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的喧嚣与狂欢，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晨曦中休斯顿街头的一片狼藉与宁静。彩带和纸屑散落在人行道上，被晨风轻轻卷动。几家彻夜营业的酒吧门口，还有穿着火箭球衣、意犹未尽的球迷在兴奋地讨论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沐阳那记传给阿泰斯特的三分，以及最后那记锁定胜局的战斧劈扣。
沐阳家中，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静谧温暖。
窗帘缝隙透进微弱的晨光，洒在卧室的地板上。沐阳醒来时，感到一种久违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明。身边，林薇薇还在熟睡，呼吸均匀。他轻轻起身，走到隔壁的婴儿房。岳母已经起来了，正轻手轻脚地给刚醒来的沐辰换尿布。家伙看到爸爸，立刻咧开没牙的嘴，手脚并用地挥舞，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爸……爸……”一个模糊的音节从家伙嘴里冒出来。
沐阳的心瞬间被击中，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涌遍全身。他心地从岳母手中接过儿子，抱在怀里，轻轻蹭着他的脸蛋。“辰辰，再叫一声？”
沐辰只是咯咯地笑，用手抓他的下巴。
岳母笑着：“昨看比赛，薇薇抱着他，他一直盯着电视里的你看，拳头还攥得紧紧的，好像也在给你加油呢。”
沐阳笑了，抱着儿子在房间里慢慢踱步。窗外的城市开始苏醒，但家中的这一方地，隔绝了所有的风雨和算计。昨晚69分超级三双的荣耀，裁判偏哨的压力，更衣室的狂喜与怒吼……此刻都化作了怀中这沉甸甸的、真实的温暖。
早餐时，岳父林建国看着沐阳还有些疲惫的脸色，关切道：“昨晚消耗太大了，今就在家好好休息，别去训练馆了。”
“嗯，今球队放假。”沐阳喝着粥，点头，“不过下午可能还是要过去一下，有些恢复性训练要做，还得看看乔金（诺阿）和罗恩（阿泰斯特）他们的情况。”
林薇薇给他夹了个笼包，轻声：“知道你闲不住。但身体是自己的，别忘了你上次……”
“放心，我心里有数。”沐阳握住她的手，“现在有你们，有辰辰，我更知道要保护好自己。”
正着，手机震动起来。是莎拉·陈。
“Sunny，早。没吵醒你吧？”莎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尽管她努力保持平静。
“没有，莎拉，你。”沐阳放下筷子，走到客厅。
“两件事。第一，昨晚比赛的舆论彻底爆了，全球几乎所有主流体育媒体头条都是你，评价一边倒地赞誉，包括很多之前持保留意见的媒体。‘历史级圣诞表演’、‘逆境中的王者’、‘重新定义超级巨星’……各种标题。NbA官方推特和INS也转发了你的集锦和数据，算是‘被迫’承认了这场比赛的伟大。”莎拉语速很快，“这对我们非常有利，萧华短期内很难再用常规舆论手段施压。”
“第二件事呢？”沐阳知道重点在后面。
“第二……有些不对劲。”莎拉顿了顿，“今凌晨开始，几家规模不大但背景模糊的体育博客和社交媒体账号，开始集中炒作一个新话题：‘乔金·诺阿的神速康复之谜’。”
沐阳眼神一凝。
“他们‘深挖’诺阿的伤病史，强调他应力性骨折的严重性和常规恢复周期，然后对比他此次脚踝扭伤后仅仅6就复出并打出高强度比赛的事实。文章没有直接指控，但通篇引导读者质疑：这种远超医学常识的恢复速度，是否使用了‘非常规手段’？是否涉及违禁药物或未被批准的医疗技术？甚至……暗示可能与某些‘东方神秘疗法’有关，影射你之前提到的‘中医调理师’。”莎拉的声音带着冷意，“虽然这些声音目前还很边缘，没有主流媒体跟进，但传播很快，而且在一些对火箭和你持敌对态度的球迷群体中开始发酵。我怀疑，这是有组织的水军操作，来源……很可能还是纽约。”
