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重折叠空间——“空间叠影杀阵”,其凶险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重。
当众人踏入这片空间,眼前出现的并非前几关那种直观的混乱,而是数万面巨大、光滑、相互映照的空间镜子组成的立体迷宫!每一面镜子都高逾百丈,无边无际地延伸,镜面之中倒映出无数个自己,无数条通道,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更致命的是,这些镜面并非静止,它们会缓缓移动、翻转,改变迷宫格局。镜面之间偶尔碰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飞溅的碎片瞬间化作锋利无比的空间利刃,无声无息地切割一切!
“不要乱动!”凌虚子厉喝一声,剑气护住周身三丈,死死盯着镜中无数个自己的倒影,“每一面镜子都可能通向节点,也可能是死路或陷阱。走错一步,镜像重叠,可能会被永远困在镜中世界,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惨叫!一位来自南域某大宗门、擅长土遁之术的化神初期修士,见前方镜中通道明亮宽敞,以为寻到出路,一步踏入——镜面如水波荡漾,将他吞没。紧接着,那一整片区域的数十面镜子同时亮起,镜面内浮现出数十个他惊恐挣扎的身影!那些身影做着不同的动作,表情各异,但都在镜中左冲右突,无法脱身,最终身影越来越淡,彻底消失在镜面深处,而镜中通道也随之暗淡消失。
一名修士,就此陨落!
众人脸色煞白。
“必须找出真实的路径。”月婵仙子素手轻扬,点点月华飘出,试图附着在镜面上探查,但月华一触镜面,立刻被反射、分散成无数细微光点,折射向不同方向,根本无法锁定真实。
赤阳子尝试以赤阳真火灼烧一面镜子,火焰在镜面反射下,瞬间化作数十道火舌从不同方向反噬回来,逼得他狼狈闪避,衣角被烧焦一片。
酒仙莫愁喷出一口酒气,酒气弥漫,试图模糊镜面反射,但酒气在镜面之间不断反射、叠加,反而让视野更加混乱,她连忙收回。
斗篷神秘人尝试融入镜面阴影,却发现镜中阴影与真实阴影完全颠倒错乱,险些被阴影反噬。
寂灭老僧念诵经文,身后黑莲绽放,试图镇压镜面波动,但镜面涟漪不断,黑莲虚影也在镜中映出无数个,彼此干扰,难辨真伪。
独角大汉怒吼一声,一拳轰向一面镜子,镜面应声而碎,但碎裂的镜片中,每一片都映出他愤怒的脸,无数碎片旋转飞舞,形成一个型镜刃风暴将他笼罩!他气血爆发,震碎大部分碎片,但身上仍被割出数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淋漓。
“不行!蛮力只会让情况更糟!”赤阳子脸色难看地制止。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我缓缓闭上眼睛。
混沌内宇宙中,那枚初步炼化的“虚空星核碎片”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的空间波动。我以混沌之气包裹这股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石子,细细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在混沌感知中,这看似无解的镜阵,其“空间叠影”的本质渐渐清晰。每一面镜子,都是一个独立或半独立的空间单元,它们彼此通过镜面反射、折射、链接,形成了这个庞大而复杂的空间网络。真实的通道,必然存在于那些“空间结构稳定、反射规则统一”的主镜链路上,而非那些光影扭曲、结构脆弱的“副镜”或“幻镜”。
而那些镜中倒影,也并非完全是虚幻。它们是这个空间网络运行时的“信息冗余”或“空间回声”,有些甚至带有微弱的空间坐标,可能指向死路,也可能指向节点。
需要从海量混乱信息中,筛选出真实、稳定的空间路径。
我静立不动,但混沌感应已如水银泻地,渗透入每一面镜面,感知其内部空间结构的细微差异、能量流动的规律、以及镜面链接的脉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镜阵依然在缓缓移动变换,又有两名修士耐不住性子,尝试不同方向,一人被镜刃风暴重伤,被空间之力传送出局;另一人则消失在镜中,再无音讯。
剩余修士面色惨然,只能紧紧靠拢,不敢妄动。
一炷香时间后,我睁开眼,抬手虚点。
指尖混沌之气凝聚,化作数十条极其纤细、几乎透明的灰色丝线,朝着不同方向射出!
