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庭的木屋顶刚铺好最后一片瓦,就被一阵妖风掀飞了。楚风正蹲在房梁上钉钉子,冷不丁被风灌了一脖子凉,低头一看——好家伙,院儿里晒的玄黄根种子被吹得满飞,胡青正追着种子跑,狐妖们跟在后面扑腾,活像群受惊的鸡。
他娘的!这风邪门得很!楚风从房梁上跳下来,伸手抓了把飞在空中的种子,入手居然有点冰碴子,四月咋还下霜?
老管家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抬头看了看,眉头拧成个疙瘩:不对劲...这不是自然风,是阴煞风,一般出现在煞气重的地方,咱庭的煞气不是早被玄黄根吸干净了吗?
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霖上。虎子扛着新打的锄头跑进来,满脸惊慌:楚风兄弟!你快去看看!灵泉井边上的玄黄根...全蔫了!
众人跑到井边一看,头皮顿时发麻——前几还绿油油的藤蔓,这会儿全耷拉着脑袋,叶子黄得像被火烧过,井里的灵脉水也泛着层灰沫子,漂着几片烂叶,闻着还有股土腥味。
这咋回事?胡青蹲下去摸了摸藤蔓,指尖沾零黏糊糊的东西,放在鼻尖一闻,突然脸色大变,是...是尸气!这藤蔓上有尸气!
尸气?楚风心里咯噔一下,玄黄界哪来这么多尸气?
烈火仙子突然从外面回来,红斗篷上沾着不少泥点,手里还提着个黑布包:别找了,在这呢。她把布包往地上一摔,滚出来个骷髅头,眼眶里还冒着黑气,西荒那边发现了片乱葬岗,埋的全是当年狱兵的尸体,不知咋的全翻出来了,尸气顺着灵脉往这边飘!
虎子一听就急了:俺爹还在西荒守着呢!这尸气要是扩散开,西荒的弟兄们不就遭殃了?
不止西荒。李老头拿着块沾了尸气的玄黄根叶子,用聚灵镜照了照,镜面立刻蒙上层灰雾,这尸气能顺着灵脉流动,用不了三,就能蔓延到整个玄黄界,到时候别玄黄根,连活人都得受影响!
楚风捡起那个骷髅头,入手冰凉,眼眶里的黑气还在往他手上爬,被界心的白光挡了回去:这些尸体肯定不是自己爬出来的...有人在背后搞鬼。
谁这么缺德?秦老兵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这家伙前阵子在极北冰原冻坏了身子,一直在木屋养伤,这会儿居然拄着根木棍站在门口,脸色还有点白,刚消停没几,又来事?
你咋起来了?楚风赶紧过去扶他,医生不是让你躺够三个月吗?
躺个屁!秦老兵一挥手,硬气地挺直腰板,当年在黑风崖被箭射穿了肺都没躺这么久,这点伤算啥?再了,打架不带我,你们好意思?
众人被他逗乐了,院儿里的凝重气氛散了不少。楚风把骷髅头扔给李老头:能从这玩意儿上看出啥不?
李老头掏出个放大镜似的东西,对着骷髅头的牙齿照了照:上面有蚀骨咒的痕迹,是狱界的邪术,但比之前的邪性弱了不少,像是...像是初学乍练的人弄的。
初学乍练?烈火仙子皱眉,狱界的人不是被打跑了吗?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正着,院外突然跑来个灵脉弟子,气喘吁吁地喊:李长老!不好了!东域的灵脉河...河水里漂着好多尸体,跟西荒的一样,都在冒黑气!
众人心里同时一沉——东域和西荒隔着八千里地,尸气同时出现,绝不是巧合。
看来对方是想同时引爆东西两域的尸气,让咱们顾头不顾尾。楚风握紧斧头,秦老兵,你和老管家守庭,看好玄黄根的种子,别再出岔子!
那你们呢?老管家急了,东西两域都出事,你们就这点人,咋分?
俺去西荒!虎子扛起开山斧就往外走,俺爹在那儿,俺不能让他出事!
我去东域。烈火仙子甩了甩鞭子,红影一闪就到了院门口,烈火谷的弟子在东域历练,正好让他们搭把手。
楚风看向李老头:前辈,能麻烦你带灵脉弟子去查尸气的源头不?这邪术既然是初学乍练的人弄的,肯定有破绽。
李老头点头:放心,聚灵镜能追踪邪术的痕迹,我顺着灵脉找,准能揪出幕后黑手!
