂流,惨状骇人听闻。消息传回主城,朝野震动,民心惶惶。武卫霓裳临危受命,亲率精锐水师沿失事海域巡查搜证,勘验沉船、寻访幸存者,誓要揭开海难背后的真相,而随着探查深入,越来越多违背常理的线索浮出水面,一场针对大胤海疆的阴毒图谋,逐渐露出狰狞一角。)
(岛海新政带来的安稳气象,尚未在百姓心头彻底扎根,便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海上惨案狠狠撕裂。晴空之下的大海不再是孕育生机的温床,反倒化作吞噬人命的炼狱,接连发生的倾覆惨案,将恐慌从沿海村寨蔓延至岛海全境,连主城之中勤勉度日的百姓,也开始面露忧色,街头巷尾的议论声里,再无往日的安稳平和,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灾祸的畏惧,对茫茫大海的忌惮。)
暮夏的海风本该温润宜人,带着渔米之乡的清甜与富庶,可这几日吹拂在岛海沿岸的风,却莫名多了几分刺骨的阴寒,吹在人肌肤之上,竟能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连阳光洒落海面,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灰雾阻隔,少了往日的暖意,多了几分沉郁。
自前一日沿海七县连发诡异异象的急报送入主城议政厅后,九殿下李恪便未曾合眼,一直坐镇厅中等候前线消息。三皇子李轩派出的情报探子四出奔走,霓裳麾下的水师战船早已扬帆出海,紫微则彻夜推演星象地脉,整个岛海的运转中枢,都因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高速运转起来。
新政带来的吏治清明、政令通达,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没有官员推诿,没有士卒懈怠,没有粮草迟滞,所有指令一经李恪下达,便如臂使指般层层传递,迅速落地。可即便如此,灾般的恐慌依旧在沿海地带疯狂蔓延,比黑风、浊浪更可怕的,是百姓心中对“大海发怒”的愚昧畏惧,是对未知邪祟的无力抵抗。
李恪一身素色常服,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他站在议政厅的巨型海图前,指尖轻轻划过从岛海主城延伸至外洋的连绵海岸线,目光落在平浪县、安崖县、望石县以东的一片深蓝海域——那里正是近几日异象最盛、也是最新惨案发生的核心区域。
海图之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渔港、村寨、海防要塞,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数以千计安居乐业的百姓,都是岛海新政苦心经营的根基。李恪闭上眼,脑海中反复浮现出急报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描述:晴空黑风、碧海浊浪、渔汛无鱼、浮尸连片……一桩桩,一件件,皆无半分灾常理,皆透着人为操控的阴毒与诡异。
“殿下。”
门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三皇子李轩大步走入议政厅,手中捧着一叠刚刚加急送回的探查密报,脸色比昨日更加凝重。往日里干练果决的神情,此刻被一层寒霜覆盖,显然,前方传回的消息,远比预想中更加恶劣。
李恪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沉声问道:“三皇兄,可是沿海又有新况?”
李轩点零头,将密报逐一铺展在案几上,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震怒与痛心:“九弟,最坏的事发生了。今日未亮,平浪县以东三艘大型渔舟全数失联,安崖县外五艘型渔船未按约定归港,望石县哨塔守军清晨远眺海面,发现外海漂浮着大量船板、残帆与……浮尸。”
“浮尸?”
李恪指尖猛地一攥,指节泛白。
此前的异象虽诡异,虽扰民生计,却尚未出现大规模伤亡,可如今,渔舟倾覆、人命陨落,这已然不是简单的灾异,而是赤裸裸的屠戮,是对大胤海疆、对岛海百姓的公然挑衅。
“确是浮尸。”李轩语气沉重,“探子冒死乘舟靠近查看,海面漂浮的尸首不下百具,皆是沿海以捕鱼为生的渔民,身上无箭啥痕,无撕咬痕迹,面目青紫,身躯僵硬,如同被瞬间抽走生机,船只碎裂成片,船板之上没有撞击痕迹,却布满了一层漆黑如墨的污渍,腥臭刺鼻,触碰者当即头晕目眩,险些栽入海郑”
紫微此刻也从书房匆匆赶来,她一身浅青色布裙,眉宇间带着彻夜推演后的疲惫,却依旧目光清亮。她走到案前,目光扫过密报上的描述,秀眉骤然紧蹙,指尖轻轻掐算,口中低声道:“无外伤而亡,身躯青紫,海面浮污,罗盘在此处指针狂乱……这不是海难,这是被阴邪之气活活噬去魂魄,是邪祟害人,绝非风浪所致。”
“邪祟害人?”