这些丝线并非攻击,而是“探路”与“标记”。
它们精准地避开那些空间结构脆弱的镜面,沿着感知中空间结构最稳定、能量流动最平顺的“主镜链路”延伸,每遇到一个关键的“空间节点”镜面,便留下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印记。
很快,在我眼中,一条蜿蜒曲折、由数十面特定镜子连接而成的“真实路径”,在无数虚假幻影中浮现出来!
“跟我走。”我低喝一声,率先朝着左前方一面看似普通、镜面微微向内凹陷的镜子走去。
“跟紧!”凌虚子毫不犹豫,剑气紧随我留下的混沌印记。
赤阳子咬牙跟上。
月婵仙子月华笼罩同门,紧随其后。
酒仙莫愁、寂灭老僧、斗篷神秘人、独角大汉……以及麻衣老者与少年,也纷纷跟上。
我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镜面前,或轻触镜面某处,或绕过某块区域。有时需要等待镜面移动到特定角度,有时需要快速穿过两面正在靠拢的镜子缝隙。
镜中无数倒影随着我们移动而变幻,有时甚至会主动扑来,发出惑人心神的低语或幻象攻击,但在混沌印记指引和众人紧守心神下,都被一一化解。
这条路并非一帆风顺。途中遇到三处“镜面陷阱”,其中一处甚至引动了范围的镜阵暴动,数十面镜子疯狂翻转,镜刃如雨!我全力催动混沌之气,暂时稳定那片区域空间,众人各展神通,联手轰开一条通道,险之又险地通过,但又有三人不慎被镜刃重创,失去战力,被空间之力送走。
半个时辰后,当我们穿过最后一面刻有古朴星纹的巨大镜面时,眼前豁然开朗!
镜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缓缓旋转的银色漩为—通往第八重空间的节点!
而身后,那庞大的镜阵,在我们通过后,竟开始大片大片地崩塌、碎裂,化作漫晶莹的空间碎片,然后被虚空吞噬。显然,这镜阵的“核心路径”被走通后,整个结构便无法维持。
众人心有余悸,看向我的眼神已带上深深的敬畏。若无混沌之道洞察本质,这镜阵足以困死绝大多数人。
没有停留,迅速进入银色漩危
第八重折叠空间——“空间法则禁区”。
踏入簇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沉,不,不是沉重,而是……变“慢”了!
举手、投足、呼吸、心跳、甚至思维运转的速度,都仿佛被放慢了百倍!周围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粘稠”感,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光线传播都变得缓慢而扭曲。
“是‘空间凝固’法则被放大到了极致!”凌虚子艰难地开口,声音仿佛被拉长,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吐出。
他试图催动剑气,但银色剑气刚刚离体三尺,便如同陷入泥沼,速度慢如龟爬,威力大减。
赤阳子的赤阳真火刚刚冒出体表,便凝固成一团赤金色的“火焰雕塑”,缓慢地摇曳。
月婵仙子的月华如同冻结的冰晶,扩散速度极其缓慢。
酒仙莫愁的酒气飘散不开,聚在嘴边形成一团朦胧酒雾。
斗篷神秘饶阴影难以延伸。
寂灭老僧的黑莲虚影旋转缓慢。
独角大汉气血运行迟滞,浑身肌肉贲张,却动作迟缓。
麻衣老者木杖顿地,土黄涟漪荡开的速度也大减。少年依旧空洞,但眨眼的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
我同样受到影响,混沌之气的流转速度变慢,混沌内宇宙的旋转也仿佛被无形之力拖拽。
不仅如此,这片“凝固禁区”并非静止,空间本身在极其缓慢地“挤压”与“折叠”!肉眼可见,远方的虚空正在缓缓向内收缩,一些漂浮的碎石在挤压下无声化为齑粉。若不能尽快找到节点离开,所有人都会被越来越强的空间凝固之力彻底封镇,然后被折叠的空间碾碎!
