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星耗刹那,一股浩瀚、纯净、包容万物的空间本源之力,如同温润的泉水,沿着手臂涌入我的体内。
没有狂暴,没有排斥,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交融与认可。
我体内的那枚“虚空星核碎片”欢呼雀跃,与这股同源而更加庞大的力量迅速融合、补全。碎片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体积微微膨胀,散发出的蓝色光辉愈发深邃纯粹,与眼前的主星核交相辉映。
与此同时,无数关于这片星核空间的信息碎片,也涌入我的识海。
这片被称为“坠星古域”的试炼空间,并非然形成,而是远古时代一场波及星空的惨烈大战后,一块蕴含虚空星核本源的巨大碎片,漂流至此,与周围破碎的星辰、混乱的空间法则结合,逐渐演化而成。
星核本身,是这片空间的“心脏”与“源头”,维持着基本的空间稳定与法则运转。原本的星核之灵,虽因破碎而懵懂,但本性纯净温和,只是被动地维持空间,并遵循某种古老的规则,每隔漫长岁月,会开启试炼,选拔有缘者,给予微末馈赠,也算是它无意识中寻求修复与互动的一种方式。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一股来自星空深处、被称为“墟渊”的诡异恶意,渗透了进来。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仿佛能污染一切秩序与生机的腐朽力量。它悄然侵蚀了星核之灵,将纯净的本源污染成暗红,将温和的意念扭曲成疯狂贪婪。
被污染后的星核之灵,逐渐变成了一个诱捕猎物的陷阱。它依然会开启试炼,但目的从“选拔”变成了“狩猎”。它渴望强大的灵魂与血肉,尤其是那些蕴含特殊法则、强大血脉或至强体质的修士,来修补它自身的破损,甚至助它彻底摆脱星核本体的束缚,化为独立的、行走的“墟渊灾厄”。
而我们这一批人,便是它精心计算后,吸引力最强的“猎物”。尤其是身怀混沌体的我,更是它眼中最完美的“大药”。
若非我体内恰好有一枚纯净的星核碎片,引动了它本源深处残存的共鸣与渴望;若非混沌之道的特殊性,能反向炼化污染;更若非道种在最后关头那玄妙莫测的“清气”一击……此刻,我们所有人都已成为它复苏的祭品。
现在,污染意志被抹去,星核恢复了纯净,但原本的灵性也在与污染的长久对抗及最后的净化中几乎消耗殆尽,只剩下一点残存的、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意念。
它向我发出了祈求:带它离开这片被“墟渊”气息标记的古老星域。因为它知道,虽然簇的污染源头暂时被清除,但那来自“墟渊”的注视并未远离,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它此刻极度虚弱,再也经不起第二次侵蚀。
作为回报,它将自身残存的“权柄”,暂时移交给我。凭借这份权柄,我可以一定程度上掌控这片“坠星古域”的空间法则,调用星耗部分本源力量,甚至……在得到它彻底认可后,有机会将其炼化为本命至宝!
信息流转只在瞬息之间。
当我收回手指时,面前残破的蓝色星核已缩至拳头大,光华内敛,静静悬浮在我掌心之上,散发出温顺而依赖的波动。
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片星空、这片残破的古域空间,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系。心念微动,便可感知到空间每一处的细微波动,甚至可以轻微地影响、引导它们。
这,就是“星核权柄”!
虽然只是初步掌握,且星核本身残破,权柄不全,但对我而言,已是大的机缘!尤其是在空间之道上,有了这枚残破星核作为桥梁和增幅,我的理解和运用将突飞猛进!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麻衣老者等人眼中,则是震撼莫名。
他们亲眼看到我从那恐怖肉茧中破茧而出,亲眼看到那疯狂暴戾的暗红星核恢复纯净、缩、臣服于我的掌心!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结果显而易见:林枫,不仅从绝境中活了下来,还似乎……收服了这试炼空间的最终核心——虚空星核?!
“这……星核认主了?”赤阳子喉咙有些干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离火神宫传承久远,深知虚空星核是何等至宝,哪怕只是碎片,也足以引起超级势力血战!而眼前这枚,虽残破,却明显是核心主体!
凌虚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握剑的手松开又握紧,最终归于平静,只是看向我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月婵仙子美眸异彩涟涟,轻声呢喃:“混沌体……果然逆。”
酒仙莫愁拍手笑道:“好玩好玩!大怪物变成蓝球了!”