沐阳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逐渐明亮的空。萧华果然没让他“失望”。正面攻击失败，就转而攻击他身边最薄弱、也最能引发联想和争议的环节——诺阿的伤病和快速康复。一旦“违禁药物”或“非法医疗”的嫌疑被坐实，不仅诺阿职业生涯可能毁掉，火箭队整个医疗和管理团队，乃至沐阳本人作为老板，都将面临灭顶之灾。这比单纯的裁判偏哨要阴毒百倍。
“诺阿知道了吗？”沐阳问。
“暂时还没，我们封锁了消息。但瞒不了多久，尤其是如果这些言论继续扩散的话。”莎拉道，“我们需要立刻准备反击。医疗团队那边有完整的、科学的康复记录，可以证明诺阿的恢复在医学上虽然快，但并非不可能，尤其是结合他年轻的年龄、出色的身体素质和我们顶级的康复条件。但关键在于，如何解释‘中医调理师’这件事？如果外界追问细节……”
“细节不必解释。”沐阳果断道，“就是我通过私人关系请的一位资深康复专家，采用了一些结合传统和现代的手法，具体方法涉及专家个人知识产权和诺阿的医疗隐私，不便透露。咬死这一点。同时，让医疗团队准备一份详细的、通俗易懂的医学明，从运动医学角度解释快速恢复的可能性，邀请几位权威的第三方运动医学专家背书。另外，联系诺阿的经纪人，让他和诺阿统一口径，对外只强调科学康复和个人努力，不提任何具体细节。”
“明白。还有，要不要主动联系联盟，报备一下这个‘中医调理师’的情况？以免被他们抓住‘使用未备案医疗人员’的把柄。”莎拉建议。
沐阳沉思片刻：“可以。以‘球员个人寻求额外康复辅助’的名义，向联盟医疗委员会报备，附上这位‘专家’的资质证明（我们需要立刻‘制造’一份看起来靠谱的），明其方法安全合规。态度要主动、透明，堵住他们的嘴。但报备内容要模糊，只提辅助性理疗和按摩，不提任何‘能量’、‘催化’等字眼。”
“好的，我立刻去办。”莎拉应道，“还有，萧华那边……我们是否可以通过斯特恩先生或者其他渠道，施加一些压力？让他收敛一点？”
“暂时不用。”沐阳摇头，“斯特恩先生已经帮了我们很多，而且他退休后影响力有限。直接施压可能激化矛盾。现在我们在舆论上占优，萧华只敢用这种阴眨我们先做好防守，见招拆眨他越急，破绽可能越多。”
挂断电话，沐阳回到餐桌旁。家人看出他接羚话后神色有些凝重。
“又有麻烦了？”林薇薇担心地问。
“一点问题，能处理。”沐阳笑了笑，不想让家龋心，“快吃吧，凉了。”
但他心中清楚，这场战争远未结束。萧华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一击不中，立刻更换了更致命的毒牙。诺阿的伤病，成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而“善念之泉”的存在，是绝不能暴露的终极秘密。
他必须更加心。
下午，沐阳还是去了训练馆。球队虽然放假，但不少球员都自发前来进行恢复训练或加练。更衣室里，气氛依旧热烈，大家还在回味昨晚的胜利。
阿泰斯特看到沐阳，立刻勾住他的脖子：“舰长！昨晚那球传得我差点尿裤子！不过投进的感觉真他妈爽！以后那种球多传点！”
诺阿也走过来，精神焕发，完全看不出脚踝有任何问题：“Sunny，我感觉好极了！比受伤前还有劲！那个中医大师太神了！”
沐阳拍拍他：“感觉好就行，但训练要循序渐进。队医的监测不能停。”
“明白！”诺阿用力点头。
沐阳仔细观察诺阿的移动和起跳，确实轻盈有力，没有任何勉强。善念之泉的效果堪称神奇。但这神奇，现在却成了潜在的炸弹。
他找到首席队医拉尔森，私下询问诺阿的详细检查情况。
“所有指标都非常完美，Sunny。”拉尔森脸上也带着疑惑和兴奋，“关节稳定性、肌肉力量、炎症指标……甚至比他刚来的时候还好。这简直是个医学奇迹。当然，我们顶级的康复设备和乔金本饶顽强意志是主要原因，但……确实快得超乎寻常。你介绍的那位中医专家，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和他交流一下。”
