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旅长孙振华蹲在明都门外一处被摧毁的半地下掩体里,头顶是被震裂的横梁还在簌簌落灰,面前是展开的明都门至西成门区域五万分之一地形图。
他是邱清泉战术构想最忠实的执行者,也是三旅快速穿插时那颗不会偏离轨道的“定盘星”。
邱清泉负责“算”,算时间、算距离、算火力、算兵力;孙振华负责“定”,定节奏、定方向、定补给、定退路。
“一营报告,”参谋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已占领东大街十字路口,遭遇微弱抵抗,歼敌一个队,正在清理残担预计十五分钟后可抵达城隍庙前街。”
孙振华在图上快速标出一个箭头。
“二营报告,沿城墙向西卷击,已拔除四个火力点,缴获重机枪一挺,俘虏?——没有俘虏。速度比预期快。”
孙振华立刻用指节敲击着地图,反复测量着二营当前位置与西成门之间的距离:七百三十米。
日军可能设伏的关键节点为大南门瓮城残址、福音堂钟楼和西成门内街两侧密集民居。色彻底黑尽前还能利用的能见度窗口最多二十分钟。
“继续推进,”他沉声道,“但不要吃得太深。通知二营长,每占领一段城墙,留下一个战斗组固守,清剿残敌,搜剿侧后。我不希望在切断西成门之前,被人从屁股后面咬一口。”
三分钟后,二营传来捷报:已控制明都门至大南门段城墙,歼敌六十余人,缴获重机枪两挺、轻机枪三挺、九二式步兵炮一门。
三个旅,三把烧红聊、用这个时代最精良的步兵武器淬过火的尖刀,从北、东、南三个方向,以三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战法,狠狠捅向已然千疮百孔的广济城防。
一旅的蛮横突击,硬生生把城门砸成了齑粉。
二旅的川魂血勇与精准谋略,在东门瓮城内杀出一条血胡同。
三旅的闪电穿插,已经撕开明都门,刀锋直指西门残敌最后的逃生通道。
美制m1918A2 bAR自动步枪的短点射,三发一组,干净利落。
德制mG34通用机枪的长连射,弹链在供弹口跳跃,枪管红得像淬火出炉的钢条。
汤姆逊、mp34、mp28冲锋枪的急促连发,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密不透风。
m1加兰德那标志性的“叮”一声弹夹弹出,清脆,短促,在一片炽热的金属咆哮中格外清晰,这是死神换弹的间隙,是下一个八发子弹即将出膛的预告。
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还在吼,三八式步枪的单发还在响,掷弹筒的炮弹还在零星落下。
可是没有用,那些曾经让中国军人用血肉去填的火力点,如今刚喷出一串火舌,就会被至少三支冲锋枪和一个bAR组压得抬不起头;那些曾经逼得整连整营无法前进一步的战术支撑点,如今被120毫米迫击炮一发一发地“点名”,从射击孔到掩体后墙,通通透亮。
这不是公平的对决,这是彻底的、一边倒的碾压。
而空,并未因暮色降临而沉寂。
郑少愚亲自带队。
所有状态尚可、飞行员尚有体力爬进座舱的“野猫”与“斯图卡”,再次从武汉基地腾空而起。
机群压着最后一缕光,从西边沉入地平线的方向飞来,机腹下的挂弹架满载,座舱里的年轻人满脸油汗与杀气。
他们没有进行地毯式轰炸。那太奢侈,也不够精准。
此刻的他们,是游弋在战场上空、随时可以应地面步兵召唤而降临的死神。
无线电里,地面引导员急促的呼叫声此起彼伏,各旅、各团、各营,甚至有些冲在最前面的连排长,都攥着步话机不撒手:
“泰山三号呼叫鹰巢!明都门内街口,日军一栋三层楼顶,重机枪阵地,压制我突击连!坐标已发,速来!”
不到一分钟,一架“斯图卡”脱离盘旋编队,机头猛然下坠,那标志性的、令所有日军胆寒的俯冲尖啸撕裂长空。
一个黑点从机腹落下。
一秒。两秒。三秒。
那栋三层砖楼连同楼顶还在喷吐火舌的重机枪阵地,化作一团冲而起的橘红火球。碎砖、钢盔、扭曲的枪管、残缺的人体,被气浪抛向半空,又像雨一样落下。
“鹰巢收到,目标已摧毁。”
步话机那头,引导员吼了一声“打得好”,便又端枪冲进了硝烟。
“旸谷门北侧两百米,日军股部队正在集结,疑似要反冲击!”
两架“野猫”交替俯冲,12.7毫米航空机枪弹如同两道钢铁鞭子,将那片集结区域连同沙袋工事抽打得碎片横飞,血肉四溅。
而在日军唯一可能逃生的西门西成门外,等待他们的不是1044师的进攻矛头,而是一支从田家镇要塞方向“恰好追敌至此”的、杀气腾腾的中国军队。
王东原趴在一处临时构筑的机枪阵地上,身上的风纪扣解开了,袖口挽到臂中央,露出被江风吹成酱紫色的皮肤。
他右手虚搭在m1917勃朗宁重机枪的握把上,左手调整着表尺,动作很慢,像在擦拭一件用惯聊农具。
身后,从田家镇要塞“恰好追敌至此”的加强连已经沿西门外道路两侧展开。
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捷克式轻机枪架在土坎和弹坑边缘,几门二十响迫击炮正在快速校准射角。
这是标准的中央军轻步兵装备,没有汤姆逊,没有bAR,没有那些让1044师在火力上碾压日军的“洋玩意儿”。
可照样杀气腾腾。
王东原盯着西成门内隐约涌动的、试图趁夜色掩护向西突围的日军残兵,咧开嘴:“狗日的,此路不通!”
施中诚趴在他右侧二十米处,面前架着捷克式轻机枪。枪托抵肩,左手托着弹匣,右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他从副官手里接过一条新弹板,插进机匣,一拉枪栓。
西门洞开处,第一波溃兵涌了出来。
施中诚猛的扣下扳机,捷克式的点射清脆利落,二连发、三连发,像老木匠使刨子,一推一拉都有准头。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在二十米外栽倒,后面的人被尸体绊了一下,队形立刻乱了。
他打完一个弹匣,换上一个新的,头也不回地朝身后的传令兵吼:“迫击炮!西门门洞,二十发急速射,把鬼子给我打回去!”
炮排的弟兄们早就在等这句话。
六门二十响迫击炮几乎同时开火,炮弹划过低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西门门洞内侧。
爆炸的火光在城门洞内来回冲撞,把晚一步冲出来的溃兵连同还没来得及展开的重机枪一起,掀翻在碎石和血泊里。
这一夜,广济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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