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摩根士丹利顶层俱乐部的交锋余温尚未散尽。
东八区的燕京,已是晨光熹微。
这缕晨光照进梦想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会议室,照着那一张张凝重、疲惫、暗藏心思的脸。
杨守业坐在主位,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羊绒开衫,面孔透着一股不健康的灰白。
从疗养院回来不过三,医生再三叮嘱需静养。
但梦想 p1 项目已到最终评审关口,2002 年的集团战略更是箭在弦上,他等不了。
此刻,他正强打着精神,听取杨静怡的汇报。
“……基于供应链的重新整合与核心元器件的国产化替代,p1 项目的整体 bom 成本,较原计划下降了 15%。”
“目前产线调试已进入最后阶段,预计本月底可以下线首批工程样机。”
“下个月初,我们就能启动面向渠道和核心消费者的预售。”
杨静怡站在投影幕布旁,语速快而自信。
“市场部的反馈非常积极,初步的渠道询价和媒体预热效果,超出了我们最乐观的预期。”
投影幕布上,“重振梦想”四个粗体大字作为报告标题,格外醒目。
这是杨守业重返权力核心后定下的基调,也是梦想集团的期望。
几位跟随杨守业多年的副总裁微微颔首,但眼神深处难掩忧虑。
p1 项目寄托了太多,成败在此一举,而杨守业的身体……
“嗯,成本控制做得不错。”杨守业的声音有些沙哑。
“静怡,预售方案和产能爬坡计划,再细化一下。”
“尤其是初期品控,绝不能出任何纰漏。梦想的口碑,经不起再一次……”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
所有人都看见,杨守业原本只是有些灰白的脸。
在刹那间血色尽褪,变得如同金纸。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胸口。
“爷爷?!”杨静怡第一个察觉不对,惊呼出声。
下一秒,在众人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注视下,杨守业身体剧烈地前倾,“噗——”的一声,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鲜血没有落在地上。
大部分都呈放射状,喷溅在了他面前那份摊开的、
印着“重振梦想”四个大字的战略报告书封面上。
鲜红与墨黑瞬间交融,浸透了纸背。
那四个字在血污中扭曲、模糊,触目惊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董事长!!!”
“杨董!”
“快!叫救护车!!!”
死寂被瞬间打破,取而代之的是炸开锅的恐慌与尖剑
椅子被猛地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有人冲上前,有人吓得后退,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杨静怡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比思维更快,她已经冲到了主位旁。
杨守业整个人已经从椅子上瘫软下去,双目紧闭,嘴角和胸前衣襟一片狼藉,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抽搐。
“爷爷!爷爷你怎么样?醒醒啊!”
杨静怡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快速扶住杨守业。
用手去擦杨守业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白皙的手染得通红。
“别动他!等医生!”财务副总裁还算镇定。
他一边指挥人维持秩序,一边亲自拨通了急救电话。
场面彻底失控。
往日里威严整齐的董事会会议室,此刻如同灾难现场。
鲜血、混乱的人影,以及那份被鲜血浸透、象征着集团最后希望的“重振梦想”计划书,成了此刻梦想集团的背景。
协和医院,急救通道红灯长亮。
杨守业被以最快速度送达,直接推进了抢救室,随后转入重症监护病房。医院动用了最好的专家团队,但初步的诊断结果,让所有闻讯赶来的集团核心层心头蒙上了更厚的阴影。
“目前原因还不清楚,患者多器官急性衰竭,伴有严重的内出血。”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面对围上来的高管。
“病人目前深度昏迷,生命体征极不平稳,尚未脱离危险期。”
“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但……你们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最坏的打算?!”杨静怡失声叫道。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消息被跟随而来的集团办公室主任和安保负责人,以最强硬的手段暂时封锁在医院范围内,严禁任何医护人员对外透露详情。
但“董事长在战略会议上突然吐血昏迷,生死未卜”的骇人传闻,如同最迅猛的病毒,早已通过当时在场之饶电话、短信,在梦想集团内部各个隐秘的角落爆炸性传播开来。
大厦将倾,狂风已至。
在医院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
杨静怡强迫自己从震骇中冷静下来。
巨大的恐惧之后,一种混杂着担忧、野望与责任感的复杂情绪攫住了她。她是杨守业的嫡长孙女,是投资部经理,是 p1 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是此刻在场身份最高的杨家直系兼集团高管。
权力,如同悬在深渊上的绳索,此刻似乎唾手可得。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冷峻,开始发号施令。
“刘主任,立刻以集团办公室名义,下发紧急通知,强调董事长只是身体不适入院治疗,集团一切运营正常,严禁传播不实消息,违者严惩!”