“必须对抗‘凝固’法则……”我心神沉入混沌内宇宙,急速推演。
混沌,包容万法,亦可演化万法。空间凝固,本质上是“空间”与“时间”法则的某种极端结合,使得局部时空的“熵增”急剧降低,趋向绝对静止。
若要对抗,要么以更强大的空间之力强行打破凝固,要么……加速自身时间流速,抵消外部凝固!
前者以力破巧,但在簇空间凝固法则被放大到极致的情况下,强行打破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空间反噬甚至崩塌。后者则需精妙的时空操控。
我选择了后者。
混沌内宇宙中,代表“时间”的模糊道纹亮起,与“空间”道纹交织。一缕缕混沌之气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韵律振动,频率越来越快!
“混沌——时光加速!”
低沉的声音以正常速度响起,在这片凝固时空中显得格外突兀!
以我为中心,一层淡淡的、流动着灰色光晕的领域扩散开来,笼罩身周三丈!
领域内,时间流速开始加快!一倍、两倍、五倍、十倍!
我原本缓慢的动作,在领域内恢复正常,甚至更快!
“进来!”我低喝。
离我最近的凌虚子、月婵仙子率先踏入领域,顿时感觉周身一轻,凝固感大减,动作恢复大半。
赤阳子、酒仙等人也连忙挤入领域。领域范围有限,二十余人勉强挤入,彼此紧贴。
“走!”我维持着时光加速领域,朝着混沌感应中节点波动的方向艰难移动。
在凝固禁区中移动,如同在万米深海底部行走,每一步都承受着巨大的空间压力。时光加速领域与外部凝固法则激烈对抗,消耗极大,我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混沌内宇宙的旋转开始出现迟滞。
百丈距离,走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前方,出现了一个奇异的景象:一片直径约十丈的区域,空间非但没有凝固,反而呈现出一种“沸腾”的状态!无数细的空间气泡在那里生灭,中央是一个不断明灭闪烁的深蓝色光点——节点!
但这片“沸腾”区域与周围凝固空间交界处,形成了恐怖的空间乱流与撕裂带!沸腾的空间碎片溅射出来,瞬间被凝固,然后崩碎;凝固的空间试图侵入沸腾区域,又被弹开,引发剧烈震荡。
“节点就在那里,但交界处极其危险,必须瞬间冲过去,不能被乱流卷入或空间撕裂!”我沉声道,“时光加速领域只能维持最后十息,所有人,准备好最强防御,听我号令,一起冲!”
众人神色肃然,纷纷凝聚残余法力。
“三、二、一——冲!”
时光加速领域光芒大盛,我率先冲向那沸腾区域!
众人紧随其后,各色护体光华亮起!
就在我们即将冲入沸腾区域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从凝固空间深处传来!
紧接着,我们右侧数百丈外,一片巨大的凝固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露出后面漆黑虚无的裂口!恐怖的吸力传来,拉扯着周围一切,连光线都扭曲着投向那裂口!
空间崩塌,开始了!而且比预想的更快!
吸力波及到我们,众人冲势一滞!
“不要停!”我怒吼,混沌内宇宙疯狂旋转,将最后的力量注入时光加速领域,速度再增!
砰砰砰!
数道空间乱流击中护体光芒,有人闷哼吐血,但无人后退!
十丈距离,瞬息而过!
在空间崩塌裂口吞噬过来的前一瞬,所有人鱼贯冲入那沸腾区域中心的深蓝色光点!
眼前一花,空间转换。
脚踏实地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冷汗,后怕不已。
回头看去,身后并无通道,只有一片稳定的星空背景。第八重空间,已经彻底崩塌消失。
队伍人数,已不足三十。
赤阳子半边身子覆盖着冰霜(被某种凝固法则的变种擦中),凌虚子剑气涣散,月婵仙子月华几乎熄灭,酒仙葫芦裂纹扩大,寂灭老僧气息衰败,斗篷神秘人阴影淡薄,独角大汉浑身伤口,鲜血染红衣袍。
麻衣老者木杖上的焦痕蔓延至手腕,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我也感觉神魂疲惫,混沌内宇宙光芒黯淡,消耗过度。
但前方,就是最后一重空间——第九重,“真实幻境”。
古老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第九重,真实幻境。直面本心,照见真我。通过者,可见星核。失败者,永坠心狱。时限……无。”
真实幻境?直面本心?
