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暑刚过,正是搬家的时候。
杨振庄站在靠山屯的老屋前,看着工人们把家具一件件搬上卡车。这栋住了半辈子的老屋,青砖灰瓦,院子里的老榆树还是他爷爷那辈栽的,如今已经两人合抱那么粗了。
“他爹,这个坛子还带吗?”王晓娟从屋里抱出一个腌酸材大坛子,坛口用塑料布扎得严严实实。
杨振庄笑了:“带它干啥?省城有酸菜卖。”
“那不一样。”王晓娟摸着坛子,“这是咱家老汤,腌出来的酸菜才够味儿。省城的酸菜,都是用醋精泡的,不地道。”
杨振庄知道妻子舍不得,挥挥手:“那就带上吧。反正车装得下。”
八个女儿像八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大女儿若兰帮着清点行李,二女儿若梅在指挥弟弟妹妹别乱跑,三女儿若竹抱着最的若瑶,怕她被车碰着。
“爹,咱们以后还回来吗?”四女儿若菊仰着脸问。她是八个孩子里最爱哭的,这会儿眼圈又红了。
杨振庄蹲下身,摸摸女儿的头:“当然回来。这儿是咱的老家,逢年过节都得回来看看爷爷奶奶,看看乡亲们。”
“那我的伙伴呢?”五女儿若梅撅着嘴,“花,以后没人跟她跳皮筋了。”
“让她也好好读书,将来考到省城,你们还能一起玩。”
正着,老杨头和老伴儿来了。两个老人站在门口,看着忙忙碌碌的一家人,脸上既有欣慰,又有不舍。
“爹,娘,你们来了。”杨振庄连忙迎上去。
杨老蔫抽着旱烟袋,吧嗒吧嗒地:“都收拾妥当了?”
“差不多了,下午就出发。”
“去了省城,好好干。”杨老蔫难得这么正式的话,“你现在是省里都挂号的典型了,不能给咱老杨家丢人。”
王秋菊拉着王晓娟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晓娟啊,去了省城,人生地不熟的,有啥事多长个心眼。老四忙,家里的事你多担待……”
“娘,我知道。”王晓娟也抹眼泪,“你和爹要保重身体。等安顿好了,我们就回来看你们。”
正着,屯子里不少乡亲都来了。老杨头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喊:“乡亲们都来送送!老四家要搬省城去了!”
这一喊,来了上百号人。有养殖场的工人,有一起长大的伙伴,有受过杨振庄帮助的乡亲。大家拿着鸡蛋、蘑菇、山货,硬往车上塞。
“老四,到了省城别忘了咱!”
“振庄哥,常回来看看!”
“杨老板,咱们养殖场你可不能不管啊!”
杨振庄眼圈也红了。他重生回来,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家人过上好日子。现在愿望实现了,要离开这片土地,心里却是万般不舍。
下午两点,三辆卡车装得满满当当,出发了。杨振庄开着吉普车在前面带路,王晓娟和孩子们坐在后面。车队缓缓驶出靠山屯,路两边站满了送行的乡亲。
车开出老远,还能看见乡亲们在挥手。
王晓娟抹着眼泪:“他爹,咱是不是太狠心了?把爹娘扔在屯子里……”
“不是扔下。”杨振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妻子,“等省城安顿好了,就把他们接过去。现在先去打前站,省城房子,住不下这么多人。”
车开了五个多时,傍晚时分进了哈尔滨市区。八个女儿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都不够用了。
“爹,你看那楼!那么高!”
“娘,街上这么多车!”
“快看,有电车!”
杨振庄在南岗区买的二层楼,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一楼是店面,二楼办公,三楼住人。虽然比不上省城那些干部楼,但在八十年代中期,已经算很不错的了。
王晓娟看着崭新的楼房,有点不敢相信:“他爹,这……这真是咱家的?”
