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的急行军，朱元璋终于来到了前线！
朱元璋站在关城上，望着东面茫茫大海。
海面上，什么都没樱可探马一个接一个回报：
“报——明军舰队已过登州！”
“报——明军前锋舰队距海关不足二百里！”
“报——”
朱元璋摆手，让探马退下。
五。
从北平到海关，八百里路，他硬是带着十五万大军，在五内赶到了。
代价是，掉队、逃亡的士兵超过两万，剩下的也人困马乏。
可好歹，赶在了陈友定前面。
他现在没时间计较别的，等大战过后他再一个个收拾那些不合格的士兵！
“陛下，关外有使者求见。”郭英快步走来，脸色古怪。
“使者？谁的人？”
“是……辽阳卫指挥使，纳哈出。”
朱元璋大喜又皱眉，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请这位蒙古降将，他就来了！
朱元璋是打算让他指挥在第一线的，试试陈友定的海军炮火威力！
纳哈出，元朝旧将，蒙古人。
当年他北伐大都，纳哈出投降，女真人叛变后被改封为辽阳卫指挥使，镇守辽东。
此人骁勇善战，但毕竟是蒙古人，朱元璋一直不放心，所以才在高丽设行省，分他的权。
现在明军压境，不在第一线他来干什么？
“请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蒙古袍的壮汉被带上城楼。
此人四十来岁，满脸络腮胡，眼神桀骜，见到朱元璋也只是微微躬身。
“辽阳卫指挥使纳哈出，参见大顺皇帝。”
朱元璋盯着他：“免礼，纳将军来有何事？”
“送信。”
纳哈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郭英，
“那个大明海军总司令陈友定，让我带给陛下的。”
郭英接过，检查无误后，呈给朱元璋。
信是汉文写的，字迹工整，措辞客气，可内容却字字诛心：
“大顺皇帝陛下钧鉴：友定奉大明洪武皇帝之命，率军北伐，意在统一，非为诛戮。
辽东汉民，皆我同胞；蒙古诸部，只要降了，亦为中华子民。
陛下给的承诺仍然有效，如若愿开关纳降，友定可保辽阳军民无恙，陛下亦可安然返回北平。
若负隅顽抗，则火炮无眼，恐伤及无辜。
何去何从，望陛下三思。大明海军总司令陈友定，敬上。”
朱元璋看完，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到咳嗽。
“陈友定……好一个陈友定。”他擦去眼角的泪花，“让朕开关投降？他配吗？”
他把信撕得粉碎，扔下城楼。
纸屑在寒风中飞舞，像一场雪。
“纳哈出。”朱元璋看向蒙古将领，“陈友定给了你什么好处？
你不直接开打，还来送信！”
纳哈出坦然道：
“陈将军许诺，若辽阳归顺，蒙古各部可保留草场，互市照旧，赋税减半。
另外……”
他顿了顿，“许我世镇辽东，封国公。
臣觉得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擅自做主，特前来禀报陛下，让陛下定夺！”
“好大的手笔。”朱元璋点头，“那你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我信不过明人。”
纳哈出直言不讳，
“陈友定现在得再好听，等下定了，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他们明人皇帝，连封赏都抠抠搜搜，不允许臣子拥有太多财富，俺是个武人，不喜欢大明皇帝！”
朱元璋又笑了，这次是真笑。
“得好。那你来找朕，想要什么？”
“陛下若愿立誓：此战之后，不论胜败，让蒙古各部和大顺百姓有同等待遇，赋税不增——我纳哈出愿率辽阳三万铁骑为敢死队，为陛下效死力。”
朱元璋沉默。
他在权衡。
看来蒙古人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咱没像杀女真人那样杀光他们，他们却趁着大战给咱提要求！只能暂时先稳住他，等咱仗打完了，再收拾他！
纳哈出的三万蒙古骑兵，是辽东最强的战力。
有了他们，对抗陈友定的二十万海军，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可代价是，如果把这三万蒙古骑兵都送到明军炮火之下，这意味着，他将少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没有蒙古人，辽东以后是安定了，可自己有可能会输！
但不答应呢？
纳哈出万一转身投靠陈友定，辽东瞬间易主。
到时候陈友定水陆并进，山海关能不能守住，都是问题。
“朕答应你。”
朱元璋最终道，
“此战之后，只要朕还在位，蒙古各部一切照旧。
若违此誓，诛地灭。”
纳哈出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单膝跪地：
“谢陛下，臣，纳哈出，愿为陛下效死！”
“起来。”
朱元璋扶起他，“陈友定的舰队，什么时候到？”
“最迟明日午时。”
纳哈起身，
“臣已探明，明军舰队共分三路：中路主力铁甲舰十二艘，福船四十艘，载陆军十万，直扑海关；
左路舰队二十艘，载兵五万，目标辽阳；
右路舰队十五艘，载兵五万，目标高丽行省。”
“分兵……”
朱元璋沉吟，“看来陈友定胃口不，想一口吃掉整个辽东。”
他走到城垛边，望着大海：“你的骑兵，能打海战吗？”
“不能。”
纳哈出摇头，
“但臣的三万骑兵，可沿岸机动。
明军若登陆，臣可半渡而击；若攻城，臣可袭其后方。”
“好。”
朱元璋点头，“海关交给你。
朕给你五万步卒，加上你的三万骑兵，共八万人，务必将陈友定主力挡在海上一—至少半个月。
决不可让他进入大陆！”
“半个月？”
纳哈出皱眉，
“陛下，明军火炮凶猛，打的很远，海关城墙虽坚，也未必扛得住半个月。”
“不需要扛半个月。”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只要拖住他十。十后，朕自有破敌之策。”
纳哈出将信将疑，但还是领命：“臣遵旨。”
等纳哈出下去布置防务，郭英才低声问：
“陛下，您真有破敌之策？”
“没樱”
朱元璋坦然道，“但不有，他怎么会拼命？
谁来为咱们消耗敌人火力！”
郭英哑然。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
“打仗，三分靠实力，七分靠诈。陈友定二十万大军跨海而来，补给线长，利在速战。
咱们只要拖住他，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
“可咱们拖得起吗？”
郭英忧心忡忡，“山东、山西、河南……处处告急。”
“拖不起也得拖。”
朱元璋望向西面，“现在，就看徐达、汤和、邓愈他们了。
只要有一路能赢，咱们就有翻盘的希望。”
他顿了顿，喃喃道：“哪怕只有一路……”
第二，二月十六，午时。
海相接处，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道黑线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是一支庞大的舰队。
十二艘铁甲舰打头，黑烟滚滚，蒸汽机的轰鸣声隔着十几里都能听到。
后面跟着数十艘福船，帆樯如林，遮蔽日。
海关城头，警钟长鸣。
“备战——！”
纳哈出的吼声响彻城墙。八万守军各就各位，火炮上膛，箭矢上弦。
朱元璋没有上城头。
他站在关内的点将台上，用望远镜观察海面。
望远镜也是从明军那边学来的。虽然看得不如明军的清晰，但够用了。
他看到，明军舰队在海关外海上，列成战阵。
铁甲舰横过船身，露出侧舷密密麻麻的炮口。
然后，第一轮齐射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警告。
数十道火光在明军舰队侧舷闪现，紧接着是闷雷般的炮声。
炮弹划破长空，落在海关城墙上、关前、甚至关内。
爆炸声此起彼伏。
一段城墙被直接命中，砖石飞溅，守军惨叫着跌落。
“散开，躲避！”纳哈出怒吼。
此时海关城墙上的火炮也开火了。
但射程明显不如明军，炮弹大多落在海里，激起一道道水柱。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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