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进万灵庭废墟,楚风就被一阵腥气呛得直皱眉。地上的黑血还没干,混着断裂的骨刀和残破的甲胄,看得人心里发堵。老管家举着镇界灯走在前面,青铜灯盏的金光扫过断墙,照出墙缝里卡着的半截箭羽,上面刻着二字。
少爷,心脚下。老管家的拐杖在地上敲了敲,一块松动的石板翻了过来,底下藏着只断手,还攥着半截长矛,这些都是当年弟兄们战死的地方,煞气重得很。
楚风弯腰捡起那半截长矛,矛尖虽然锈了,却依旧锋利。他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万灵庭的每一块砖,都沾着弟兄们的血。现在看来,一点不假。
老管家,外面的黑点是咋回事?秦老兵一脚踢开块挡路的碎甲,那玩意儿跟下雪似的,看着就邪门。
老管家往上指了指,镇界灯的金光往上一扫,能看见无数黑点在飘落,落在废墟的瓦砾上,瞬间就钻进土里,像从没出现过:是狱根藤的种子,被狱主用最后的力量撒遍了玄黄界。这东西见土就活,三就能长成藤,十就能结出黑果子,到时候...
到时候玄黄界的灵脉就被吸干了,对吧?楚风接过话头,心里沉甸甸的。火域的狱根藤已经够难缠了,现在整个玄黄界都被撒了种,这仗怎么打?
也不是没办法。老管家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灰扑颇种子,比芝麻还,玄黄根的种子,我藏在大殿的地砖下几百年了。这东西专克狱根藤,只要把它种下去,就能把狱根的邪气吸干净。
玄黄根?楚风眼睛一亮,这玩意儿好使不?
当年你爷爷就是靠它在边境挡住狱根藤的。老管家把种子分给众人,就是长得慢,得用灵脉水催,不然得等一个月才能发芽。
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秦老兵急了,那黑藤三就长起来,咱哪等得起?
话音刚落,废墟外突然传来哗啦啦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生长。胡青的狐兵突然从断墙后窜出来,脸上全是惊慌:楚风哥!不好了!外面的黑藤长起来了!还...还会动!
众人冲到废墟边缘一看,头皮瞬间发麻。刚才还空荡荡的荒原上,已经爬满了黑色的藤蔓,像无数条蛇在地上游走,最粗的那根足有水桶那么粗,藤条上的倒刺闪着寒光,正往废墟的断墙上爬!
更吓饶是,那些藤蔓的顶端长着个肉瘤似的东西,裂开后居然露出只眼睛,死死盯着废墟里的人,看得人浑身发毛。
这他娘的是成精了!秦老兵举着断刀就想砍,被楚风一把拉住。
别冲动!楚风指着藤蔓根部,你看,它们的根须在吸地上的黑血!这玩意儿靠煞气长!
老管家突然把镇界灯往地上一放,金光扩散开来,藤蔓一碰到金光就往后缩,像被烫着似的:镇界灯的光能暂时逼退它们,但照不了多大地方。得赶紧把玄黄根种下去,不然等藤蔓爬满断墙,咱们就成瓮中之鳖了!
灵脉水!咱还有多少?楚风冲胡青喊。
胡青翻了翻身上的皮囊,哭丧着脸:就剩两壶了!刚才在火域用得差不多了!
石烈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哪有灵脉水!万灵庭的后花园有口灵泉井,当年我跟着你爷爷在这儿练兵时,那井里的水取之不尽!
在哪?快带我们去!楚风眼睛亮了。
在后殿后面!石烈往废墟深处指了指,不过得穿过聚义厅,那里当年被炸塌了,现在全是断梁,不好走。
不好走也得走!楚风把玄黄根种子揣进怀里,斧头往肩上一扛,老管家,你带着弟兄们在这儿守着,用镇界灯照住断墙!我们去取灵脉水!