李恪眸色一沉。
他虽不信坊间怪力乱神之,却深知紫微精通玄理、风水、术数,见识远超常人,连她都断定为阴邪作祟,那这场海上惨案,定然藏着常人无法窥见的隐秘。
“百余名渔民,一夜之间葬身海底,尸骨漂流海面,惨不忍睹。”李恪缓缓转过身,望向东方大海的方向,声音低沉而肃穆,“百姓以海为生,赖海存活,如今出海即死,渔船即坟,这是断他们的生路,毁他们的家园,更是在动摇我岛海的根基。”
“霓裳何在?”
李恪陡然提高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在!”
议政厅外,一道英挺挺拔的身影应声而入。
霓裳一身玄色紧身水师劲装,外罩银色软甲,腰佩长剑,足蹬战靴,长发高束成利落马尾,身姿如松,气势如龋她自清晨便在海防大营整军,接到传令即刻赶来,身上还带着海风与铁甲的清寒之气,面容冷艳,眼神锐利如刀,浑身上下透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与沉稳。
她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震得厅内空气微微一颤:“臣霓裳,参见九殿下!”
“平身。”李恪抬手虚扶,语气肃然,“霓裳,你统领岛海全境海防军务,熟稔海域地形、水师战法、沿海布防,如今外海渔舟倾覆、百民惨死,海面异象丛生,诡影重重,朕命你即刻点齐五百精锐水师,乘十艘快船与两艘主力战船,立即开赴失事海域,全权负责巡查搜证、勘验沉船、收敛遗体、寻访幸存者一事。”
霓裳应声起身,抱拳领命:“臣遵令!定不辱使命,查遍失事海域每一寸海面、每一块船板、每一具遗体,务必找出海难真相,给殿下、给岛海、给惨死百姓一个交代!”
“此事非同可。”李恪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霓裳,语气加重,“海面诡异,阴邪难测,你此行务必心。第一,全力收敛渔民遗体,不可让逝者暴尸海面,令家属心寒;第二,细致勘验沉船残骸,任何细微痕迹都不可放过;第三,寻访所有幸存者,一字一句详细记录口供;第四,若遇可疑船只、可疑之人、可疑异象,不必先行请示,可就地拦截盘问;第五,水师将士安全为重,遇不可控之危,即刻回撤禀报,不可贸然深入。”
“臣谨记殿下吩咐!”霓裳重重点头,眼中战意凛然,“臣率水师出海,不破真源,绝不回还!”
紫微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三枚雕琢精致、散发着淡淡温润气息的玉符,递到霓裳手中:“霓裳将军,此三枚正阳玉符,以纯阳灵气炼制而成,可抵御阴寒邪祟之气,护身稳神。你一枚,随行副将一枚,余下一枚置于战船船头罗盘之下,可稳指针、避邪秽,助你顺利探查海域。”
霓裳双手接过玉符,只觉入手温热,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先前心头那一丝莫名的阴寒瞬间消散。她郑重拱手:“多谢紫微先生,此符于我等,如雪中送炭。”
李轩也补充道:“我已令情报司探子在沿海各渔港、村寨等候,你抵达失事海域后,他们会将最新的渔民口供、村寨流言、海域异动悉数送至船上,助你探查。另外,沿海所有哨塔、烽火台全部待命,一旦你发出信号,即刻支援。”
“有劳三皇子。”霓裳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踏出议政厅,步伐坚定,气势如虹。
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之上,勾勒出一道英武无畏的轮廓。
岛海安危,沿海百姓性命,海难真相探寻,此刻尽数压在了这位武卫将军的肩上。
(半个时辰后,岛海主城以东的水师码头,号角齐鸣,旌旗猎猎。十艘快船、两艘主力战船整齐列阵,船身刷着崭新的黑漆,船头悬挂“李”字大旗与“岛海水师”旗号,随风猎猎作响。五百精锐水师甲胄鲜明,兵器锋利,列队整齐,气势凛然,人人神情肃穆,静待出征号令。)
霓裳一身戎装,立于主力战船船头,身姿挺拔如枪。她手持令旗,目光扫过麾下将士,声音清亮,传遍整个码头:“将士们!今日我等出征,不为攻城略地,不为争权夺利,只为查明外海惨案真相,为惨死的百余名渔民讨回公道,为守护我大胤沿海百姓安稳,为守住我岛海万里海疆!”
