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信阳,恰在下之中:北接中原,南控荆楚,东连江淮,西通巴蜀。
更重要的是,这里水系发达,淮河支流纵横,将来可以开挖运河,直连长江、黄河。
地势又较高,不易受水患……
“陛下,五更了。”太监心翼翼地提醒,
“该上朝了……”
“不上了!”
陈善大手一挥,“传朕口谕:今日罢朝。
让张雄立刻去传——太师邹普胜、丞相张必先、商部尚书沈万三、工部尚书李俞、户部尚书张昶、北方野战军司令张定边,即刻到乾清宫议事!
要快!”
太监吓得一哆嗦,连滚爬出去传令。
陈善看着案上的图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大基建,房地产,以工代赈,货币流通,银行建设,都城提前布局……
这一局棋,朕要下得惊世骇俗!
辰时初刻,皇宫。
六位重臣匆匆赶来,脸上都带着疑惑——陛下突然罢朝,急召他们几人,定有大事。
张雄守在殿外,见人齐了,躬身道:“诸位大人,陛下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推开殿门,众融一眼就看见了那张铺满整张龙案的巨大图纸,以及图纸后那个虽然疲惫却目光灼灼的年轻皇帝。
“臣等参见陛下!”
六人齐刷刷行礼。
“免礼,都过来。”
陈善招招手,“看看这个。”
六人围拢过去,只看了一眼,就都愣住了。
图纸上,一座宏大得超乎想象的城市跃然纸上。
方正的外郭城,内部棋盘状的街道,宫城居北,市坊分明,更有无数前所未见的标注……
“这……这是……”
丞相张必先最先开口,声音发颤,
“陛下,这是要扩建武昌城?”
“非也。”陈善摇头。
商部尚书沈万三眼睛最毒,他盯着图纸上的
“商业街”“货币交易所”“银行总斜
等字样,呼吸急促起来:
“陛下莫非……要新建一座商城?
在何处?扬州?苏州?还是……”
“也不是。”陈善继续摇头。
工部尚书李俞是技术官员,他的目光被
“地下排水系统”“公共马车线路”“街灯系统”
吸引了,喃喃道:
“这工程……比修长城还大啊……这得动用多少民夫?
多少物料?陛下,如今国库……”
“钱粮的事稍后再。”
陈善打断他,看向太师邹普胜,“邹爱卿,你猜猜?”
邹普胜须发皆白,是大明的老臣。
他眯着眼睛,仔细看着图纸,又抬头看了看陈善,忽然道:
“陛下……是要建都?”
一言出,满殿寂静。
张定边猛抬头,张昶倒吸一口凉气,沈万三手中的象牙笏板差点掉地上。
建都?现在?
大明才立国四年,疆土尚未统一,朱元璋还在北方虎视眈眈,南方还有云南梁王、蜀中明玉珍……这个时候建都?
陈善笑了笑没承认:“太师果然老成谋国。不过——再猜猜,建在何处?”
众人面面相觑。
张必先谨慎道:
“武昌乃陛下龙兴之地,虽偏南了些,但经营四年,已有根基。
若扩建武昌……”
“武昌临江,水患频仍,且地势低洼,将来城市扩大,守卫是大问题。”
陈善直接否定,“更重要的是,太靠长江了。
朕要的是下之郑”
“那……应?”
沈万三试探道,
“金陵龙盘虎踞,六朝古都,又是江南繁华之地……”
“应也在长江边,同样的问题。”
陈善摇头,
“而且离海太近,将来若有大航海时代的敌国从海上来,都城首当其冲——不安全。”
李俞想了想:
“开封?虽被黄河威胁,但毕竟是北宋旧都,中原腹地……”
“黄河已改道南徙,开封正在水患重灾区。”
陈善叹道,“朕不能把新都城建在悬河之下。”
张昶心翼翼:“洛阳?长安?”
“关中凋敝,漕运艰难;洛阳残破,重建耗时太久。”
陈善一一否决。
所有人都沉默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邹普胜——这位老神棍,刚才可是一语道破了“建都”的机。
邹普胜枯瘦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一个用朱笔圈出的位置。
那里写着两个字,但墨迹很新,显然是刚加上去的。
他抬起头,看着陈善,缓缓吐出两个字:
“信阳。”
殿中落针可闻。
信阳?那个河南南端、淮河上游、地处三省交界的城?
张定边第一个反应过来:
“陛下不可!信阳虽地处要冲,但城池狭,人口不足三万,如何能为帝都?”
“正因为狭,才好从头规划。”
陈善眼中闪着光,
“正因为人口少,征地补偿的阻力才。
诸位爱卿——看看这张图!”
他展开双臂,覆盖在图纸上:
“这不是扩建旧城,这是在一片白纸上,画一座全新的城!
一座能容纳百万人口、街道宽敞笔直、排水畅通无阻、商业繁荣昌盛、防卫固若金汤的——未来之城!”
他越越激动:
“你们看到这些标注了吗?银行总歇—朕要在这里建立大明的金融中心!
货币交易所——让商人、百姓可以买卖股票、债券,让钱活起来!
公共马车——让百姓出行便利!
地下排水——让城市永不内涝!
街灯——让夜市可以开到子时!”
“还有这里!”
他指着图纸上的住宅区,“民居住宅,分三等!
甲等给官员、富商,乙等给中商户,丙等给普通百姓——但就算是丙等,也要砖瓦房,有独立的厨房、茅厕,不再是破草棚!”
“而这些房子——”陈善一字一顿,“不白给,要卖!要租!”
“卖?租?”
张昶愣住了,“陛下,流民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钱买房租房?”
“所以朕要以工代赈!”
陈善敲着图纸,“流民不是没事做吗?好!
来修城!挖地基、烧砖瓦、铺道路、建房屋——干活,就给工钱!
工钱不是施舍的粥,是劳动所得!他们拿着工钱,可以去买粮,可以去租房,甚至可以攒钱将来买房!”
他转向沈万三:
“沈爱卿,你是经商的才。
你,如果十万流民在信阳做工,每人每月挣一贯钱,这十万贯钱流入市场,会怎样?”
沈万三眼睛亮了:
“会……会流动起来!
卖粮的得了钱,去买布;卖布的得了钱,去买肉;
卖肉的得了钱,又去买其他……钱转一圈,税收就来了!
商户赚钱了,就会扩大经营,雇更多人……”
“对!”
陈善重重一拍桌子,“这就是货币流通!
现在大明缺的不是财富,是流通!
白银黄金都窖藏在世家大户的地库里,铜钱被百姓藏起来舍不得花——钱不流动,就是一潭死水!
朕要挖一条大渠,把这潭死水搅活!”
张必先还是担忧:
“可建如此大城,初始投入巨大……钱从何来?”
“三管齐下。”
陈善早有准备,“第一,国库出基础建设资金——修城墙、铺主干道、建排水系统,这些必须官办。
第二,拍卖土地——新城规划内的土地,分块拍卖给商户、世家,让他们自己建商铺、宅院。
第三,发挟信阳建设债券’,年息五分,向下富户募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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