那我...楚风刚想自己去哪,突然感觉怀里的界心发烫,低头一看,白光里居然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是个穿黑袍的人,正蹲在口井边,往水里扔着什么东西,周围堆着不少骷髅头。
这是...南域的落霞井!楚风认出了背景里的那棵老槐树,南域也出事了!
他娘的!这孙子还挺贪心,想三域同时动手!秦老兵气得直骂,楚风,你去南域!这边有俺们呢,出不了岔子!
楚风也不废话,斧头往背上一背:有事随时用传讯符联系!记住,别硬拼,等我回来汇合!
他冲出院子,刚跑到荒原上,就看见玄黄根的藤蔓正在疯狂往南域的方向爬,叶子虽然还是黄的,却比刚才精神了不少,像是在给他引路。
还挺懂事。楚风笑着拍了拍身边的藤蔓,脚底下突然窜出根新藤,缠上他的脚踝,轻轻往前拉——这是玄黄根在给他指路。
顺着藤蔓指引的方向跑了没多远,楚风突然听见前面传来的哭声,像是个孩在哭。他放慢脚步,悄悄绕过去一看,只见个穿灰布衫的屁孩蹲在路边,正对着棵枯萎的玄黄根抹眼泪,身边扔着个骷髅头,眼眶里的黑气已经散了。
你在这干啥?楚风走过去,这屁孩看着也就七八岁,脸上还沾着泥,手里攥着块黑石头,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咒文。
屁孩吓了一跳,把黑石头往背后藏,怯生生地:我...我想让玄黄根活过来...村里的大人,用这个石头能让植物长大...
楚风心里一动,拿起那个骷髅头看了看,又瞅了瞅屁孩背后的黑石头——石头上的咒文和骷髅头的蚀骨咒一模一样,只是刻得更浅,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这石头哪来的?楚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点。
屁孩指了指前面的山坳:一个穿黑袍的叔叔给我的,他...他只要让玄黄根沾上尸气,就能让狱界的...狱界的爹娘回来...
楚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原来不是漏网的狱兵,是被狱界蛊惑的凡人。
他抬头看向山坳,那里隐约有黑气在飘,比西荒和东域的浓十倍。
看来真正的幕后黑手,在那儿。
楚风摸了摸屁孩的头:你爹娘不会回来了,但玄黄根能活过来,我帮你好不好?
屁孩眨巴着眼睛,点零头。
楚风把界心的白光往枯萎的玄黄根上一照,藤蔓立刻冒出绿光,慢慢挺直了腰。屁孩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想去摸,楚风却突然把他往身后一拉——
山坳里的黑气突然翻涌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狂笑传来:楚风,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吧,你守护的凡人,最后成了你的催命符!
楚风握紧斧头,看着黑气里慢慢走出来的人影,头皮瞬间炸开。
那人穿着黑袍,脸上的黑纹比锁灵老大还密,手里举着根缠着骷髅头的法杖,正是当年被聚灵镜吸进去的锁灵老大!
你没死?楚风的斧头瞬间燃起混沌火,聚灵镜明明把你...把我怎么样?锁灵老大冷笑,法杖往地上一顿,周围的骷髅头突然全活了过来,眼眶里冒出红光,你以为聚灵镜能困住我?告诉你,我在镜子里吸收了无数狱兵的残魂,现在的我,比当年强十倍!
他突然指向那个屁孩:看到没?这就是你守护的玄黄界凡人,只要给点好处,就愿意帮我做事...你,要是让所有凡人都以为,唤醒狱界能让亲人回来,你还守得住吗?
屁孩吓得躲在楚风身后,声:他...他骗我...爹娘,狱界的人都是坏蛋...
锁灵老大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杂种!敢骗我!他法杖一挥,一个骷髅头带着黑气射向屁孩!
楚风早有准备,斧头横扫,金红火焰把骷髅头劈成了灰:有本事冲我来!欺负孩算啥本事?
正有此意!锁灵老大狂笑一声,法杖上的骷髅头同时爆开,黑气像潮水似的涌向楚风,里面隐约有无数只手在抓挠,今,我就让你尝尝被凡人背叛的滋味!
楚风把屁孩往玄黄根后面一推,斧头带着界心的白光冲了上去。他知道,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硬拼。
因为锁灵老大对了,人心,有时候比狱界的煞气更难防。
山坳里的黑气越来越浓,楚风的身影很快被吞没,只有金红火焰和惨白的骨光在黑气里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远处的玄黄根藤蔓突然疯狂往山坳里爬,像是在拼命想帮他。
而那个屁孩,正举着块石头,对着黑气里的锁灵老大,狠狠砸了过去。
喜欢镇西王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镇西王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