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球坠落如陨星,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呼啸。陈浔瞳孔骤缩,脚下七星步连踏三步,残影交错间已斜身跃起,青冥剑自下而上劈斩而出。剑气如虹,正中血球核心。
轰!
巨响炸开,冲击波横扫十丈,地面龟裂,碎石飞溅。他借反震之力稳住身形,落地时双脚陷入土中三寸,双臂微颤,衣袖被劲风撕出数道裂口,虎口崩裂渗血。但他眼神未动,左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右手紧握青冥剑,剑尖直指半空中的血魔教教主。
“这一战,我等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脚尖在一块断裂的旗杆上一点,身形再度拔高。剑光如龙,直扑高空敌首。风卷起他的靛蓝短打,左肩旧疤隐隐作痛,像是有细针在皮肉下反复穿刺。可他没有停,一步一剑,步步逼近。
血魔教教主悬浮半空,脚下血莲虚影缓缓旋转。他眯眼看着那道冲而起的身影,嘴角笑意更深:“十七岁的子,也敢称‘等我’?当年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陈浔不答。他只知此刻必须攻上去,不能让对方再有蓄力之机。青冥剑划破长空,施展出《玄剑门基础剑诀》中的“断岳式”,剑锋回旋上撩,迎向教主自空中压下的血色巨掌。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刺目红光。血掌被剑锋从中劈开,化作漫血雾洒落。可余劲仍将陈浔震退数丈,他在空中强行拧身,借势翻转,落地时单膝跪地,剑尖插入泥土稳住身形。肩甲崩裂,露出左肩那道深褐色的剑疤,正是三年前雨夜被青衫客所伤之处。此时旧伤受震,隐隐抽痛。
他深吸一口气,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愈发锐利。不再拘泥于套路,转以实战经验拆解对方攻势。他盯着教主每一次气息流转的间隙,寻找破绽。
教主冷笑一声,五指成爪,再次凝聚出一道血刃,凌空斩下。刀锋未至,腥风已扑面而来。陈浔低喝一声,侧身避过,右臂却被血刃边缘扫中,衣袖破裂,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他顺势滚地翻转,避开后续追击,随即猛然前冲,剑走偏锋,一记“逆流刺”直挑其心口。
教主侧身避过,动作轻巧如风。可陈浔这一剑本就藏了变招,手腕一抖,剑尖微扬,剑气贴着对方肋下掠过,将其外袍撕开一道裂口,露出内衬暗金符纹。那符纹一闪即逝,似与某种禁制有关。
双方首次真正意义上的硬碰硬结束,剑与血光轰然炸开,火光四溅,宛如雷霆交击,震得远处残旗尽折。尘烟弥漫中,两人各自退开数丈,悬立半空对视,杀意滔,战火未熄。
教主低头看了一眼衣袍上的裂口,眼中惊怒交织。他未曾料到,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竟能在他手下撑过十余招,甚至还能山自己分毫。这不只是挑衅,这是羞辱。
“好!好一个陈浔!”他声音低沉,“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阻止我?”