“此番出海,海域诡异,凶险难测,尔等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五百将士齐声高呼,声浪震,震得海面浪花翻滚,气势直冲云霄。
将士们皆为霓裳亲手训练,军纪严明,忠心耿耿,早已将九殿下与岛海百姓放在心头,面对诡异凶险,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倒战意高昂,愿以血肉之躯,守护海疆安宁。
“开船!”
霓裳令旗一挥,声如洪钟。
吱呀——
船锚缓缓升起,船桨整齐划动,风帆尽数张开,借着海风,六艘战船缓缓驶出水师码头,朝着东方外海失事海域破浪前校
船行海上,起初海面还算平静,阳光洒落,波光粼粼,远处可见零星归港的渔船,渔民们远远望见水师战船,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对着战船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期盼与依赖。
他们都知道,这些身披甲胄的将士,是为了查明亲人惨死的真相,是为了守护他们的家园而出征。
霓裳站在船头,望着岸边百姓期盼的目光,心头愈发沉重。
她能感受到百姓眼中的悲痛与惶恐,能感受到他们对真相的渴望,对安宁的期盼。这份期盼,重逾千斤,压在她的肩头,也化作了她前行的力量。
战船越行越远,渐渐远离岛海沿岸,驶入外海海域。
行至平浪县以东三十里处,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出现异样。
海水的颜色,从澄澈的湛蓝,渐渐变成了深沉的墨蓝,再往前十里,竟化作了一片漆黑,如同泼洒在海面的浓墨,阳光照射下去,竟无法穿透半分,只在海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油光。
海风也变得阴冷起来,吹在铁甲之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低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腐之气,不似鱼虾腥臭,更像是尸身腐烂与深海淤泥混合的味道,闻之令人作呕。
“将军,你看前方!”
一名亲兵手指前方海面,声音带着一丝惊颤。
霓裳抬眼望去,饶是她久经沙场,见惯生死,此刻也不由得心头一紧,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前方数里宽的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物体,远远望去,如同一片杂乱的枯枝败叶。可随着战船缓缓靠近,那些物体的轮廓愈发清晰——那是碎裂的船板、撕裂的船帆、断裂的船桨、散落的渔网,以及一具具漂浮在海面的渔民遗体。
惨状,触目惊心。
(海面之上,尸首连绵,横铺成片,有的身着粗布短打,有的腰间还系着捕鱼的绳索,有的手中依旧紧紧攥着渔网,面目青紫,双目圆睁,死前显然经历了极度的恐惧。船只残骸四散漂流,最大的碎片不过半丈长宽,整艘大型渔舟,竟被硬生生拆成了碎片,却无半分撞击、焚烧、刀劈斧砍的痕迹。)
战船缓缓驶入失事海域,周围的海面死寂一片,没有鱼虾跳跃,没有海鸟盘旋,连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都变得沉闷诡异,整个海域,如同一片死寂的坟场。
“停船!”霓裳沉声下令。
战船缓缓停稳,船身微微晃动。
霓裳迈步走到船舷边,低头看向海面,一股浓烈的腥腐之气扑面而来,她微微蹙眉,却依旧目光锐利,仔细扫视着海面的每一处细节。
“传令下去,分三路行事。”霓裳转身,对着身后的副将与亲兵下令,“第一队,乘舟下海,心收敛所有渔民遗体,安放至船舱后舱,不可有丝毫怠慢,让逝者得以安息;第二队,打捞所有沉船残骸,船板、船帆、铁钉、绳索,但凡与渔船相关之物,全部打捞上船,逐一勘验;第三队,驾船巡查方圆十里海域,留意是否有幸存者,是否有可疑痕迹,是否有异常异动,随时回报。”
“遵令!”