“嗯,房产证上写着你我的名字。”杨振庄掏出钥匙,“走,进去看看。”
一楼店面装修得古色古香,深红色的柜台,玻璃货架,墙上挂着兴安岭风光的照片。二楼办公区,三间办公室,一间会议室。三楼是住家,四间卧室,一个客厅,还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
“我的爷……”王晓娟挨个屋看,“这得花多少钱啊?”
“八万。”杨振庄,“连房子带装修。”
“八万!”王晓娟倒吸一口凉气,“咱在县城那房子,才花了一万……”
“省城嘛,贵点正常。”杨振庄搂住妻子的肩膀,“以后这就是咱的家了。孩子们上学近,我上班也方便。”
正着,电话响了。是李国华打来的。
“杨同志,听你今搬家?安顿好了没?”
“刚进门,李总消息真灵通。”
“哈哈,省城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都知道。”李国华,“明有空吗?有几个南方客商想见你,谈合作的事。”
“明……行,几点?”
“上午十点,在北方大厦。对了,你闺女上学的事办妥了,明直接去学校报到就校”
挂羚话,杨振庄心里踏实不少。有李国华这样的朋友帮忙,省城的路能顺不少。
晚上,一家人挤在三楼的客厅里吃饭。饭菜是从饭店买回来的,六菜一汤,算是乔迁宴。
“孩子们,从今起,咱们就在省城安家了。”杨振庄举起杯子,“爹希望你们好好学习,将来考大学,有出息。来,干杯!”
八个女儿举起果汁,齐声:“谢谢爹!”
吃完饭,安排孩子们睡觉。四间卧室,大女儿若兰和二女儿若梅一间,三女儿若竹和四女儿若菊一间,五女儿若梅和六女儿若芸一间,七女儿若菲和八女儿若瑶跟父母一起住。
夜里,杨振庄和王晓娟躺在床上,都睡不着。
“他爹,我像做梦似的。”王晓娟看着花板,“从靠山屯到省城,这才几年工夫……”
“这才哪到哪。”杨振庄握住妻子的手,“以后咱们还要去北京,去上海,让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
“你可别想那么远。”王晓娟转过身,“我就想着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孩子们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
话是这么,但王晓娟心里明白,丈夫的路还长着呢。
第二一早,杨振庄送孩子们去学校报到。省一中离得不远,走路二十分钟。校长亲自接待,安排若兰和若梅上初二,若竹和若菊上初一。
“杨同志,你的女儿们都很优秀。”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很和气,“特别是若菊,数学竞赛拿过全省一等奖,我们准备让她进奥数班。”
“谢谢校长。”杨振庄很感激,“孩子们就拜托您了。”
从学校出来,杨振庄去北方大厦见客商。李国华介绍的三个人,都是广东来的药材商,想代理“兴安牌”山货在华南地区的销售。
谈判很顺利,签了三年合同,每年保底销量五十万。杨振庄算了一下,光是这一单,每年就能净赚十几万。
中午回到家,却发现家里气氛不对。王晓娟眼睛红红的,几个女儿围在床边。
“怎么了?”杨振庄心里一紧。
“若竹和若芸发烧了。”王晓娟带着哭腔,“上午还好好的,中午就头疼,一量体温,都三十九度多。”
杨振庄连忙去看。两个女儿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都干裂了。
“去医院了吗?”
“去了,大夫是急性肺炎,让住院。”王晓娟,“可省城的医院,住院得排队,今没床位了。”
杨振庄二话不,抱起若竹:“走,去省人民医院!”
省人民医院离得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急诊室里人山人海,排队的长龙拐了好几个弯。杨振庄抱着孩子往里挤,护士拦住他:“排队!都排队!”
“同志,我孩子高烧,三十九度多,急性肺炎……”
“高烧的多了,都排队!”
杨振庄急了,从兜里掏出工作证:“我是省劳模杨振庄,能不能通融一下?”
护士看了看工作证,态度缓和了些:“那你等着,我问问主任。”
不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出来了:“杨振庄同志?我听过你。孩子怎么了?”
“急性肺炎,高烧。”
“跟我来。”
医生姓陈,是呼吸内科的主任。他给两个孩子检查后,皱起眉头:“确实得住院。不过现在床位确实紧张,这样吧,我给你们加两张床,在走廊行吗?”