陈浔不语,只是缓缓将青冥剑横于胸前,双足微分,重心下沉,摆出进攻姿态。他能感觉到体内气血翻涌,右臂伤口传来灼痛,呼吸比刚才沉重了些。但他不能退,也不能缓。他知道,只要自己稍有迟疑,对方就会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果然,教主怒喝一声,双手合十,一团漆黑血核浮现胸前。那血核旋转不止,释放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干。四周温度骤降,地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草木枯萎,尘土凝滞不动。
陈浔感知到危险,立即改变战术。他放弃强攻,转为游斗,利用速度与地形周旋。他踩着断墙、跃上残柱,在废墟间快速移动,目光始终锁定教主每一个动作细节。
教主挥手打出三道血刃,呈品字形封锁他的退路。陈浔低身滚地,险险避开第一道,第二道擦背而过,带起一片布屑。第三道迎面袭来,他猛地后仰,剑柄抵地支撑身体,整个人如弓般弯折,血刃贴鼻尖掠过,刮得脸颊生疼。
他借势翻起,却不急于反击,反而故意卖了个破绽,右肩微沉,脚步略显踉跄。教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立刻欺身而上,右手成爪直取其咽喉。
就在那一瞬,陈浔动了。
他脚下“回风拂柳步”疾转,身形如柳枝随风摆动,险险避开致命一击。同时反手一剑削出,剑锋精准命中对方右臂。鲜血飞溅,教主闷哼一声,急速后撤,右手衣袖已被斩裂,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血,神情由惊转怒,又由怒转狞。他缓缓抬起手,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每一滴血落下,都在空中化作一只血鸦,盘旋于周身。
“你伤了我。”他声音沙哑,“那就用命来还。”
话音未落,他双掌猛然下压,七道血鸦齐齐扑向陈浔。每一只血鸦张口嘶鸣,皆带着腐蚀魂魄的邪音。陈浔挥剑连斩,剑气纵横,将前三只血鸦斩灭。第四只扑至面前,他侧头避过,却被爪风划破额角,鲜血流入眉骨。
第五只绕至身后,他旋身回剑,将其劈成两半。第六只趁机撞向胸口,他以剑格挡,仍被撞得后退三步,喉头一甜,强行咽下。第七只直扑面门,他闭眼横剑,最后一刻凭感应斩出,血鸦炸裂,腥臭血雨洒了他满头满脸。
他甩头抹去血水,青冥剑横于身前,气息虽乱,却未溃散。他盯着教主,一字一句道:“你还带不走她。”
教主冷眼看他,右臂伤口开始蠕动,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你以为,这就完了?”
陈浔不答。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体力在消耗,旧伤在发作,可战意未减。他回忆起平安镇的雪夜,那个倒在门口的瞎女子;想起雨夜中被带走的身影;想起自己握剑时立下的誓言——成为下第一剑。
他不能输。
哪怕对手是血魔教教主,哪怕此刻孤立无援。
他双脚重新站定,调整呼吸,将体内紊乱的真气缓缓归拢。青冥剑微微颤动,剑锋映着光,泛出一线冷芒。他不再等待,主动出击,脚下一蹬,身形如箭射出。
教主抬手凝聚血矛,迎面掷来。陈浔侧身避过,剑锋一挑,将第二支血矛击偏。第三支从背后袭来,他听风辨位,回剑格挡,火星四溅。他借力前冲,逼近至三丈之内,剑光陡然暴涨,连续三剑直取要害:咽喉、心口、丹田。
教主接连后退,以血盾相抗。前三剑将其逼退,第四剑破盾而入,剑尖在其肩头划出一道血痕。第五剑被他闪身避开,第六剑落空,第七剑却被他抓住机会,一掌拍向陈浔胸口。
陈浔收剑不及,只能横臂格挡。掌力轰然撞上臂,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一段断墙,砖石轰然倒塌。
他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撑起身子,右臂软垂,显然已有骨折。可他仍咬牙站起,左手拔出插在土中的青冥剑,重新握紧。剑尖微颤,指向空中敌人。
教主缓缓逼近,居高临下俯视:“还不认输?”
陈浔抹去嘴角血迹,声音低哑却坚定:“我过……你能带走的人,一个都没樱”
教主眼神一寒,双手结印,周身血气猛然凝实,化作一层厚重血铠覆盖全身。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俯冲而下,直扑陈浔头顶。
陈浔抬头,眼中无惧。他双脚猛然发力,迎着那道血影冲了上去。剑与人合一,如逆流之鱼,逆风之鹰,直面毁灭之威。
剑光与血影在半空相撞,轰然炸裂。火光四溅,气浪翻滚,整片战场为之震动。碎石腾空,尘土飞扬,残垣断壁在冲击中化为齑粉。
两人再度分开,各自悬立半空。陈浔左肩旧疤崩裂渗血,右臂骨折未愈,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可他仍挺直脊背,青冥剑横于胸前,剑锋未坠。
教主亦不轻松。血铠出现数道裂痕,右臂伤口再度崩开,脸色略显苍白。他盯着陈浔,眼中首次浮现出一丝忌惮。
他们彼此对峙,杀意未消,战火未熄。风掠过战场,吹动残破战旗,猎猎作响。
陈浔缓缓抬起剑,剑尖直指教主。
教主双掌凝聚血光,邪气翻涌。
两人之间,再无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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