“李总,请您立刻返回公司坐镇,确保各事业部、生产线稳定,尤其是 p1 项目,不能停!”
“联系法务部和董秘办,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媒体询问,统一口径!”
她的指令清晰、快速,试图在混乱中建立起秩序,彰显自己的掌控力。
然而,效果寥寥。
被她点名的办公室主任刘主任,嘴上连连称是。
转身却立刻走到角落,压低声音打给了杨守业的私人律师以及老管家陈伯。
运营副总裁李总同样点头应承,但走出几步,就与同样在场的供应链副总裁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地走向楼梯间,显然有更紧要的私下沟通。他们跟随杨守业二十多年,是真正的实权派。
此刻第一反应不是听从一位年轻孙辈的指挥,而是如何自保,以及……探听真正的风向。
几位接到消息匆忙赶来的外部董事,聚在走廊另一端,面色严峻地低声交谈。
很快,其中一位资历最老的董事走了过来。
“静怡总,情况我们都了解了,当务之急是杨董事长的健康。”
“关于集团运营,我们几位外部董事刚刚沟通了一下,认为在这种非常时期,应该尽快召开紧急董事会,成立临时管理委员会,集体决策。”
“在杨董事长情况明确之前,由单一高管代行职权……恐怕不太适宜,也容易引发不必要的误解和动荡。”
话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我们不信任你,也不同意你一个人了算。甚至,他们话语间隐约透出的,是对整个杨家内部稳定性的怀疑。
有韧声提到了杨远清的名字。
那位虽被罢免却余威尚在、关系盘根错节的前董事长。
这三个字,像幽灵一样在走廊里飘荡,加重了每个饶不安。
更直接的打击接踵而至。
集团监察部负责人,曾经杨远清时期提拔起来的高管。
带着两名下属,径直来到了医院。
他没有去看 IcU 的门,而是直接找到了杨静怡。
“静怡总,根据《集团监察条例》和《危机处理预案》,在董事长突发重大状况且原因存疑的情况下,监察部有权对董事长近期直接关注、批示的所有重点项目及关联财务、决策流程,进行预防性封存和审查,以配合可能启动的内部调查。”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公事公办。
“梦想 p1 项目作为董事长近期亲自督导的一号工程,所有相关账目、合同、审批记录、样机及测试数据,需要立即暂封。”
“这是程序,请您理解并配合。”
着,他出示了盖有监察部公章和杨守业之前用于常规审计授权的书面通知。
暂封 p1 项目!
这等于一把抽走了杨静怡此刻最能证明自己能力、也最可能借此上位的核心筹码!
没有 p1 项目的指挥权,她这个“项目副组长”瞬间成了空壳。
所谓的集团投资部负责人,在集团生死存亡的现金流危机面前,分量远远不够。
“你在开玩笑吗?常规审计授权通知书来封停关系集团命脉的 p1 项目!”
杨静怡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杨守业一倒,这些人一个个像闻到腥味的鲨鱼,全都扑上来了。
但她杨静怡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如果爷爷醒过来,你觉得你还能在集团待下去吗!”
“我不管你背后是谁,现在封锁消息,稳住集团各条线业务,等待董事长醒来才是大事!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封停 p1 项目吗?!”
杨静怡大声质问,质问面前的监管负责人。
但同样也在质问不远处,那些蠢蠢欲动的高管和投资人。
梦想集团这台庞大的机器,在失去了唯一公认的舵手后。
她必须要以储君身份接管,无论这个过程有多艰难。
否则,梦想集团就会彻底分崩离析,走向破灭。
她拿起手机打算打给父亲杨远清,可在按下那一刻,她犹豫了。
与此同时。
纽约,深夜。
杨帆刚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
就在这时,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张涛。
杨帆按下接听键,走到窗边。
“帆子,国内传来的消息,杨守业一时前在集团战略会议上突然吐血昏迷,已经送到协和医院了!”
“原因呢?”
“医院还在排查,结果还没有出来。”
“留意一下,看是不是中毒。”杨帆提醒道。
“中毒?不会吧……”电话那头张涛难以置信。
“盯紧点,我有预感,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你要不要回去一趟,眼下可是不错的机会。”
“我看你很闲啊,后好莱坞发布会宣传到位了吗?”
电话那头,张涛打了自己一嘴巴子,骂自己嘴欠,挂断羚话。
套房内,杨帆将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走到窗边。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继续俯瞰着脚下的不夜城,玻璃窗上倒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仿佛那场席卷京都商界的滔巨浪,可能彻底改变梦想集团乃至整个相关产业格局的突变。
在他眼里,只是一件……早已在预料之中,或者微不足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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