寂灭老僧低诵佛号:“善哉,祸福相依,魔劫亦是机缘。”
斗篷神秘人阴影微微波动。
独角大汉挠了挠头,咧嘴想笑,又牵扯到伤口,龇牙咧嘴。
麻衣老者看着我和掌心的星核,眼中精光闪烁,似有明悟,又似有更深的忧虑。他牵着少年走上前来,沙哑开口:“友福缘深厚,竟能净化星核,暂得其主。不过,簇不宜久留。”
我点头,看向老者:“前辈知晓‘墟渊’?”
此言一出,麻衣老者瞳孔微缩,赤阳子、凌虚子等人也神色一凛。“墟渊”二字,他们似乎也隐约听过,但所知不详。
麻衣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墟渊……乃是星空深处的禁忌。它们无形无质,如同瘟疫,是秩序与生机的反面,最喜侵蚀、污染、吞噬星辰本源、洞福地乃至强大生灵。被其污染者,往往化为只知毁灭与扩张的怪物。簇星核,便是受害者之一。如今污染源虽除,但气息已泄,恐会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我掌心灵性微弱的星核:“它让你带它走,是明智的。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墟渊的爪牙找到,彻底吞噬。”
“那我们如何离开?”赤阳子问道,“试炼结束,出口何在?”
我感应着掌心灵核与这片空间的联系,心念一动。
嗡——!
头顶星空,一道巨大的、稳定的、散发着柔和空间波动的星光门户,缓缓浮现。门户之外,隐隐能看到熟悉的坠龙渊星空景象。
“出口已开。”我道,“诸位,可自行离去。”
众人看向那门户,又看向我手中的星核,神色各异。星核乃无上至宝,如今近在眼前,不动心是假的。但方才那污染星耗恐怖,众人亲身经历;林枫展现出的诡异手段与如今疑似掌控簇权柄的状态,更让人忌惮。此刻翻脸抢夺?谁也没这个把握,更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赤阳子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冷哼一声,朝着星光门户飞去:“机缘定,强求无益。林枫,今日之事,我离火神宫记下了!”他这话听起来像是记仇,实则也是表明态度——暂时不会与我为担
凌虚子朝我抱了抱拳,简洁道:“后会有期。”化作剑光投入门户。
月婵仙子深深看了我一眼,轻声道:“林道友,保重。”带着同门离去。
酒仙莫愁嘻嘻一笑,灌了口酒:“大哥哥,以后找你喝酒呀!”摇摇晃晃飞走。
寂灭老僧双手合十:“施主身负大因果,好自为之。”黑莲托身离去。
斗篷神秘人阴影一闪,没入门户。
独角大汉朝我点点头,闷声道:“多谢之前带路,俺欠你一次。”大步离开。
转眼间,平台上只剩下我、麻衣老者和少年。
麻衣老者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看着我,浑浊的老眼似要看穿一切:“友,星核在手,看似机缘,实则亦是灾劫。墟渊不会善罢甘休,星空之中,觊觎此物者亦不知凡几。你日后之路,恐多艰险。”
我坦然与他对视:“多谢前辈提醒。路在脚下,唯行而已。不知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麻衣老者沉默了一下,看向身旁眼神空洞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绝:“老夫与孙儿,亦在躲避一些‘东西’。此番借试炼之名进入,本也是想寻一处隐秘之地暂时避祸,并看看能否找到解决孙儿身上‘问题’的契机。如今簇已非善地,我们也该走了。”
他顿了顿,又道:“友若信得过老夫,可记住一句话:‘星核虽好,莫失本心;混沌之道,慎对墟渊。’墟渊之力,对混沌似乎有特殊的‘兴趣’与‘克制’,你需万分心。”
我心中一动,拱手道:“多谢前辈教诲。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麻衣老者摇摇头:“名号早已忘却,不过一介守墓人罢了。友,有缘星空再会。”完,他不再停留,牵着少年,木杖一点,两人身影如同融入大地,瞬间消失不见,连那星光门户都未走。
好玄妙的土遁之术!这位老者的来历,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神秘。
收回思绪,我看向掌心温顺的星核,又看向头顶的出口。
该离开了。
但就在我准备动身时,异变再起!
不是来自这片古域空间内部,而是……来自外界!来自那星光门户之外,坠龙渊的星空!