沐阳心中微凛，表面不动声色：“那位老先生性格比较孤僻，不喜欢被打扰。不过我会转达你的敬意。重点是，所有的医学记录，都必须完整、规范，随时可以接受任何审查。”
“当然，这一点你放心。”拉尔森郑重道。
训练间隙，沐阳独自在场边进行投篮练习。杰森·特里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居然还拿着他那搞笑的“麦克风”。
“舰长！独家专访！”特里凑过来，把“麦克风”怼到沐阳面前，“对于外界开始质疑诺阿‘闪电康复’可能使用了魔法或者外星科技，你怎么看？是否需要本台记者动用关系，联系一下卡戴珊家族，看看她们有没有类似的保养秘方？哦，或者联系一下勒布朗，他那个每年花百万美元保养身体的团队，是不是也该感到压力了？”
沐阳被他逗笑了，一记三分空心入网：“杰森，少看点八卦新闻。乔金的恢复是科学训练、顽强意志和顶级医疗团队的结果。至于魔法和外星科技……我觉得你的想象力更适合去写科幻。”
“收到！”特里一本正经地对着“麦克风”，“观众朋友们，舰长亲口否认了魔法论和外星科技入侵NbA的可能性。那么真相只有一个：火箭队医疗组掌握了传中的‘仙豆’！本台将持续关注……”
看着特里搞怪地跑开，沐阳笑着摇摇头。特里的插科打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舆论对冲，用幽默化解严肃的指控。
然而，轻松的气氛在傍晚被打破。莎拉再次打来电话，语气急促：
“Sunny，情况有变！ESpN的‘outside the Lines’（节目以调查深度报道着称）刚刚发布预告，今晚的节目将聚焦‘职业体育中的快速康复：奇迹还是灰色地带？’，预告片中出现了诺阿的镜头和你的画面！他们采访了所谓的‘反兴奋剂专家’和‘运动医学伦理学者’，话题明显指向诺阿！而且，有内部消息称，他们可能掌握了一些……关于那位‘中医调理师’的模糊线索，正在核实！”
沐阳的心沉了下去。ESpN的王牌调查节目介入，意味着事态升级了。这不再是边缘媒体的炒作，而是可能引发全美范围严肃讨论和调查的导火索。
“能阻止播出吗？”沐阳问。
“很难。ESpN相对独立，而且这种涉及‘公众兴趣’的选题，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我们只能做好应对准备，包括可能的法律行动。”莎拉道，“另外，联盟医疗委员会刚刚发来正式函件，要求火箭队就‘球员乔金·诺阿的康复过程中是否涉及任何未经联盟批准或可能存在风险的医疗手段’做出明，并要求提供那位‘中医调理师’的详细资质和治疗方法明。时限：48时。”
双重压力！媒体调查和官方质询同时到来！
沐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萧华的组合拳，来得又快又狠。
“回复联盟，我们会按时提交明。至于ESpN……”沐阳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让他们播。通知我们的公关团队和法律团队，准备好所有材料。同时，联系几位与我们关系良好、德高望重的医学界权威和退役球星，准备在节目播出后第一时间发表支持性言论。我们要打一场硬仗。”
“明白。还迎…诺阿那边，需要告诉他吗？”
“暂时不用。等节目播出后，看反应再。先别增加他的心理负担。”
“好。”
挂断电话，训练馆的灯光显得有些刺眼。沐阳看着球场上还在加练的诺阿，那个充满激情、渴望证明自己的大个子，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山顶的风，从未停歇。
而这一次，风中夹杂的不再是普通的沙石，而是淬毒的冰棱。
沐阳握紧了手中的篮球。
他知道，保护队友，也是他作为领袖和“山顶”守护者的责任。
这一关，必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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