老管家点点头,指挥着万灵庭的灵体弟兄们在断墙上布防,灵体的金光和镇界灯的金光交织在一起,暂时形成晾屏障。楚风带着秦老兵、石烈、胡青和琉璃,钻进了通往内殿的通道。
通道里黑漆漆的,全是塌下来的横梁,得猫着腰才能走。琉璃的翅膀亮着蓝光,勉强照出前面的路,蓝光照在断墙上,能看见上面刻着的字,都是当年弟兄们的名字。
他娘的,当年这儿得多热闹啊。秦老兵摸着墙上的名字,现在就剩咱几个了。
别瞎。石烈踹了他一脚,等咱把玄黄根种下去,守住了庭,以后会有更多弟兄来的。
穿过通道,就是聚义厅。这里果然塌得厉害,半截屋顶斜插在地上,横梁上还挂着残破的匾额。楚风刚想往前走,脚下突然一软,差点掉进个窟窿——底下全是烂泥,还在冒泡,散发着股腥臭味。
心!这是当年被炸出来的坑,里面积了水,混着煞气,有毒!石烈拉住他,指着旁边一根断柱,从柱子上走,稳当点。
众人踩着断柱往前走,刚到厅中央,突然听见一声,胡青脚下的柱子断了,他尖叫着掉进烂泥里,瞬间就被淹到了胸口,黑色的淤泥像有生命似的往他身上缠!
胡青!楚风赶紧扔出斧头,斧柄正好落在胡青手边。胡青一把抓住,楚风用力一拽,把他拉了上来。
胡青刚站稳,就指着烂泥坑喊:里面...里面有东西!
众人往坑里一看,只见淤泥里冒出无数只手,跟之前火域的沙鬼似的,抓着坑边的断柱往上爬,手背上还长着黑色的鳞片,正是狱根藤的根须!
这坑底下是狱根藤的主根!石烈脸色大变,它把这儿当成养分池了!
话间,一只长满根须的手已经抓住了琉璃的脚,把她往坑里拖!琉璃的翅膀蓝光暴涨,烧得根须响,可更多的手从淤泥里冒出来,像张网似的罩向她!
给我烧!楚风的混沌火炸开来,金红火焰顺着断柱往下流,把靠近的根须全烧成了灰。他冲秦老兵喊:用灵脉水!往坑里泼!
秦老兵赶紧掏出仅剩的两壶灵脉水,全倒进烂泥坑。水刚接触淤泥,就地冒起白烟,坑里的手瞬间缩回了一半,淤泥也不再冒泡了。
管用!秦老兵乐了,可惜水太少了!
快走!灵泉井就在前面!石烈指着聚义厅后面的一扇门,穿过那扇门就是后花园!
众人不敢耽搁,踩着摇晃的断柱冲过门。后花园比想象中完好,虽然杂草丛生,但那口灵泉井还在,井口用汉白玉砌成,上面刻着的龙纹依旧清晰,井水冒着白气,隐约能看见底下的泉眼在冒泡。
灵泉井!真的在!石烈激动得直搓手,快!找东西装水!
胡青的狐兵们赶紧把皮囊解下来,楚风也用斧头舀水往皮囊里灌。井水刚进皮囊,就发出的响声,白气缭绕,显然灵力十足。
就在这时,井水里突然冒出个黑影,速度快得像箭,直扑楚风的脸!楚风反应快,斧头横扫,劈在黑影上,的一声,居然是把骨刀!
从井里钻出来的是个狱兵,浑身湿漉漉的,手里举着骨刀,眼睛里全是黑气。没等楚风动手,他身后又钻出十几个狱兵,显然是藏在井里的!
他娘的!连井里都有埋伏!秦老兵举着断刀冲上去,楚风!你们装水!我来挡着!
石烈也举着灵脉铁迎上去,汉白玉井口狭窄,狱兵一次只能出来一个,正好被他们堵住。楚风抓紧时间往皮囊里灌水,眼看着皮囊快满了,突然听见秦老兵喊:心井里!有大家伙!
井水里突然翻起巨浪,一只长满鳞片的巨手从水里伸出来,足有门板那么大,抓着井沿就往上爬!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头颅探了出来,长着三只眼睛,嘴里全是尖牙,正是之前被打跑的狱煞将!