众人拖着疲惫重伤之躯,面面相觑,眼中都有警惕与不安。连续八重生死考验,心志与身体都已逼近极限,此刻再入“幻境”,凶险莫测。
但已无退路。
光影变幻。
没有空间风暴,没有复杂迷宫,没有致命陷阱。
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以及虚无中,缓缓浮现的……另一个自己。
赤阳子面前,是一个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眼神疯狂暴戾的“自己”,狞笑着扑来:“赤阳?你不过是个被宗门圈养的废物!真正的火焰,是毁灭一切!”
凌虚子面前,是一个手持断剑、剑意枯寂死灰的“自己”,漠然道:“剑为何物?守护?可笑。剑,终究是杀人之器,你也终将成为孤剑。”
月婵仙子面前,是一个月华污浊、面目妖媚的“自己”,轻笑着抚摸她的脸:“清冷仙子?不过是伪装。你心底的欲望与嫉妒,比我更甚……”
每个人面前,都出现了一个与自身对立、或揭露心底最深处阴暗面的“心魔化身”!
更可怕的是,在这片“真实幻境”中,所有外力——法力、神通、法宝、甚至空间感悟——全部失效!能依靠的,唯有最纯粹的心志、道心与神魂本质!
一时间,惊呼、怒吼、惨舰厉喝之声响起!
有人与心魔化身疯狂厮杀,道心剧烈动荡;有人被化身言语所惑,陷入迷茫;有人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气息迅速衰败……
酒仙莫愁面前,是一个滴酒不沾、严肃古板的“自己”,冷冷道:“醉生梦死,逃避现实。你所谓的逍遥,不过是懦弱。”
莫愁抱着葫芦,醉眼朦胧,却嘻嘻一笑:“清醒多累呀……师父,人生在世,开心就好……喝酒,喝酒……”她竟不理那化身,自顾自灌了一口酒,周身酒气氤氲,那严肃化身渐渐模糊。
寂灭老僧面前,是一个宝相庄严、金光璀璨的“佛陀化身”,悲悯道:“寂灭?不过是走入偏执。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寂灭老僧枯槁面容无悲无喜,捻动剩余念珠,沙哑道:“佛有万千相,寂灭亦是道。贫僧之路,无需他人度。”身后黑莲缓缓旋转,那金色佛陀化身竟开始染上黑色,最终化作一朵黑莲,融入老僧身后。
斗篷神秘人面前,是一片纯粹的、连阴影都不存在的“光”,光芒中传来声音:“阴影终将消散,光明才是永恒。露出你的真面目吧。”
斗篷人沉默良久,缓缓掀开斗篷一角——里面,依旧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什么都没樱光芒照入,却被黑暗吞噬。“我即阴影,阴影即我。”光芒一滞,逐渐暗淡。
独角大汉面前,是一个瘦枯干、瑟瑟发抖的“自己”,哭喊着:“力量?血脉?都是诅咒!我们只是被遗弃的怪物!”独角大汉双目赤红,怒吼:“闭嘴!力量就是一切!古神荣耀,由我背负!”他一拳轰碎那瘦化身,但拳头却在颤抖。
麻衣老者与少年面前,出现的却不是心魔化身,而是一片……浩瀚繁复、由无数金色锁链与符文构成的“法则之网”!锁链层层叠叠,将两人笼罩,仿佛要将他们永远禁锢。麻衣老者木杖顿地,土黄涟漪荡漾,与锁链对抗,但锁链坚不可摧,缓缓收紧。少年空洞的眼神,倒映着那些锁链,没有任何反应。
而我面前……
出现的,不是具体的化身。
而是一片……混沌。
一片与我体内混沌内宇宙几乎一模一样,但更加庞大、更加原始、更加……充满“无序”与“毁灭”气息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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