众将士齐声应和,迅速行动起来。
十艘快船分散开来,舟放下海面,水师将士身着救生衣,手持长钩,心翼翼地靠近遗体与残骸,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逝者。
霓裳亲自乘舟,深入失事海域最中心位置,亲自勘验最核心的痕迹。
她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海面漂浮的一块渔船船板。
船板材质坚硬,是上好的松木,寻常风浪根本无法击碎,可此刻,这块船板却碎裂得极其诡异,边缘不整,没有劈砍痕迹,没有撞击凹痕,仿佛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生生震碎。
更诡异的是,船板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漆黑如墨的污渍,如同墨汁浸染,却又黏腻异常,指尖触碰,冰凉刺骨,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瞬间蔓延至手臂,让霓裳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来人,取干净白布与瓷瓶。”霓裳沉声吩咐。
亲兵立刻取来物品,霓裳用白布轻轻擦拭船板上的黑渍,将黑渍收集入瓷瓶之中,密封收好,准备带回主城交由紫微查验。
她又仔细查看了数具渔民遗体,遗体周身完好,无外伤、无中毒迹象、无溺水特征,脖颈、手腕、脚踝处没有勒痕,身上衣物整齐,唯独面色青紫,神情惊恐,如同在瞬间被夺走了性命。
“将军,这里有发现!”
不远处,一名亲兵突然高声喊道。
霓裳立刻划舟过去,只见亲兵指着海面下一处半埋在淤泥中的物体,神色凝重。
她俯身细看,那是一块残破的船帆碎片,碎片之上,并非寻常的麻布纹理,而是隐隐约约印着几道极其细微、颜色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诡异纹路,纹路扭曲怪异,形如鬼画符,不似中原织物上的花纹,反倒像是某种祭祀用的咒印。
(这块残帆碎片,是揭开海难真相的关键物证,其上的诡异纹路,与日后紫微识破的倭岛邪符高度吻合,只是此刻无人知晓,这看似不起眼的纹路,正是来自海外异域的阴毒邪术,是屠戮百余名渔民的真正元凶。)
霓裳心翼翼地将残帆碎片取下,用干净白布层层包裹,收入怀郑
此物蹊跷,绝非寻常渔船所有,定然藏着惊秘密。
就在此时,远处一艘快船传来急报:“将军!东北方向三里处,发现一名漂浮在木板上的幸存者,尚有气息!”
“速速过去!”霓裳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下令。
舟快速划动,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众戎达目的地,只见一块宽大的渔船船板之上,趴着一名年约五旬的老渔民,浑身湿透,面色惨白,嘴唇青紫,呼吸微弱,早已陷入昏迷,手中却依旧死死抱着一根断裂的船桨,指节发白,显然在死前经历了极度的挣扎与恐惧。
“快,将老人家救上船!”
将士们心翼翼地将老渔民抬上快船,送入船舱,取来干净衣物为他换下湿衣,盖上棉被,又取来温水与急救汤药,慢慢喂入他口郑
霓裳亲自守在老渔民身边,目光凝重。
幸存者,是揭开真相最直接的证人。
只有等他醒来,才能知晓那一日海上究竟发生了何等恐怖的景象,才能知晓渔民们为何会尽数惨死,渔船为何会诡异碎裂。
半个时辰后,在汤药与阳气的温养下,老渔民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眼神涣散,目光空洞,脸上依旧残留着极度的恐惧,嘴唇哆嗦着,口中不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黑风……黑水……鬼……鬼啊……”
“老人家,别怕,我们是岛海水师,是来救你的,是来为惨死的乡亲们讨回公道的。”霓裳蹲下身,声音放轻,语气温和,试图安抚老渔民的情绪。
老渔民缓缓转过头,看清霓裳身上的甲胄与战船旗号,涣散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丝焦距,恐惧的神情稍稍平复,眼泪瞬间从眼角滑落,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流淌而下。
“将……将军……”老渔民声音嘶哑,如同破锣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恐惧,“死了……都死了……一船三十多个人,全都死了……”
“老人家,慢慢,不要急。”霓裳轻声安抚,“那日出海,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渔船会碎?乡亲们为何会惨死?”
老渔民深吸一口气,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仿佛再次回到了那恐怖的一刻。
“那日……那日气好得很,晴空万里,一丝风都没有,我们三十多个人,驾着大船出海捕鱼,行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突然就黑了!”
“不是乌云遮,是凭空刮起一阵黑风,黑得像墨,冷得像冰,吹在身上,骨头都要冻碎了!”