这玩意儿咋跟来了?楚风头皮发麻,它不是被老管家他们缠住了吗?
肯定是跟着狱根藤的根须过来的!石烈被狱煞将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灵脉铁都快握不住了,这东西怕光!琉璃!
琉璃的翅膀瞬间亮到极致,蓝光像探照灯似的照向狱煞将的三只眼睛。狱煞将发出痛苦的嘶吼,暂时缩回了井里,井水被它搅得翻涌不止。
快走!楚风把装满灵脉水的皮囊扔给胡青,我断后!
众人抱着皮囊往聚义厅跑,楚风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把斧头插进井里,混沌火顺着斧柄往水里灌,井水瞬间沸腾起来,暂时困住了狱煞将。
刚跑出后花园,就看见聚义厅的烂泥坑里冒出更多的根须,像无数条蛇在地上游走,挡住了回前殿的路。秦老兵急得直跺脚:这咋过去?硬闯非得被缠上不可!
楚风突然看向那些根须,又看了看怀里的玄黄根种子,心里冒出个主意:胡青!给我点灵脉水!
他把灵脉水倒在手心,混着玄黄根种子,猛地往根须最密的地方扔过去!种子一接触灵脉水,瞬间发出绿光,落地就生根发芽,嫩绿的芽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缠绕住狱根藤的黑藤,黑藤立刻开始枯萎!
成了!胡青惊喜地喊,玄黄根真能克它!
楚风带头踩过嫩绿的玄黄根藤蔓,根须碰到他的脚,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觉,比火域的红光还舒服。他回头看了一眼,玄黄根还在疯长,很快就覆盖了半个聚义厅,把狱根藤的黑藤逼得节节后退。
这玩意儿长得够快!秦老兵啧啧称奇,早知道刚才多扔点了。
省着点用。楚风把剩下的种子揣好,前面还有更多黑藤等着呢。
刚靠近前殿,就听见老管家的喊声:少爷!你们可回来了!藤蔓快爬进来了!
众人冲出去一看,只见断墙上的金光屏障已经缩了一半,无数黑藤像鞭子似的抽打着金光,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灵体弟兄们的身影也越来越淡,显然快撑不住了。
灵脉水来了!楚风把皮囊扔给老管家,快催玄黄根!
老管家接过皮囊,往玄黄根种子上一浇,绿光再次爆发,这次长得更快,转眼就爬满了断墙,嫩绿的藤蔓和黑色的狱根藤缠在一起,发出的响声,黑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屏障外的黑藤群突然骚动起来,像是感觉到了威胁,最粗的那根水桶藤突然转向,藤顶的肉瘤眼睛死死盯着楚风,像是在记仇。
楚风握紧斧头,知道这只是开始。玄黄界那么大,他们能守住万灵庭,却守不住每一寸土地。
果然,远处的空突然暗了下来,更多的黑点像黑雪似的飘落,比之前密集了十倍不止。
老管家望着空,叹了口气:狱主这是...要把整个玄黄界,都变成狱根藤的下啊。
楚风没话,只是把剩下的玄黄根种子分给众人,又看了看身边的弟兄们——秦老兵在擦他的断刀,胡青在给狐妖们分灵脉水,石烈在检查灵脉铁,琉璃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蓝光,老管家举着镇界灯,金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
都挺好。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斧头,指向空飘落的黑雪花:怕个球!种一根,咱就拔一根!种一片,咱就清一片!玄黄界是咱的家,哪能让这些破藤占了去?
秦老兵第一个响应,断刀往地上一顿:对!大不了跟它们耗到底!老子这条命,早就该丢在黑风崖了,多活一都是赚的!
灵体弟兄们也发出呐喊,金光再次亮了起来,照亮了万灵庭的废墟,也照亮了漫飘落的黑雪花。
楚风知道,这仗会很难打,可能要打很久,可能会有更多弟兄倒下。
但只要他们还在,只要玄黄根还在,只要心里的那点光还在。
就总有打赢的一。
他带头往废墟外走,玄黄根的嫩芽在他脚边生长,嫩绿的颜色,在漫黑雪里,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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