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站定,声音铿锵如铁:
“那时候,所有人都会明白,今日所做的一切,值!”
掌声雷动。
学员们眼中闪着光,那是一种看到了未来的光。
课后,陈善单独留下了十几个表现突出的学员。
其中有一个叫徐光年的年轻人,才十九岁,原是松江府的童生,对新学接受最快,还能提出独到见解。
“徐光年,朕看过你的笔记。”
陈善道,“你对农学很有兴趣?”
徐光年紧张地点头:
“是,陛下。臣以为,农乃国之本。
新学若能用于农耕,必能大增产量。”
“好。”
陈善取出一份手稿,
“这是朕整理的‘新式农法’,包括选种、施肥、轮作、简单农具改良。
你带几个人,在武昌郊外设实验田,试行此法。
成功的话,推广全国。”
“臣领旨!”
徐光年激动得声音发颤。
另一个学员叫宋星,原是江西的秀才,对物理化学极感兴趣。
陈善给了他另一项任务:
整理编撰书籍,将大明现有的手工业技术,用新学原理重新解释、改良。
“记住,不要闭门造车。”
陈善嘱咐,
“要多走访工匠,多看实际制作。学问从实践中来,再到实践中去。”
“臣明白!”
看着这些年轻人满怀激情地离去,陈善站在大学门口,心中感慨。
教育改革只是开始,前面还有无数艰难:
世家的反扑、资金的短缺、旧势力的阻挠、百姓的疑虑……但有了这些种子,就有希望。
“陛下。”
沈万三不知何时来到身边,
“银行的事也在积极筹备中,目前都已经按照你给的要求,吸储放贷!江南商号很积极,百姓认购也很踊跃。”
“好。你记住银行将来会是我大明经济的命脉!切记不可把贷款放给普通百姓,身价2万俩以下的商人。
银行的事很复杂,我们做的只是简易版的,里面有很多政策都不能实行,否则会害了百姓。
银行有很多条框只能一步步完善,改进。
严格按照我给的政策一步步的做,一步步的完善,对于故意恶意挤兑的商贾大户从严从重处罚!
让锦衣卫配合,有些棘手法律解决不聊顽固,暂时就把制造问题的人解决了!(凡是牵扯人命的案子必须经过我亲自下批红!)
等到一切制度健全了,不能像现在,还是按法规处理!
现在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以我们目前技术手段都做不到,不规范平等都只是暂时的,很多东西你只能慢慢学,我了你也不懂。
等到银行体系建设健全了,你就会发现他的妙用!
银行的事,事关重大,每一个细节你都要慎重,这事做好了你会名垂千古!”
陈善直直的看着沈万三,
“另外告诉张昶,钱要花在刀刃上。
每一两银子花在哪里,都要有明细,都要可查。
朕不想听到贪腐之事。”
“臣已让商部设监察审计司,专门监督教育款项。”
沈万三道,
“另外,五大世家那边,锦衣卫已布下罗地网。
只要他们敢动,就能一网打尽。”
陈善望向远方。春日的阳光洒在武昌城头,城墙上的大明旗帜迎风飘扬。
城外的长江浩浩荡荡,奔流向东,势不可挡。
“让他们动。”他轻声道,“跳出来的虫子,才好一脚踩死。”
沈万三心中一震。
他忽然明白,陛下推行教育改革,不仅是为了开启民智、强国富民,也是一张网——一张筛选忠诚与反对、进步与守旧的大网。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迟早会按捺不住,迟早会跳出来。
而那时,就是清算的时候。
“还有一事。”
沈万三压低声音,“北边传来消息,朱元璋也在筹备办学,但资金短缺,进展缓慢。
他的谋士建议,暗中与五大世家合作,获取资助。
我们这里世家的眼线要不要全部除掉!”
陈善笑了:
“不必,世家盘根错节,杀不完的!他们果然沉不住气了。
告诉锦衣卫,不必阻止,让他们合作。
最好让朱元璋和世家绑得再紧些。”
“陛下的意思是……”
“一锅端。”
陈善转身走向马车,“等时机成熟,朕不仅要收复北方,还要把那些千年蛀虫,连根拔起。”
马车驶离武昌大学,驶向皇宫。
沿途街道上,随处可见新建的校舍工地,工匠们忙碌着,孩子们追逐嬉戏。
书店里挤满了买新教材的人,茶馆里有人在争论新学旧学孰优孰劣。
这是一个充满争论、充满希望、也充满暗流的时代。
而陈善知道,他点燃的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这把火会照亮愚昧,会焚毁腐朽,会在灰烬中催生出一个全新的、强大的、领先世界五百年的大明。
教育改革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科举改制、官制改革、法律修订、科技振兴、海外开拓……
路还长。
但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毕竟,他是穿越者。
他知道历史的方向,知道文明的走向,知道什么是正确的路。
武昌城,大明治下临时都城。
春寒料峭,但这座江畔重镇已显露出几分帝都气象。
自陈善三年前鄱阳湖逃出生,登基改元,定都于此,武昌便日复一日地繁华起来。
街巷间,新铺的青石板路还带着湿润的水汽;
码头处,来自福建、广东的铁船不时靠岸,卸下南洋的香料、琉球的硫磺;
军营外,着新式灰色军装的士兵列队而过,肩上火枪锃亮,步伐整齐划一。
皇宫原是陈汉旧宫,经三年扩建修缮,虽不及应、大都那般恢弘,却也殿宇森严,自有一番新兴气象。
今日奉殿内,气氛尤为肃穆。
龙椅上,陈善一身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目光如炬。
这位穿越三年便打下大半江山的“洪武大帝”,如今不过十九出头,面容清俊中透着久经沙场的锐利。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铜制燧发枪机括,目光却落在殿下跪着的两人身上。
左侧,是个四十余岁的文士,穿着已被撕破的蓝袍,头发散乱,正是大夏左丞相戴寿。
右侧,则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将军,虽五花大绑,却挺直脊梁,昂着头,满脸不服——正是被俘的蓝玉。
“戴寿。”
陈善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中回荡,
“朕听,你在明玉珍手下时,劝农桑,兴水利,也算做了些实事。”
戴寿浑身一颤,伏地叩首:“罪……罪臣惶恐。”
“惶恐?”陈善笑了,放下手中机括,
“你与明玉珍据守重庆时,不是还写信给朱元璋,要‘南北夹击,共灭伪明’么?
这会儿倒知道惶恐了?”
殿中文武顿时哗然。
太师邹普胜须发皆张,故意厉声道:
“陛下!慈反复人,当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丞相张必先也皱眉:
“戴寿确曾联络朱元璋,欲图我大明。此人不可留。”
众人一唱一喝,尽情表演。
戴寿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
陈善却摆了摆手:
“不急。”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龙台,来到戴寿面前,
“戴寿,朕问你,明玉珍丢了重庆逃往蜀中,为何独独将你留在夔门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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