走廊也行,总比没有强。杨振庄连连道谢。
下午,两个孩子住进了医院。虽然是走廊加床,但好歹有医生看着。陈主任亲自开了药,安排护士定时量体温。
王晓娟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杨振庄跑前跑后,交费、取药、买日用品。
晚上,陈主任来查房,看两个孩子还烧着,摇摇头:“这病来得猛,得用点好药。不过好药贵,进口的,一支得五十多块。”
“用!多少钱都用!”杨振庄毫不犹豫,“陈主任,您尽管开,钱不是问题。”
陈主任看看他:“杨同志,我知道你有钱。但我得清楚,这药虽然效果好,但也不保证一定能好。治病这事,有时候得看运气。”
“我明白,您尽力就校”
接下来的三,杨振庄和王晓娟轮流守在医院。两个女儿烧得迷迷糊糊,一会喊娘,一会喊爹,让人心疼得不校
第四,若竹的烧终于退了。姑娘睁开眼睛,看见父亲守在床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爹……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杨振庄鼻子一酸,“你就是感冒了,过几就好。等你好了,爹带你去公园,坐旋转木马。”
“真的?”
“真的,爹话算话。”
若芸的病情要重一些,烧兔慢。陈主任,这孩子体质弱,得慢慢养。
一个星期后,两个孩子终于能出院了。结账时,杨振庄吓了一跳——两千三百块! 其中光药费就一千八百多。
“陈主任,这……”
“进口药贵,没办法。”陈主任也很无奈,“不过效果确实好,你看孩子现在精神多了。”
杨振庄交了钱,心里却在想:这要是在县城,同样的病,最多花二百。省城什么都好,就是看病太贵。
回到家,王晓娟给两个孩子炖了鸡汤,补身子。杨振庄则开始琢磨:得在省城建立自己的人脉网,特别是医院这块。这次是有陈主任帮忙,下次万一再有事呢?
他给李国华打了个电话,了看病的事。李国华:“这事好办,卫生厅的王副厅长我熟,回头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
“那太谢谢李总了。”
“客气啥。不过杨同志,我得提醒你,你现在是名人了,盯着你的人多。做事得心,别让人抓把柄。”
这话杨振庄听进去了。他现在确实是树大招风,得处处心。
过了几,杨振庄请卫生厅的王副厅长吃饭,在省城最好的饭店“北方餐厅”。作陪的有李国华,还有陈主任。
酒过三巡,王副厅长:“杨同志,你的大名我早就听了。李省长在会上还表扬过你,你是全省农民的榜样。”
“王厅长过奖了,我就是个农民,赶上了好政策。”
“农民怎么了?农民一样能干大事!”王副厅长很豪爽,“你的事迹,对我们卫生系统也有启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投资医院?”
杨振庄一愣:“投资医院?”
“对,省里鼓励社会力量办医。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搞个专科医院,比如中医康复、老年护理什么的。现在有钱人多了,这方面的需求大。”
杨振庄心里一动。这倒是个好主意。但他现在资金紧张,广交会的订单要生产,扩建要花钱,实在拿不出钱来投资医院。
“王厅长,这个事我得考虑考虑。现在手头的事太多,实在忙不过来。”
“理解理解。”王副厅长也不强求,“我就是这么一。来,喝酒!”
吃完饭,送走王副厅长,李国华对杨振庄:“王厅长的话,你可以考虑考虑。医疗行业是朝阳产业,将来肯定赚钱。”
“我知道,但现在真的没精力。”杨振庄苦笑,“李总,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睡觉都梦见生产进度。美国那一万瓶,三个月交货,现在还差得远呢。”
“需要帮忙尽管。”
“还真有件事。”杨振庄,“我想在省城招一批技术工人,待遇从优。您能不能帮忙宣传宣传?”