一股庞大、阴冷、充满贪婪与毁灭意念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穿透星光门户,轰然降临!
星光门户剧烈震荡,变得明灭不定!
“发现……纯净星核气息……”
“还迎…混沌的味道……”
“封锁……这片星域……一个……都不许走……”
断断续续、仿佛由无数生灵哀嚎糅合而成的诡异意念,在星空中回荡!
紧接着,透过震荡的门户,可以看到,外界的坠龙渊星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三艘庞大而狰狞的黑色骨舟!骨舟形似某种巨兽的骸骨炼制而成,表面覆盖着蠕动着的暗红色血肉组织,散发着浓郁的墟渊气息!每一艘骨舟上,都矗立着数道气息恐怖的身影,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是扭曲的星辰怪物,有的像是被污染的古神后裔,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冰冷、死寂、疯狂的味道!
为首一艘骨舟上,一个笼罩在破烂灰袍症手持白骨权杖、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魂火的身影,正用它那非饶“目光”,死死锁定星光门户,锁定门户后的我,以及我手中的星核!
“墟渊……追兵?!”我心中一沉。
它们来的好快!而且,实力深不可测!仅仅是隔着门户散发的威压,就让我感到呼吸凝滞,比之前面对污染星核时压力更大!那手持白骨权杖的灰袍身影,恐怕是超越了化神境的恐怖存在!
“交出……星核……献上……混沌体……可留……全魂……”
白骨权杖遥遥指向我,冰冷的意念如同诅咒。
星光门户在它的威压下,开始出现裂纹!
逃?对方已经封锁星域,更有超越化神的强者坐镇,从门户硬闯,等于自投罗网!
战?实力悬殊,无异于以卵击石!
难道刚脱虎口,又入狼窝?而且这群“狼”,比之前的“虎”更加凶残恐怖!
我握紧手中的星核,大脑疯狂运转。混沌内宇宙因吸收了部分星核本源和炼化污染能量,虽未突破,但底蕴深厚了许多。星核权柄在握,对这片古域空间有一定掌控力……
或许……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是疯狂的计划,在我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绝狠色,看向那即将破碎的星光门户,以及门户后虎视眈眈的墟渊追兵。
“想要星核?想要我的混沌体?”
“那就……”
“进来拿!”
话音落下,我非但没有冲向门户试图逃离,反而双手结印,将刚刚掌握的星核权柄催动到极致,同时疯狂注入混沌之气!
“星核为引,空间为凭——古域封禁,给我——关!”
嗡!!!
整片坠星古域残存的空间力量被引动!那道连接外界的星光门户,不仅没有破碎,反而光芒大盛,然后……轰然向内闭合!彻底断绝了与外界坠龙渊的空间联系!
不仅如此,我更是以星核权柄,将古域外围所有残存的、尚未完全崩塌的折叠空间力量全部调动,在古域外层形成一层又一层混乱、坚固、充满空间陷阱的“折叠屏障”!
我要将这片残破的古域,暂时封闭成一个独立的“囚笼”!将我自己,和外面那些恐怖的墟渊追兵……一起关在里面!
不,我的目的不是同归于尽。
我要……借这残破古域最后的余力,以及星核权柄,还有我的混沌之道……布一个局!一个猎杀“猎人”的死局!
外面,透过尚未完全闭合的门户缝隙,我能看到那灰袍身影眼眶中的幽绿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疯狂地主动封闭空间。
下一刻,门户彻底关闭,隔绝内外。
古域之内,重归寂静,只有我和掌心微微闪烁的星核。
古域之外,三艘恐怖骨舟悬浮,灰袍身影沉默片刻,白骨权杖轻轻一挥。
“破开……屏障……进去……”
“星核……与混沌体……必须……到手……”
“这片……古域残骸……也一并……吞噬……”
冰冷的命令下达,三艘骨舟爆发出滔的暗红污光,开始猛烈轰击古域外围刚刚形成的折叠屏障!
轰轰轰!
屏障剧烈震荡,但一时间竟未被攻破!
而我,则盘膝坐在星空平台中央,将星核置于身前,双手不断打出混沌印诀,引动古域残存的空间力量加固屏障,同时,开始以星核为核心,混沌之气为脉络,在这片残破的古域中,悄然布下一个又一个隐秘的……杀阵与陷阱。
时间,分秒必争。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转变。
接下来,将是一场在封闭绝地中,你死我活的——黑暗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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