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和周围几个常来的顾客皱眉思索了片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摇了摇头。
“伙子，你的这家公司是新来这边的吧？”老板娘把打包好的两根油条递给男生，拿围裙擦了擦手，“前一阵子倒是听那边大厦来了一家，一个年轻的伙子当经理，在里面搞什么，什么......”老板娘一时想不出那个词儿了，手指茫然地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装修。”旁边一个端着豆浆的老顾客接话，“搞装修。我从那楼下过，看见好几回，里面有工人砸墙砌砖的，一一个样。”
“哦，对，搞装修。那边装修的工人有时候来这边吃饭，我听过几耳朵。那年轻干活细的不得了，这也挑毛病，那也挑毛病，稍微差一点儿就不给钱，拿这话威胁人。不过最后出来的效果是很不一样，怪好看的，比别家公司还气派呢。”
男生听得认真，又问：“那他们老板呢？不是那个经理吧？”
老板娘摇了摇头，“那不是。”
“那老板怎么了？”男生追问。
“那老板挺年轻一个姑娘，笑面虎一样，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儿都怵她。每回来，看着面善，笑起来和和气气的，可那周身的气势，一般大男人都比不上呢。尤其是那眼睛，跟火眼金睛似的，随便一扫就能给你挑出错来，你还别想狡辩，她一开口，得你哑口无言，最后只能老老实实按她的改。那几个工人提起她，一个个又怕又服气。”
男生听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旁边一个大爷忽然开口：“那姑娘我见过。之前来过这儿我见过一次，穿着一身西装，嗐，跟电视上的女记者似的，蹲一楼太阳底下跟工人一块儿吃盒饭。那工人跟我，这老板不摆架子，但规矩大，不好糊弄，一粒沙子也不容。”
男生点零头，若有所思。
许漾站在队伍后方，听着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摸了摸下巴，笑面虎？
她有这么凶吗？
她明明这么和善可亲！
许漾心里不服。
没多久就排到了许漾，她要了四个茶叶蛋和一碗皮蛋瘦肉粥，端着热气腾腾的碗，在人群里侧着身子心地走。目光在几张简陋的桌子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刚才那个男生身上。
许漾端着碗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同志，这儿有人吗？”
那男生抬起头，五官端正，，眉目舒展，眼睛很亮，虽然胖胖的，但却意外的很清爽，没有一点臃肿和油腻感，像一只刚出锅的、白白净净的大馒头，是个好看的胖子。
男生四下看了眼，几张简单的桌子都挤满了吃早饭的人，他又看了眼许漾，往旁边挪了挪，又从包里拿出纸巾将刚刚他坐过的地方仔细擦拭了一遍，“姐姐，坐吧。”
那笑容也是干净的，不油滑，不殷勤，就是自然而然的礼貌。
许漾挑了下眉，这人从面相到行为，都让人挺舒服的。
她端着碗坐下来，把茶叶蛋往桌上一放，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
“不客气。”男生捏着油条沾了沾豆浆，然后心地吃进嘴里，动作很斯文。
“我刚刚听见你打听予安公司，打听的很细。”她看了男生一眼，“你也是要去予安面试的吗？”
男生转头看了许漾一眼，注意到她那个也字，“头一回去面试，想多了解了解。你......不是去面试的吧？”
许漾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不紧不慢咽下去，才抬起眼皮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去面试的？”
男生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您买了四颗茶叶蛋，除去您自己吃的一颗，剩下的应该是给别人带的。您要是去面试的话，不至于揣着三个茶叶蛋在包里。”
许漾挑了挑眉，没吭声。
“第二，”男生接着，“您要是也去面试，听我手里有公司信息，多少该有点兴趣。可您刚刚那种反应，不像是面试的样子。”
他笑了笑，补了一句：“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许漾剥开茶叶蛋的外壳，笑着赞了一句，“观察力不错嘛！”
“你应聘的什么岗位？我也是那栋楼的，你想要知道什么，兴许我可以告诉你。”
男生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口油条，碗里的豆浆也见磷，他摇了摇头，把碗筷轻轻摞好，推到桌子一边。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了。”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般四十了，“时间差不多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许漾不急不慢地吃完了饭，这才拿着剩下的三个茶叶蛋回了公司。在走廊里，她看见了刚刚早点摊的那个男生，不过他正心翼翼地在给门口的发财树浇水，没有看见许漾。
背影圆润，饱满，蹲在那儿像一团软乎乎的棉花。
许漾笑了笑，推开门，走进了公司。
苏曼一见许漾就像见到了救世主，“你可来了！”她几步迎上去，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救命”两个大字，“没想到今来的人这么多，我这嗓子都快冒烟了，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许漾把茶叶蛋往她手里一塞：“先吃个蛋，缓缓。”
苏曼接过茶叶蛋，也不客气，剥了壳就往嘴里送，她拿眼神往门口那边示意许漾：“你看见走廊里那些人没？乌泱泱的，我发了号，让他们等着。有几个等不住的走了，但是不及刚来的多。马上就要开始了，也不知道今能不能面完。”
许漾刚从外面进来，知道人确实是多，苏曼这嗓子冒烟、脚不沾地的一上午，她也能想象。
“没事，先按岗位分头面。你一个人硬扛，扛到晚上也扛不完。”许漾拍了拍苏曼的肩膀，声音稳稳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你先快速地过第一遍，不用太细，就问清楚基本情况、过往经历、来咱们这儿的动机。你觉得差不多的，就留下来。”
“财务的就分给秦老师二面，秦老师是专业的，能不能干财务、底子怎么样，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销售方向的，就分给康成，康成也跟过我一段时间，能聊出真东西来。其他文职你来，你们面完，挑出合适的候选人，我来终面。”
苏曼点零头，这样她的压力也了不少，她心里也松了口气，把最后一口茶叶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了，简教授的儿子，简嘉平今也来了。”
他？
许漾一愣，倒是想起过年的事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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