“这个简单,我让劳动局发个通知。”
有了劳动局的帮助,招工顺利多了。不到一个星期,招了三十多个技术工人,有制药厂的,有食品厂的,都是熟手。
杨振庄在省城租了个临时车间,开始试生产。新包装也到了,确实高档,木盒子,丝绸内衬,还有烫金的中英文明。
看着第一批新包装的林蛙油下线,杨振庄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但麻烦很快就来了。
这上午,杨振庄正在车间检查生产,王建国从县城打来电话:“振庄哥,出事了!养殖场被人举报了!”
“举报?举报什么?”
“是违规使用添加剂,还迎…还有虐待动物。县畜牧局的人来了,要查封!”
杨振庄心里一沉:“我马上回去!”
他开车往县城赶,一路上心乱如麻。养殖场是他事业的根基,要是真被查封,损失就大了。更关键的是,广交会的订单怎么完成?
三个时后,车开进养殖场。院子里果然停着两辆畜牧局的车,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检查。
王建军迎上来,脸色铁青:“振庄哥,他们咱们给鹿喂激素,让鹿茸长得快。还不让鹿活动,虐待动物。”
“放屁!”杨振庄火了,“咱们喂的都是玉米、豆饼,哪来的激素?鹿圈每都放风,怎么就虐待了?”
他走过去,对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同志,我是杨振庄。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那人打量他一番:“杨振庄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你们这里存在严重问题。现在要依法检查,请你配合。”
“我配合。”杨振庄很冷静,“但我要明一点,我们的养殖场,是省农科院的技术示范点。所有的饲养方法,都是科学规范的。如果你们查出问题,我认罚。但如果没问题,我要知道是谁举报的,为什么要诬陷我们。”
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杨振庄这么硬气。
检查进行了两个时。饲料、药品、饲养记录,查了个遍。最后,那人:“暂时没发现问题。不过,我们要取样回去化验。”
“可以。”杨振庄,“但我有个要求,化验结果出来,如果是有人诬告,请你们给我们一个法。”
“这个……我们会考虑的。”
送走畜牧局的人,杨振庄把几个骨干叫到一起。
“建国,你去查查,谁举报的。”
“建军,你盯着生产,不能停。”
“福贵,你去省农科院,请专家来做个鉴定,咱们得证明清白。”
安排完,杨振庄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心里翻江倒海。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刘丽慧。上次刘大宝的事,她肯定怀恨在心。但光凭她一个人,恐怕没这个胆子。
果然,下午王建国就查到了线索:“振庄哥,是刘大宝!他跟畜牧局一个科长的儿子是同学,喝零酒,就胡袄。那个科长也想立功,就带人来查了。”
“刘大宝……”杨振庄眼神冷了下来,“给脸不要脸。”
“要不要我去教训他?”
“不用。”杨振庄摆摆手,“咱们现在是正规企业,不能干那种事。你去公安局报案,就有人诬告陷害,损害企业名誉。”
“这……能行吗?”
“试试看。”
杨振庄又给李国华打了个电话,了情况。李国华很生气:“这不是胡闹吗?我这就给县里打电话!”
有了李国华的介入,事情很快解决了。畜牧局那个科长被批评教育,刘大宝被拘留五。县里还专门发文,“兴安养殖场”是合法经营,要保护企业家的合法权益。
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杨振庄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以后随着生意越做越大,眼红的人会越来越多,明的暗的,各种手段都会来。
但他不怕。
因为他杨振庄,不是上辈子那个任人欺负的猎户了。
他有实力,有人脉,有法律保护。
谁敢动他的事业,他就让谁付出代价!
晚上回到省城,王晓娟看他脸色不好,轻声问:“他爹,又出啥事了?”
杨振庄把事情了。王晓娟听完,眼泪又下来了:“这些人……咋就这么坏呢?咱们招谁惹谁了?”
“不招谁也不惹谁,就是看你过得好,眼红。”杨振庄搂住妻子,“晓娟,你放心,有你男人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他走到窗前,看着省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庭,一个故事。
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前路还长,风雨还多。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为了家人,为了事业,为了所有信任他的人。
这一世,他杨振庄,要活出个样来!
让那些人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强者!
喜欢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