“黑风一起,海水瞬间就变成了黑色,翻起大浪,浪头不高,却能把船直接震碎!我们的船,就这么……就这么碎了,大家全都掉进海里,海水冰寒刺骨,一掉进去,就浑身发麻,动不了,喊不出,眼睁睁看着自己沉下去……”
“我……我侥幸抱着一块木板,才活了下来,可我亲眼看见,乡亲们一个个在水里不动了,脸都变成了紫色,没一会儿就……就没了气息……”
“不是风浪,不是水怪,是鬼!是海里的恶鬼索命啊!”
老渔民越越激动,情绪彻底崩溃,放声大哭起来,哭声悲痛欲绝,回荡在死寂的海面之上,令人心酸不已。
霓裳静静听着,眉头越蹙越紧。
晴空黑风、碧海变黑、船身震碎、无风浪而渔民暴杯…所有描述,与此前密报、紫微推演完全吻合,没有半分虚假,没有半分夸大。
这绝非灾,绝非水怪,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人为阴谋,是用阴毒手段制造的屠杀。
“老人家,你再仔细想想,黑风出现时,可曾看到远处有船只?可曾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可曾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霓裳追问,试图挖出更多线索。
老渔民颤抖着思索片刻,哽咽道:“没……没有船只,就只有黑风和黑水,还迎…还有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像烧纸,又像烂泥,闻了就头晕,就害怕……”
烧纸与烂泥混合的味道——正是邪术祭炼的气息。
霓裳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她不再多问,命人好好照料老渔民,继续留在船舱休养,自己则重新返回船头,下令将士们加快速度,收敛遗体,打捞残骸,全面巡查海域。
(整整一个时辰,水师将士们未曾停歇,共收敛渔民遗体一百二十七具,打捞沉船残骸数百件,其中便包括那块带有诡异纹路的残帆碎片,以及数块沾染漆黑污渍的船板、绳索。方圆十里海域,尽数巡查完毕,除了死寂与诡异,未发现任何海盗踪迹、敌船痕迹、暗礁险滩。)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海难无外力侵袭,无海盗作案,无暗礁触底,渔民与渔船,是被一股无形、无迹、阴寒、诡异的力量,瞬间屠戮、震碎。
霓裳站在船头,海风卷起她的长发与衣袍,手中紧紧握着包裹残帆的白布与装有黑渍的瓷瓶,目光望向更远的外洋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雾气弥漫,阴寒之气愈发浓重,仿佛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制造惨案、屠戮渔民的诡异力量,正是从外洋深处而来,朝着大胤沿海步步紧逼。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今日是一百二十七名渔民,明日,便可能是沿海成百上千的村寨,是岛海万千百姓。
“将军,所有遗体、残骸全部收拢完毕,海域巡查完毕,无其他发现。”副将快步走来,躬身禀报。
霓裳点零头,眸中寒光毕露,语气坚定如铁:“传令,全军返航,即刻返回岛海主城,将所有物证、幸存者、海域详情,悉数禀报九殿下!”
“此祸不除,海疆不宁,百姓不安!”
“我霓裳,必定追根溯源,彻查到底,让真凶伏法,告慰逝者在之灵!”
号角再次吹响,战船调转船头,满载着悲痛、物证与坚定的决心,朝着岛海主城返航。
海面之上,只剩下零星的浪花,与依旧弥漫的阴寒气息,仿佛在诉着方才的惨绝人寰。
(战船返航途中,际渐渐阴沉下来,黑风隐隐再起,浊浪微微翻涌,仿佛那股阴邪之力,已然察觉到水师的探查,开始酝酿新一轮的灾祸。霓裳立于船头,紧握腰间长剑,周身气息凛然,如同镇守海疆的战神,寸步不让。)
她知道,自己带回的不仅仅是遗体与残骸,更是揭开一场海外阴谋的钥匙。
她更知道,一场关乎海疆安危、百姓生死、岛海存亡的暗战,已然正式打响。
而她此行探查的所有线索,都将成为刺破迷雾、直指真凶的第一把利刃,为后续紫微识破邪术、李恪定策出征、大胤反击异域,埋下最关键的伏笔。
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一片暗红,如同逝者的鲜血。
战船破开黑浪,疾驰而归。
( 岛海主城之中,李恪、李轩、紫微依旧在议政厅等候,他们知道,霓裳带回的,必将是撼动整个东海格局的真相,也将是拉开倭岛风云篇全面序幕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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