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开始下降，轮胎触地的冲击传来，机身震动，然后平稳滑校乘客们开始活动，收拾东西，打开手机。
舱门打开，新鲜空气涌进来，混合着航站楼特有的味道。
凌云跟着人流走下舷梯，踏上硅谷的土地。气温确实比济南高，空气湿润，带着海腥味。
入境大厅排着长队，他递上护照和签证，移民官翻看几页，敲了几个章，摆手放校
取行李的转盘旁，卡莉已经等在栏杆外。她穿着深蓝色西装套裙，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举着打印着“凌云”字样的A4纸。
“欢迎回来。”卡莉接过凌云的行李箱拉杆，“车在外面。”
“情况怎么样？”凌云一边走一边问。
“哈立德改了行程，提前到了。他昨参观了星火网咖的硅谷店，玩了三个时的星际争霸。”卡莉语速很快，“法国国家投资银行的杜兰德今早发邮件，希望今下午就能见面，他们后要飞巴黎。”
“其他家呢？”
“高盛的理查德森约了明上午九点，摩根士丹利约了明下午两点，红杉和Kpcb都表示愿意参与，但希望先看看数据。”卡莉按下电梯按钮，“微软的吉姆·奥尔森又打了一次电话，我你刚下飞机，倒时差，明回电。”
电梯门打开，里面挤满了人。两热下一班。
“会议室都准备好了？”凌云问。
“准备好了。十楼的会议室，投影仪、白板、咖啡机都检查过。法务团队已经就位，融资协议草案已经发到你邮箱。”卡莉看了眼手表，“现在去公司，路上大约四十分钟。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走出航站楼，阳光有些刺眼。卡莉的车是一辆银色的丰田凯美瑞，保养得很好。她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
车子驶上101号公路，早高峰刚过，车流依然密集。路边是典型的硅谷景观：低矮的办公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停车场上停满了车。偶尔能看到正在施工的工地，起重机缓缓转动。
“这是最新的数据。”卡莉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后座的凌云，“过去一周的用户增长曲线、服务器负载报告、竞品分析。另外，这是几家主要投资机构的背景补充材料，包括决策链、内部派系、历史投资案例。”
凌云翻开文件迹第一页是彩色打印的折线图，星语的用户增长曲线几乎呈60度角上扬。旁边用字标注：“微软收购Icq新闻发布后24时，星语的新注册用户数同比增长300%。”
“舆论在帮我们。”卡莉从后视镜看他，“《纽约时报》的科技版有篇文章，标题是‘后Icq时代：谁将统治即时通讯？’里面提到了星语，我们是‘更具技术野心和生态视野的挑战者’。”
“作者是谁？”
“迈克尔·刘易斯。就是写《谎者的扑克牌》的那个。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通过公关部门想约专访。”
“先放一放。”凌云翻到下一页，“融资会议的顺序调整一下。今下午先见法国人，明上午见高盛，下午见摩根士丹利。阿布扎比安排在明晚上，私人晚餐。”
“哈立德可能会不高兴，他喜欢正式场合。”
“所以安排晚餐，更亲密。”凌云，“告诉他，我特意为他调整的。”
卡莉点头，用蓝牙耳机拨打电话，低声安排。
车子驶入帕洛阿尔托市区。街道两旁的咖啡馆坐满了人，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笔记本电脑。穿连帽衫的年轻人成群结队走过，背着双肩包，讨论着听不懂的技术术语。
星辰科技的办公楼在一栋五层的玻璃建筑里，他们租了顶层。楼下的租户包括一家生物科技初创公司和一家律师事务所。
电梯直达十楼。门打开，前台背景墙上是星辰科技的LoGo——深蓝色星空，一颗银色的星划过弧线。前台女孩抬起头，微笑：“凌总，欢迎回来。”
“大家呢？”凌云问。
“都在会议室准备。”卡莉领着他往里走。
办公区是开放式布局，一排排的工位，大多数空着——还没到上班时间。只有几个程序员在，戴着耳机，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
最大的会议室玻璃墙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看见凌云进来，他们都站起来。
“坐。”凌云把外套挂在椅背上，自己在主位坐下。
长条会议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投影仪遥控器、一沓沓打印资料。白板上写满了公式和图表，有些已经被擦掉了一半。
“开始吧。”凌云。
卡莉打开投影仪，蓝色光束打在幕布上。“首先，各家机构的报价预期。根据我们接触的反馈和第三方情报，初步预测如下……”
会议持续了两个时。数据分析、策略推演、角色扮演模拟谈判场景。法务负责人强调了几处关键条款的风险点。财务总监汇报了最新的现金流预测——比上次更紧张，因为用户增长带来的服务器成本超出了预期。
“我们需要尽快拿到钱。”财务总监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头发花白，话直白，“按照现在的烧钱速度，四个月后我们就得开始裁员。”
“不会到那一步。”凌云，“下午的会议，杜兰德那边谁出席？”
“杜兰德本人，带一个助理和一个技术顾问。”卡莉翻看日程表，“法国国家投资银行对这次投资很重视，董事会给了他们很高的授权额度。但他们的诉求可能不仅是财务回报。”
“当然不是。”凌云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法国人想要的是数字主权。欧洲害怕在互联网时代完全被美国垄断,他们投资我们，是希望在即时通讯这个关键赛道上，有一个非美国的选择。”
他在白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美国（微软、AoL） vs 欧洲（空白） vs 其他。
“我们的定位，”笔尖点在“其他”上，“可以是一个全球化的中立平台。这对欧洲有吸引力，对中东也有吸引力。阿布扎比想要输出软实力，不想只当石油土豪。”
“但这也意味着我们要在政治上走钢丝。”法务负责人推了推眼镜，“同时取悦美国人、欧洲人、中东人，还要保持中国背景不成为障碍。”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复杂但平衡的股权结构。”凌云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数字，“美国资本占一部分，欧洲资本占一部分，中东资本占一部分，我个人和团队保留控制性股权。让所有人都觉得有利益，但没有人能单独决定我们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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